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懂事,她越是心疼啊。
她自己孤零零地过了半辈子,其中有多苦,没人比她知道。她怎么能让自己视如亲子的侄儿,步上自己的后尘呢?
说到这里,福奶奶叹了口气:“其实我已经联系了中介,明天来看房子估价格。我就是心里还有些不舍,怕留有遗憾,所以才想让你帮我看看,这房子能不能卖。”
【福奶奶不能卖啊,不然你就彻底没有退路啊!】
【我有个邻居打工了一辈子赚钱都给儿子娶媳妇,最后和儿媳妇关系不好,被赶回农村孤零零的。亲生儿子都这样,何况是侄儿?】
【我觉得还是要看人的啊。我就对我妈挺好,住在一起虽然偶尔也有点矛盾,但很快就能和好了。】
【其实我觉得这个侄儿挺有良心的,应该会对福奶奶好。不过卖房还是要慎重。】
桑非晚直截了当地道:“我的建议是,不卖。人心难测,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晚年托付给别人呢?”
福奶奶道:“可如果不卖,我侄儿的婚事肯定得黄。我昨天去我弟弟家,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他们为这个事情又在争吵。我侄儿抱着头蹲在那里哭,哭得我心疼啊。”
“我给你画了张预知符,稍后同城闪送给你。你可以自己看看未来几年的走向,然后再做决定。”桑非晚拿过一张符咒唰唰地画了几笔,并且又交代了一遍用法。
即便是桑非晚也只能言尽于此,谁都没办法替他人决定命运。
福奶奶也看过桑非晚以前的直播,知道有人曾经为了是否要给亲哥哥捐肾左右为难。后来主播给了他一个预知符。
福奶奶当即高兴地再三道谢,然后给了卦金退出直播间。
今天的三卦就此结束,直播间的网友们还在嗷嗷叫着:
【今天的三卦都只能看一半,胃口都吊起来了,却不给我看后续。呜呜,主播我恨你!】
【我都习惯了,就当是追剧了。】
【问题是我什么时候能看到后续啊?】
桑非晚没有多说什么,便下了线。
福奶奶从直播间出来后,就一直在家里焦急地等待着。
这时,弟弟又给她发了个消息:【姐,听说你联系了中介看房?谈价格的时候,等我过去了再说。我怕中介糊弄你!】
说完之后,弟弟又给她发了张b超照片,上面写着胎儿的发育情况和大小。
【姐,今天小飞陪她女朋友去产检了。医生说宝宝长得很好,比之前大多了呢!再过几个月,他就能出来见你了。以后啊,我们一家人住一块。人多带孩子也不累。等孩子会说话了,就让孩子喊你奶奶。你就是孩子的亲奶奶!】
福奶奶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同城闪送把预知符送到了。
福奶奶拿到符的时候,还有些犹豫。弟弟都这样说了,自己还舍不得房子,是不是有些不好呢?
嗯,不让他知道就行!
福奶奶把符纸放在床头,带着对未来的期许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她被弟弟一家打动,卖了自己住了半辈子的房子。得到的钱,她一分不留全部给侄儿拿去购置新房。
因为是期房,收房要一年后,弟弟就给她租了个小房子,说等新房拿到了再搬进去住。
可到了一年后,她再问房子的事,弟弟说:“房子要装修,等装修好了就接你!”
转眼半年又过去了,她再打电话询问的时候,弟弟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装修好了,不得去去味啊?甲醛那么大,住了会得病的!”
而这期间,侄儿已经办完了婚礼,孩子也呱呱坠地。
但除了在刚满月那天,侄儿把孩子抱过来给她看了一眼后,就再没登门过。
福奶奶几次给弟弟、侄儿发消息说想多看看孩子。
弟弟说:“现在着什么急?等房子好了,搬进去住一块了,还怕不能天天看?”
