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桑瑜摇摇头：“穆主任，恕我直言，这件事可能不行了。”
“我这可是央视！”现在的央视还没有怎么受到市场的敲打，所以，在电视剧这块，还是相当的牛气的，穆主任自然而然也对于桑瑜的拒绝十分的不满。
桑瑜虽然心里不太爽，脸上却并不怎么带出来，只是笑眯眯的实话实说：“我知道您是央视，可是现在不是市场开放了吗？一切都以合同说话。”
“《期盼》这个剧收视率高，又不是京城电视台自己吹的，各个电视台都看着呢，所以，第一天播出之后，就已有七八家的电视台联系我们了，并且和我们签订了合同，都分别买下了他们的播出权。”
说到这里，桑瑜就已经看到穆主任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只当没有看见，继续说：“而且，他们为了趁热打铁，都在安排在最近一两个礼拜播出。”
“这一些，我们都是签了合同的。如果我单方面反悔，可的赔偿，我们星辰娱乐就是一个小卡拉米，可赔不起。”
桑瑜说得不卑不亢，脸上笑盈盈，态度也异常的温和，不过，话里面的意思也表达得十分的清楚。
央视要是想赶热度，那就让《期盼》插队，而且要同意她的要求，如果想店大欺客，她们星辰娱乐就不伺候了。
反正现在他们的剧不愁卖，央视虽然大，看得人多，可是央视给的钱可不算高，要是不是为了能快点打出名气，其实桑瑜也可以不考虑央视。
毕竟她能买那么多家电视台，光是这一块就能挣得盆满钵满了。
穆主任也知道桑瑜说得这个理他反驳不了，于是，皱着眉头，习惯性的抱怨甩锅：“小桑啊，你这个事儿做得不地道啊，你卖之前怎么也得先问问我们的意见啊。”
桑瑜本来就跟这位穆主任懒得扯了，现在听他又在这里甩锅，她干脆也不遮掩，直截了当的说：“我可是第一个就送到央视来审核的，你们不是没要吗？怎么？你们不要的东西，还不让我卖其他人啊？”
穆主任终于被说得面皮发红，败下阵来。
他当然可以打着官腔让桑瑜再次审核不过，可是，上面的领导可不会同意，他们就是要把《期盼》的播放权给拿到，吃不到第一口，那么后面的盘子可不能丢。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件事谈的过程虽然不怎么愉快，但是最后的结局桑瑜还是相当满意的。
因为现在的处境太被动了，所以，穆主任只能捏着鼻子同意了桑瑜的要求。
第一，《期盼》插队，现在他们这部剧播完就播。
第二，不能再对于星辰娱乐怎么卖播放权干预。
第三，就是万年青和安心地产要在《期盼》的电视前后插广告。
当然，这两个广告位是要付钱的，桑瑜也不会少给钱，提出这一点主要是央视现在的广告位可紧得很，要是不提前占了，估计等到播出的时候，连个边角位置都不剩下了。
在接下去的一个多月两个月内，《期盼》可以说是在全国的电视台都开了花，每当到晚上八点左右，大街上的人都赶着回家看电视剧，说是万人空巷也一点不夸张。
就连裴铮这个不怎么喜欢看电视剧的人，也天天在电视机面前追剧，甚至还拉着桑瑜讨论剧情，相当的投入。
而桑瑜也是距离上一世三十多年后，又一次看了这部剧，一下子也看了进去了，如痴如醉。
这一天，桑瑜和裴铮又一次在客厅里面追剧的时候，电话座机忽然就响了，裴铮一伸手接了电话，“嗯嗯”了两句之后，他的身体一下子就坐直了，就连神情也跟着认真了起来。
桑瑜不由自主的看向他，电视剧也看不进去了。
电话有点漏音，断断续续的桑瑜听到了一些，什么“立案”，什么“线索”，什么“抓捕”……
好不容易等到裴铮的电话放了下来，她连忙就紧张的问：“出了什么事情？”
裴铮没有马上回答桑瑜，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桑瑜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裴铮的双手这个时候正在微微的颤抖着。
桑瑜一把就握住了他的手，没有再问。
裴铮一直坐在那里，好一会之后，他内心的激动终于平静了下来，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转向看着桑瑜，抬起了手，声音里面柔得好像有秋水在涨溢。
“我就是高兴。”
桑瑜也能感觉得出来的裴铮高兴的情绪，他现在整个人都相当的闲适和轻松。
他说：“桑瑜，上一次我们在法院外面，你不是问我跟裴东昌说了什么吗？”
桑瑜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不过，那个时候裴铮并没有回答，后来因为自己的事情太多，裴铮也忙着出差，她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现在，听裴铮这个语气和意思，似乎是他故意没有回答，桑瑜不由得越发奇怪了：“说了什么？我记得当时，裴东昌一下子就变得怪怪的，还动手打了发疯的方静。”
