桑非晚和俞北冥被绳子牵着,走在后面,低声交谈:
“电影里凡是带了名字的角色,都会有一定用处。狗剩和大牛,这两家必然隐藏着某些线索。”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等一下我们就分开了,各自去摸下情况。我们现在没有灵力,好在一些拳脚功夫还在。去了先想办法吃饱饭,恢复点儿力气,关键时刻才能有自保的余地。”
“北冥你要小心一些,买你的那个大牛,应该是个喜欢家暴的男人。实在应付不了,找雪雪求救。”
“你在担心我?”
“嗯,怕你丢了清白。毕竟你屁股大,好生养。”
桑非晚很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
说完之后就见夜色下,俞北冥原本白皙的俊脸,红了一大片。
他转过头去,有些窘迫:“若这里不是电影,我必要把那些混蛋全部拍死。”
居然胆大包天的敢说他屁股大!
桑非晚叹了口气:“我们只是在走剧情,但这里的事情一定是真实发生过的,否则不会有那么大的怨气。”
想到这些,两人都有些默然。
这时前方出现了分叉路,大牛和狗剩互相挥了挥手,各自牵着“新媳妇”,往自家的方向而去。
桑非晚走了两步,转身向俞北冥看去。
他身型高挑,被迫穿着的连衣裙有些偏小,确实衬托得屁股有些大。
路过的村民还在调笑:“唉哟大牛,你这个媳妇不错啊,可得看好了。”
“走啊,看什么呢?”
狗剩扯了扯绳子,见桑非晚在看大牛他们,笑嘻嘻地说:“怎么?想去大牛家?我告诉你,跟着他才倒霉呢!你别看他家里条件比我们好,他那人可凶着呢。打起老婆来是真的往死里打。他上一个老婆,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见桑非晚没说话,只是定定看着他。
狗剩还以为她怕了,话锋一转道:“你不要害怕,我不随便打人。但你要是敢逃跑,那我也不饶你。毕竟买你花了我那么多钱。”
“哎,听王婶说,你叫小秋?是秋天的秋吗?”
小秋应该就是她现在的角色名。
于是点了点头。
狗剩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裂开嘴憨笑着,并催促她:“走,快点儿!快点儿回家,叫我妈看看你。”
又走了几分钟坑坑洼洼的村道,终于到了狗剩家。
三间平房,一个满地鸡屎的院子,就是这个家里可见的全部。
家中成员也很简单:狗剩、狗剩妈、狗剩爸。
狗剩一进屋就见饭桌上还空着,顿时就不高兴了,把饭桌拍得砰砰响:“天都黑了,饭还没做好。你是个废物吗?一天三顿饭都做不明白,要你有屁用。”
一门之隔就是厨房,隔着房门,接着一点昏暗的灯光。
桑非晚看到灶台前的狗剩妈,头发花白,身形佝偻。
她一会儿烧火,一会儿看锅,忙忙碌碌着。对于男人的骂声,好像充耳不闻,又似乎早已习惯。
桑非晚一眼就看出,她身体里的被困了个魂魄,应该是之前电影院的受害者之一。
只是她的意识已经和这里的人融为一体,就连桑非晚若非多看了几眼都察觉不出异样。
难道说,所有被困这里的魂魄进入电影后的角色都是被拐者?然后一点点同化,变成村里的人?
第477章 天堂影院(4)
不多久饭做好了,狗剩妈端饭、端菜、摆放碗筷。
而狗剩父子俩,却像个大爷一样,等到碗筷都递到手里了,才动了起来。
狗剩妈垂着头,在一旁默默地吃饭,并不多话。
期间,狗剩说了句:“妈,你看我的新媳妇儿好不好看”时,她才抬头,浑浊的目光落在桑非晚身上略略扫了一眼:
“挺好的,叫什么名儿?”
“小秋。”
“哦。”
极为简短、苍白的对话之后就继续吃饭。
桑非晚本来也想吃饭,好让自己能恢复些力气。
可她刚要捧碗,就被狗剩爸一把给夺了过去:“你不能吃!”
