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十五十六空两天出来,去申城。”边晟坐在车里和张绩交代,“两人。”
张绩脑瓜子乎乎转,“边总,我现在明白您为什么突然要结婚了。”
边晟在后座看着手机,闻言抬起眼来,“为什么,你说说。”
“因为你想搭上汇勇这艘船,而彭老最恨投机倒把的商人,”说到后面张绩感觉后颈凉飕飕的,但在老板冷淡眉眼的注视下,他还是提着胆接着说了下去:“您想塑造一个爱妻人设,笼络彭总。”
“你没说错,”他的手机在掌上转着,仍在回味张绩所说的“爱妻人设”。随后打开手机,在网上下单了一个生日蛋糕。
从论坛下来到御景湾,开车需要一个半小时。最后,蛋糕比他人先到家。
蛋糕一放上餐桌,小豌豆就趴在桌上守着,“为什么不是奥特曼的呢?”小鬼看着赤红的玫瑰蛋糕疑惑。
薛晴怕他破坏蛋糕的美观,把小鬼从桌上扯下来,“因为这是你伯父给伯母订的蛋糕,玫瑰代表爱情,知道吧?”
小豌豆显然是不明白,摇头晃脑地,圆圆的大眼睛写满大大的不解:“婶奶奶,什么是爱情?”
“爱情啊,”薛晴手指头点着小豌豆的脑门儿,“就是你爸爸和妈妈,因为有了爱情,所以有了你呀!”
“哦~”也不知道他懂没懂,回答的态度倒是很积极把薛晴逗笑了,“你瞧,我跟你个小鬼说这些干什么?”
说完,薛晴又偷偷去看儿媳的表情,她在厨房忙着把外卖的菜装进家用盘子里,完全没听她们在讲什么。
唉,媚眼抛给瞎子看,情歌唱给聋子听。薛晴今天的催生kpi又没达标。
外面传来开锁的声音,白雨眠刚把外卖盒叠起来扔进垃圾桶,转弯就看见边晟撑着玄关柜在换拖鞋。
“回来啦,吃饭吧。”白雨眠笑起来,声音也尽量富含感情。
凳子上被薛晴按坐着的小豌豆,吭哧吭哧跑过来,看看门口的伯父,又昂着头问伯母:“小白,你的嗓子又痒了吗?”
白雨眠真的很想把这小鬼的嘴用透明胶封上,她的脸也血色涨红,声音冷下来,“你说些什么呢?”
小豌豆忽一拍手,“对嘛小白,你刚才跟我说话就是这么凶巴巴的。”
边晟两步走过来,蹲下,抬手捏捏小鬼的肉脸蛋,“凶巴巴的?你想不想听听更凶巴巴的。”
小豌豆一把推开边晟,跑到白雨眠腿边抱住她,“伯母,你管管伯父,他要凶小豌豆啦!”
白雨眠不受用,哼笑一声,“刚刚谁说我嗓子痒来着?”
小鬼脑袋跟拨浪鼓似的,蹭得白雨眠腿根直痒,嘴角说着:“因为你跟我说话,没有跟伯父说话那么温柔,我不高兴!”
白雨眠心里呵呵:因为我跟你伯父在演戏,跟你不用!
然而说出来的话却是:“那是因为我和小豌豆才见过两次面欸,以后我们相处久了,伯母对你会和对伯父一样哦。”白雨眠笑着,竭力把控着声音的尺度,介于稍夹与正常之间,俗称微夹。
“好吧,”小豌豆似懂非懂,又问她:“那我们熟悉之后,也能一起睡觉吗?爸爸妈妈都一起睡觉的。”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白雨眠两眼一黑,转向边晟求助。
第36章 最初模样
饭桌上, 白雨眠和边晟坐在一侧,小豌豆则挨着薛晴坐在小两口对面。
小豌豆的注意早被那漂亮的玫瑰蛋糕吸引,对于面前丰盛的晚餐视若无睹, 手指捏着勺子迟迟没有动静。
“不把碗里饭吃完就不能吃蛋糕。”边晟看出小鬼的心思,言语威胁他。
他眼里虽然噙着慵懒的笑, 但声线冷冰冰的, 真有点“威胁”的意味。一听说不吃饭就不允许吃蛋糕, 小豌豆歘地一下瘪起了嘴,作势要哼哼唧唧了。
小鬼在家都是阿姨换着花样给他做各式各样好吃的,连吃饭也是和声细语地哄着吃, 哪受过这等委屈, 眼泪没有任何预兆, 嗖地一下就滚了下来。
薛晴瞪边晟一眼,“你几岁的人了,一天逗小孩好玩儿呢?”又抽纸给小豌豆擦眼泪, “伯父是坏人, 小豌豆以后别跟他说话了啊。”
“嗯嗯。”小孩子不能再赞同了,一个劲儿地点头, 表达他的不满。
大家都说话了, 白雨眠闭着嘴有点突兀,也加入安慰小孩的队列, “小豌豆乖啊, 空着肚子吃蛋糕好腻的,你先吃点饭, 待会儿这蛋糕你想怎么吃都好。”
此时此刻说话的白雨眠在小豌豆眼里就像天使似的, 在对他施恩,他真的好喜欢仙女伯母哦, “呜……谢谢…谢谢小白。”
白雨眠搭额僵笑,小鬼这会儿倒也不用这么客气哈。她余光瞥见右手边的男人,嘴角上扬了几分。怎么,也在嘲笑她的这个称呼吗?