裴铮扯了扯嘴角，脸上浮现出一丝的难耐：“我其实不是不愿意跟你说，而是我实在是难以启齿，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出这件事。”
裴铮越是这么说，桑瑜本来不算好奇的心，一下子就被彻底勾了起来：“到底是什么事儿？”
“你知道吗？我妈不是生病去世的，而是……”裴铮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他的眼睛里面一下子像是有火升腾了起来一样。
随着他的声音顿住，桑瑜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一下子提了起来，她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紧张的看着裴铮。
裴铮似乎陷入了一种异常难忍的痛苦之中，足足的顿了好几秒之后，他才再一次艰涩的开了口：“我妈，是被人捂死的。”
桑瑜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就连嘴巴都合不拢。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有恶的，可是，像是杀人这种极致的恶，桑瑜身边并没有发生过，她也就一直觉得距离这种恶很遥远的，可是现在听裴铮这么说，她不由的震惊，随后连骨子里都发冷。
愣了一下，桑瑜的脑子里面立刻就把前后的事情联系到一起，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什么，她不敢相信的嗫嚅：“你的意思是，是裴东昌把你妈给捂死的？”
裴铮的脸上有着森冷的嘲讽，他轻轻的揉着桑瑜的柔软的头发：“是不是很震惊。”
桑瑜何止是震惊整个人都傻了，只能看着裴铮，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光是裴东昌，还有方静，他们两个人一起干的。”裴铮的声音很淡，可是他握着桑瑜的手却用力地连指节都发白。
“那个时候我妈其实已经病得很重了，她本来就有哮喘，要靠着药吊命，有一天他们两个人来找我妈，那个时候我在另一个屋子里面睡觉，迷迷糊糊的听到他们和我妈吵起来了，我很困，没有醒过来，后来，我妈就没声了。”
裴铮的目光转到了电视机上，淡漠的看着里面的悲欢离合，说出来的话，让桑瑜觉得透骨的凉。
“后来，等到傍晚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我妈在她的屋子里躺在床上已经死了，她的眼睛一直瞪着。”
第166章
桑瑜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紧紧攥着裴铮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客厅里还回荡着电视剧《期盼》的片尾曲，欢快的旋律与此刻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显得格外讽刺。
“那时候你才多大？”桑瑜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不敢想象, 年幼的裴铮亲眼目睹母亲惨死时，内心承受着怎样的恐惧与绝望。
裴铮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痛苦, 有憎恨，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脆弱。
“我那时候才八岁，什么都不懂，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隐隐的知道我妈应该不会陪我太久，毕竟, 从我记事开始找起, 她身体就不太好，虽然没有人这么说过。”
“特别是我外公外婆死了, 她离婚了，她的身体真的是每况愈下, 所以, 那个时候, 我其实总有一种预感, 我妈说不定什么就走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当裴东昌和方静告诉我，妈妈是哮喘发作没来得及吃药才走的，我信了, 一直信了十几年。”
说到这里，裴铮的表情忽然变得极为的难看，他静坐在那里，死死的捏着拳头，像是在控制什么情绪，好一会之后，才又开了口：“我去滨江之前，双喜大爷来找我，把一些东西交给了我。”
裴铮又专门解释了一下：“当年我妈死了之后，裴东昌和方静两个人搬进去之后，把我妈的东西都给扔了，双喜大爷知道之后，就去废品站把这些东西都给捡了回来，整理了之后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