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不敢去看她,我害了她。”
“但是,即便是这样,我却仍然很想去那个十八岁没抵达的远方看看。”
“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
“这不是你的错。”
他抬手捋开挡住她视线的碎发,白雨眠看见了他望向自己的眼神,那么坚定,那么鼓舞。
白雨眠从没觉得他的声音会这样温柔,温柔却有力量。
“这不是你的错。”这句话是她第一次听见,多么简单的字眼,可是为什么听起来会觉得痛。
妹妹离开后,周围的声音告诉她,你这个做姐姐的没有保护好妹妹;小姑娘家家的跑那么远地方去干嘛;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看她以后还敢乱跑吗……
就连最亲近的父母和哥哥,也只是对那段经历三缄其口。
没有人告诉她,其实这不是你的错。
她困惑:“怎么会不是我的错呢,酒店是我定的,火灾发生时我也没有在酒店……”
“客观分析,是酒店的安全检查没有做到位。而且,你是出去给妹妹买早餐,你告诉我你错在哪儿了?”他的声音恢复一贯的沉稳,却给了她大的鼓舞和心安的力量。
“我说这件事不是为了逃避自己的责任,我只是想和你说清楚,我那句话不是要气你,而是那个地方对我真的很特别。”
那是我探索世界的开始,也是我勇气殆尽的地方。
如果可以,我想重新去到那个地方,找回失去的勇气和热爱。
“我理解了,是我会错意。”边晟扯了几张面巾纸给她擦脸,“不哭了好吗?”
白雨眠点头,接过那几张面巾纸自己胡乱一抹,丢进垃圾篓,翻身躺下,望着天花板出神。
“我也给你讲一个秘密吧。”边晟手搭在她胳膊上,手指抚触着她胳膊。
白雨眠没有想到,她在那家法餐厅里欲求而不得的八卦之心,就这样被当事人讲了出来。
他说自己和沈佳卉曾经有过一段维持几年的恋爱,后来她为了出国进修,果断和他提了分手。那年他们马上就要订婚。
“所以你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边晟笑笑,不置可否。他向她摊开一个自己曾经的伤口,想告诉她,哪怕看上去再无所不能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弱点。
“不用这样安慰我。”白雨眠手搭在他的腰腹,不自知地用指腹剐蹭着他的腹肌,“你的伤口和弱点不会让我庆幸,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我希望你好好的。”
她够直接,会果断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哪怕这是一段在自己看来十分肉麻的话。但是此前所受的家庭教育,不允许她任何时候都情绪外露,所以她也习惯隐藏情绪。
诚然,说出这样的话对于她这么多年习惯性内敛的人来说需要一些勇气,而戳手指或者抓点什么可以分散她的注意力,这是她的习惯。
但这样的习惯让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被受折磨。她的手忽然被他抓住,边晟伸手,把她抱在自己身上,两人面面相对。
“你手弄哪儿呢?”边晟忍住自己的念头,她都哭过了,再弄就显得自己很不是人。
听见他强忍的声音,看见他额角绷起的青筋,白雨眠突然来了劲,她有这样的恶趣味,喜欢看禁/欲的边晟一点一点失控的表情。
她的手逐渐,探了探,十分真诚地发问:“那这样可以吗?”
他觉得把她抱趴在自己身上是个错误的决定,非但制止不了她瞎碰的手,反而还给了她更多戏弄自己的空间。
“乖,下去。”边晟竭力遏制自己的喘气声,手搭在她肩胛把人往下放。
白雨眠耍赖,两只胳膊放下来牢牢抱住他胳膊,身上身下一起晃来晃去,“我不,你别动我!!”
“我数三个数。”他的声音一字一顿,莫名带了点威慑力。
白雨眠又不是吓大的,虎口卡住他的脸,问道:“不下去会怎样?”
“我会选择性忽略你求饶的声音。”他眼眸垂下,白雨眠被这一眼看得发怵,他向来说到做到,早知道不那么横了。
然而一切都晚了。
……………………………………………………
白雨眠应激似的弓起后背,又因为一阵一阵的刺激而仰起头颅。
他似乎是故意的,只关注一边,对另一边不管不顾。
………………………………………………
边晟松开口,抬头看她,语气懒淡:“怎么了?”