眼看吃得差不多,薛晴提起两人婚礼的事。“你们这证领得太快,好多仪式都被省略了,但婚礼可不能省。” 她抬头看向这场婚礼的女主角:“乖乖,你说呢?”
去年去参加朋友珊珊儿子的婚礼,珊珊给她一通炫耀,各种珠宝啦高定婚纱啦米其林大厨啦,眼花缭乱的。薛晴动了心思,心想边晟要是办婚礼,她一定要亲手操办,一雪前耻。还得邀请珊珊过来,让她亲眼瞧瞧自己的能耐。
婚礼的问题白雨眠从没考虑过,她连领证都没发朋友圈,身边知道她已婚的就那几个。白雨眠手肘戳戳身边的男人,脸上即刻浮现一抹娇笑:“老公,你说呢,我都听你的。”
边晟被她糟糕的演技折服,偏偏她浑然不知,俨然当自己的表演惊为天人。他努力压下嘴角,笑意还是从声线里传了出来:“我也觉得需要,你值得一场盛大的仪式。”
白雨眠被他的话定住。本以为自己把这个锅甩给边晟就行,没想到不仅他稳稳了这口锅,还反手给她烙了个大饼!
她摸不清他这又是演的哪一出,面上也只能附和:“我很感动。”
他突然覆过身来,左手撑在她的椅边,在她右侧脸颊印下利落一吻,“感动是用做的,不是说。”
“哎呀呀。”薛晴装作用手捂眼睛的动作,“我说你们在老人孩子面前还是注意点哦,我们还要待两个月呢。”小豌豆倒是一脸淡定,爸爸在家就经常亲妈妈,他还见过爸爸妈妈偷偷玩旋转木马的游戏呢!
边晟早已坐回身,神色平淡,状似玩笑地对薛晴下逐客令:“那你们可以考虑早点离开。”
薛晴脸一瞥,才不上当,“那可不行,你们答应了的。”
“妈,您别听他的。就在这安心陪小豌豆上兴趣班吧,我也喜欢和您待在一起。”白雨眠适时出来说些场面话打圆场。
说是场面话,其实也不尽然。她是真心觉得和薛晴待在一起很放松,不会有太多压力。而两人之间是如此的不同,这让她也想不明白。
“那婚礼的事就这么说定了。乖乖,什么时候让两家家长见个面,我们一起商量婚期?”虽然她已经见过边晟的结婚证,可是这段婚姻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见到过女方家长。
薛晴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明天我这边时间应该没问题,”白雨眠看边晟,等着他的时间。
“我也可以。”他给出肯定回答。
大人枯燥的对话终于结束,小豌豆跳下凳子,嚷嚷着要切蛋糕。
“你不会切,让给伯母切。”边晟毫无温度的声音拒绝了小豌豆的切蛋糕的请求。
白雨眠把那把塑料刀交握到小豌豆手上,握住他的手腕,话却是对边晟说的:“不会可以学啊,这不是你说的?”
边晟摊手,不置可否。
这个环节出乎白雨眠意料。没有环着她唱生日歌的环节,也没有催着她许愿的环节。大家就只是吹蜡烛,切蛋糕,吃蛋糕,如此而已。
她太久没有过过生日,这样淡淡的仪式感反而让她适应良好。她觉得自己又进步了一点,哪怕这很微不足道,但她能感受到,自己在向前了。
临睡前薛晴递给白雨眠一个墨蓝色丝绒方盒,里面是一对玉面耳坠,晶莹剔透,亮如皎月,像开在三四月的白玉兰,端凝秀润。
白雨眠不知道如何描述看见那对耳坠时心里的触动,更让她心神恍惚的是薛晴说的那句话。
她说:“我以为我的风格是张扬的,没想到您会送我如此温柔的礼物。我好喜欢,谢谢妈。”
薛晴回:“你外表的确足够精致艳丽,可我能看见你本性中的柔软。妈妈希望你以后会有更多真心的笑脸,而不是强迫自己礼貌来免去别人的指摘。”
“如果不愿意,不笑也是可以的。没人逼你一定要怎样,如果有,妈妈替你弄Ta!”
“谢谢妈妈。”白雨眠关上礼物盒,倾身抱住薛晴。她身上有阳光的味道,暖融融的,和她的名字一样。
白雨眠发现自己是如此迷恋别人温暖的怀抱。
边晟在浴室洗澡,白雨眠坐靠在床头,仍在回忆刚才走廊上的一幕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