侄儿也说:“大姑啊,不是我不想把孩子抱给您看。孩子还小,总是抱出来容易生病。”
每每这个时候,弟媳妇就发来几张孩子的照片,安抚福奶奶。
福奶奶放心不下,于是就辗转了几趟公交车,花了半天时间,去了弟弟家的出租屋。
结果房东却说:“你弟半年前就搬进新家去了,怎么没和你说吗?搬家的时候,还发了喜糖放了鞭炮,可热闹了。”
福奶奶闻言,血压飙升,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第167章 吃绝户
缓过劲的福奶奶马不停蹄地,赶去了侄儿的新房子。
她没有去过那地方,只是听侄儿说过大致的区域方位。
她到了那一块之后,打听了好一阵子,才找到最近一年多才交付的小区,估计这就是侄儿新家所在。
可进了小区,不知道楼栋号也不行啊。
她就给侄儿小飞发了消息,询问他新房子的楼栋号。
正好弟弟、弟媳妇、侄儿一家从外面回来。
往日“大姑大姑”喊她喊得格外亲热的侄儿,看到手机上的消息,不耐烦地道:“我大姑真烦人,老给我发消息问东问西的。真以为她是我亲妈呢!”
弟弟说:“你就随便编个楼栋号哄哄她,能拖多久是多久。”
弟媳妇说:“当初说要一起住就是客气话,没成想她当真了。又不是一家人,怎么住一块?再说,总共就三个卧室,我和你爸一间,你和你媳妇一间,宝宝再一间。哪里还有多余的地方了?”
侄儿道:“可这也瞒不了太久啊,万一大姑知道我们是合起伙来骗她的钱怎么办?”
弟媳妇的声音陡然拔高:“什么叫骗?你们一个是她亲侄儿,一个是她亲弟弟。她又没有孩子,财产早晚不都是留给你们吗?早给晚给,不都是给?”
侄儿道:“说的也是!我这些年天天在她跟前伺候着,喊她比喊我亲妈还热情。她口口声声说把我当亲儿子,看我没房子,也不知道早点把自己的小房子让出来。我们一家人租房租了那么多年,她倒好光顾着自己享受。”
“刚好我媳妇怀孕,借着这里由头,哄她卖了房子,给我当首付。要不然,我们全家现在还只能挤在出租屋里受苦!”
福奶奶再也忍不住,从转角处冲出来道:“你们居然合起伙来骗我,原来你们一开始就打着吃绝户的心思啊。你们……你们……”
她情绪激动之下晕了过去。
等送去医院,医生诊断高血压引起了偏瘫。
福奶奶瘫在床上,半身不遂。在医院里没住多久,就被弟弟一家给送回了她的出租屋。
弟弟还责怪她:“你好好的,非要跑出来干什么?弄成这样,简直拖累死我们了。”
侄儿嫌弃地道:“爸,我还要上班,还要养孩子,可不能叫我伺候她啊。”
弟弟有些为难:“要不然找个养老院送去?”
弟媳妇道:“养老院多贵啊,我们现在要养孩子、要还房贷,哪还有余钱给养老院?”
最后,商量来商量去,还是把福奶奶一个人丢在出租屋。
弟弟每天过来送两次饭,换两次尿不湿。
渐渐的,一天来两次,变成了一天一次,后来又变成了两天一次……
福奶奶没多久,身上就长了褥疮,在无尽的折磨和痛苦中死去。
……
夜色正浓,不时传来几声猫叫,越发显得凄凉。
猫的叫声,就从一片废弃的厂房里传来。
厂房不大,一共也就七八间房。其中有一半的房子里,都堆放着笼子。
走近些就能看到,那些大大小小的木条笼子里全都是猫,密密麻麻的,挤着一起。圆溜溜的眼神里,惊惧交加。
有些猫叫得嗓子都哑了,还在喵喵地叫着,好像这样就能喊来救星一样。
还有些猫,因为挣扎得太剧烈,爪子被木条割出大大小小的伤口,血淋淋的一片,还在努力地扒拉着笼子。
外面有脚步声,以及对话声传来:
“上头说,让我们连夜把这批活物给处理成半成品,再运过去。”
“啊,那不是不新鲜了?”
“哎,没办法。最近南边有辆猫车被截获了,引起不小的舆论压力。以防万一,不能再运活的。把皮剥了,肉冻了,分开送去南边安全些。”
“那好,咱们连夜开始干。早点交货,也好早点拿钱!”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惨白、惨白的灯光照了进来,也将门口的几个人影映照得如同恶鬼一般。
笼子里的猫虽然不懂他们要干什么,但动物的直觉让他们敏锐地察觉到危险,惊恐地瑟缩在笼子里。
见有人伸手抬笼子,有几只大胆的猫,还试图去抓。
可那些人戴着厚实的手套,根本不是猫咪的小爪子能抓得破的。
“饿了几天了,居然还这么大脾气?”
“等剥了皮、取了肉,就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