白雨眠双手捧住他的脑袋,想要他往另一边移动。
边晟自岿然不动,一定要听她亲口说出来,“乖,你说出来老公就能听懂。”
“这…这边…也想。”说完白雨眠就闭上了双眼,羞愧得不敢去看他的反应。
知道再逗下去她会生气,边晟重新埋头,按她的要求去做。
……………………………………………………
洗完澡出来再次躺在床上,白雨眠望着垃圾篓里那几个塑料套,胸腔涌过一阵不明的情绪。
她翻身,正好看见同样侧身过来的男人。
他鹰一样的鼻梁上一双漆黑的大眼,正打量着自己。
那些翻云覆雨的瞬间,在看见他眼睛的时刻清晰起来,白雨眠渐渐红了脸颊。
有些心思在跃动,有些界限想要打破。
她选择遵从内心,直接问了出来:“今天遇见前女友,什么感受?”
男人眉毛轻挑,没想到她会在床笫之欢后提起这个话题。他对此有一点不明显的不适,但是如实说出:“略意外。”
“你不知道她回国了?”他们因为异国分手,这样说来,沈佳卉的归来对他来说会有一场震荡。
“我不关心娱乐新闻。”他说得很坦荡,事实也的确如此,他也是今天,沈佳卉在他面前出现,他才知道她已经回国。
白雨眠又说:“我看见你们聊天了。”
边晟接着答:“她祝我新婚快乐。”
“那你快乐吗?”不知怎么,她在问出这句话后又觉得有些自不量力。自己何以在短暂的相处中,就让他觉得和自己在一起的这段新婚时间变得快乐。
但她心里一直有着在爱情这方面的英雄主义——勇敢爱了就要勇敢分。即使自己比他爱得更多,这也不丢人。她既然敢承认自己对他的感情,就做好了失去他的准备。
“当然快乐。”他没有犹豫。
这份果断让她的心飘飘然,她又获得了一些能量。原来自己也是拥有让别人快乐的能力的,她今后想更多地发挥这方面的能力。
白雨眠于是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她二十七岁了,终于发现自己原来可以爱这么多人,爱她的家人,爱她的朋友,爱她的爱人。
第55章 广州赴宴
桐市进入九月, 秋老虎仍然为虎作伥,干着热不死人不罢休的坏事。
挥别两月有余的假期,小豌豆在九月中旬重返幼儿园, 薛晴也从长途旅行中回来了,而白雨眠也在34天的极限挑战里拿下了她的驾照。
似乎一切都在变好。
为庆祝她拿到驾照, 边晟在白雨眠领证当天就带着她去提了新车。
各方的建议都是:你是新手, 又是女生, 应该买一辆小巧轻便的女士轿车,不然车位一挤,你连停进去都是问题。
白雨眠听了, 但没全听。
她就是看中了那辆又大又壮, 酷得够格的越野!
白雨眠指着那辆自己每次练车时都在臆想的橙红色牧马人, 问身边边晟的意见:“我喜欢那辆,你觉得呢?”
他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带有钞能力:“喜欢就拿下。”
“可是他们都说我是新手,应该开小型的女士轿车。”
“你34天拿下驾照, 足见你的技术高超, 你有能力驾驭它。”
每当她有钻牛角尖的趋势,他就会用很平静客观的语气给她分析。白雨眠很受用, 抿了抿上扬的嘴角, “你说得有道理,那就这辆车吧。”
为了庆祝儿媳拿了驾照, 薛晴一早就给亲家打电话, 两家大人一起在清檀院张罗下午饭。
下午是白雨眠载着边晟回的家。她的橙红色的牧马人在清檀院一众黑灰色调的商务轿车里格外惹眼。
家长们在庭院里坐着喝茶,一边聊天一边等小的们回来。
薛晴看见儿媳开着越野回来, 帅她一脸。不过一看车标, 竟然不是盛科旗下的品牌。
盛科旗下的几款越野,款款都比儿媳现在开着的这辆要高端些。她对于自己的衣食住行, 不一味地追求品牌,但她觉得儿媳就应该开最好的车。于是她就有点不满了,疑心是不是自己儿子扣门。
这件事不好让亲家听见,薛晴在边晟从洗手间出来时把人拦住。
“你个守财奴,给自己老婆都不舍得送车。”薛晴怨念地指着儿子“骂”。
“你还真就骂错人了。”边晟解释:“你儿媳说她是新手,难免磕磕碰碰,要先买一个相对经济的练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