狗剩对新媳妇还是挺喜欢的,帮着说话:“爸,我看她也饿了,叫她吃点吧,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狗剩爸瞪了儿子一眼:“你懂什么?她要是吃饱有力气了,就不好驯服了,弄不好还会跑。先饿一饿,光给点水喝。她饿狠了,才知道服软。”
“你妈当年就是个烈性子,就是靠饿、靠打,才变成绵羊的。”
这么一说,狗剩也就不再提给桑非晚吃饭的事,只管自己快速地把饭扒拉完,然后迫不及待地牵着桑非晚往卧房里走。
狗剩爸嗤笑一句:“臭小子,比老子当年还要猴急。”
他们家的卧室也很简陋,一张木床,一个木凳就是全部的家具。床上很随意地铺着张破草席,充斥着难闻的臭汗味。
桑非晚此刻的麻药后劲早就过去了,只是饥饿让脑子有点昏沉,身体也很虚弱。
她问狗剩:“能不能给我点吃的?”
“不能。我爸说了,要让你挨饿才能听话。等今晚你成了我的人,明早我就给你饭吃。”
狗剩在收拾床铺,又把之前准备好的喜字贴在窗户上,好显出一点喜庆的感觉。
桑非晚试图透过面相窥探一些情况,可狗剩也和村里的其他人一样,无法看见命格。
好像这里一切都笼在一团迷雾里,无法一眼看穿。
她又试着看了看,依然没办法窥探命格……好像,他根本就没有命格。
难道,电影里的一切都是虚构的?不存在吗?所以这里的人,也没有命格。只是想游戏里的npc一样,机械地做着剧情预设的行为。
是谁设定这样的剧情。
这真的是电影吗?
把观众拉进来,困在其中,又是了为了什么?
看不穿,她就只能去探问:
“你为什么非要买媳妇,不能自己去外面找吗?”
“外面媳妇不好找啊,都瞧不上我们这些山里人。”
“那你们本村的姑娘呢?”
“在我们村,大家喜欢儿子,家家户户养的也多是儿子。个别人家有女儿,那彩礼要得可高了,不如买个媳妇来得便宜。”
“你妈也是买的?你不心疼她吗?”
“那有什么好心疼的?她都习惯在这里了,现在就算把她送回老家,她老家也没亲人了。”
桑非晚还想再继续问,狗剩已经忙完了手里的活,看向桑非晚的目光露出几分饥渴:
“我看你是个懂事的,不哭也不闹。你过来,坐我边上,我会对你好的。”
桑非晚举起被困住的双手:“绳子捆得很不舒服,你给我解开吧。不然,怎么叫对我好?”
狗剩问:“我解开,你要闹怎么办?”
桑非晚笑了笑:“我又打不过你,怎么闹?闹了,反而自己吃亏。哎,反正都到这一步了,我认命了。”
她不笑则已,一笑起来,更加倾城出色,狗剩看得都愣住了。
桑非晚又说:“解开吧,我被捆得太久了,再下去手腕勒出毛病,以后就不方便干农活了。”
在狗剩他们这种人眼里,媳妇能不能干农活也是很重要的。
再加上,他自信地认为,女人肯定打不过男人。
于是就给桑非晚松了绑。
当绳子落下,他正准备拉住她的手,把她搂紧怀里时,桑非晚眼眸突然一冷,随即一个手刀落下。
狗剩两眼一番,晕了过去。
估计是为了防备逃走,他们的房门早就被狗剩爸从外头锁上。
窗子倒是没锁,但是外面焊着铁条,开了窗也没办法越窗而走。
桑非晚试着想把铁条掰开,可她没有灵力,又没吃饱饭根本掰不开。就连刚才劈晕狗剩,还是因为劈到了麻穴,不需要花太多力气就能让人晕倒。
怎么办?
就在这时候,她看到狗剩妈走出了院子,往外倒洗脚水。
桑非晚灵机一动,急忙侧过身挡住晕倒的狗剩。
等狗剩妈转头看到她的时候,她赶忙压低了声音说:“我肚子很饿,我三天没吃饭了,能不能给我点吃的?”
狗剩妈犹豫着没有说话。
她眼神虽然还有些麻木,却分明在纠结着什么。
桑非晚虚弱地说:“我只是想要点吃的,一点点就行,再不吃我怕要饿死了。”
狗剩妈瞅了她一眼,也不知道那一刻想到了什么,眼神里居然流露出了怜悯。
她转身去了厨房,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馒头。
把馒头递给桑非晚,她转身就走了,从头到尾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当狗剩妈进去之后,桑非晚还能听到隔壁屋子里传来狗剩爸骂骂咧咧的声音:
“让你给老子倒个洗脚水,你就磨蹭半天才回来。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要不是家里穷,老子也换个媳妇!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还想要逃走?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跑不掉了,死了也只能埋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