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宾利在长夜里飞驰,公路上的汽车尾灯拉成一串串灯河,红的黄的,霓虹闪烁。
宾利在庭院门前停下,边晟从张绩手里接过包,“让师傅送你回去,你明天来接我。”
“好勒!”
知道待会儿会发生什么的张绩得此逃过一劫,若是老板让自己在这等着,那他可能真的命不久矣。
看着老板提着包走在廊亭的背影,他不禁唏嘘,边总啊,你就从了吧。
直到边晟的身影消失在廊亭尽头,张绩立马招呼师傅赶快开走。别管地址,先开出去再说。
近晚上十点,一楼客厅灯仍大亮着。往常父亲吃过晚饭遛弯结束就会去书房待着,母亲也早早回了房间,客厅不会有人。
边晟揿下门铃,直觉不妙。
阿姨很快过来开门,看着边晟冲他眨巴眨巴眼,边晟手放在头顶胡乱一抓,呼了口气,提着笑脸走进屋里。
果然,父母正在客厅沙发和人言笑晏晏,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年轻女孩,正被两个老人家拉着聊天。
“小晟回来啦,快快进来坐下。”薛晴坐着上下打量一眼走廊上站着的儿子,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臂弯,衬衣纽扣也松了几颗,但整体还算得体,毕竟时尚的完成度靠脸,脸在江山在。
薛晴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示意他坐过来。
“你的包。”
边晟并没按母亲指示坐下,正想转身溜走,就被身后坐着的父亲叫住,“规矩坐下,急什么?”
得,没那么好溜。
边晟走到旁边空闲的单人沙发上坐着,没和两位女士争位置。
“来,小萱,这是我们家边晟特意去商场给你带的,你看喜不喜欢。”
边晟听着自己母亲的笼络话,心里都觉得好笑。人家女生都不认识自己,说这话她也不觉得假。但他也懒得解释,费那劲干嘛?
“哇,这款包我上次去商场都没有货,谢谢阿姨。”
说完,女生又下意识转头去看身旁靠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也谢谢你。”
边晟察觉到视线,和女生对上眼,很轻地一笑,“你喜欢就好。”
“叔叔阿姨,家里司机过来了,我就先回去了。”
“那个小晟,你送送人家。”薛晴朝边晟使眼色。
“走吧。”边晟懒得再抗争,送走就没事了,他起来,伸手比了个请的手势。
“麻烦你了。”女生勾着自己的包,又提着刚才的礼袋。
“你不会帮人家提一下东西?”边科看着路过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伸脚给了他小腿肚一下。
司机就在庭院门口,边晟把人送上车就原路返回,准备上楼洗漱时被叫住。
“站住,过来。”
母上大人发话,边晟只好转身回到客厅听候发落。
“怎么样?”母亲凑过来欣喜地追问。
“什么怎么样?”边晟装不懂。既然自己明确的拒绝他们装不懂,那自己也揣着明白装糊涂。
“少来,你又不傻。”母亲不依不饶,好不容易把儿子骗回来,一定要有点成效才行。
“小萱母亲是我最近打牌认识的,她家里做食品生意的。生意虽然不大,但人家小萱轻松啊。正好你一天又忙,这一个家两个都忙还怎么过日子?你说是不是?”
边晟听得头疼,刚才解酒的柠檬水白喝了。他要是再不明确态度,母上大人明天就能把他骗去民政局。
叹口气道:“我的私事您就别瞎操心了,我不会和她结婚的。您也别一厢情愿,人家愿不愿意还不一定。”
薛晴听到后半句,又觉得柳暗花明,有了希望,再次别有深意地笑起来,“人家要是对你没意思,何必来家里吃了饭还等你这么晚?”
“但我不行,我不想。”边晟站起来坐在薛晴身边,“您有那心思,多去跳跳广场舞,别一天净盯着我。”
薛女士不依不饶:“那你给我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
“一直排斥相亲的理由。”
还能是为什么?父母介绍的都是好友的孩子,两人结婚后脾性相投那还好说,若是处得不好,又会伤了父母和气,偏偏父母就看不到这一点。
他和沈佳卉就是这样的结局。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边晟张口就来。
正要上楼的边科听见这话,脚步顿住,索性走回来坐下,听他们讲完。
薛晴也是一惊,转头和老公对了个眼神,不知道这小子说的是真是假。
“你没骗我?”
边晟苦笑着回应:“我为何骗你?”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之前不说当然是没想到,现在再不明确反抗,他可能哪天订婚了自己都不知道。边晟伸手捏了下眉心,回道:“因为之前一直没追到,不好提前说。”
“现在追到了?”
“现在快了。”
意识到再坐下去他脑子编答案的速度就跟不上薛提问的速度了,边晟起身打住这场单方面的询问,“不说了,刚喝多了酒,”食指点点太阳穴,“头疼。”
“那你抓紧,把女朋友带回家吃饭!”薛晴朝着儿子背影喊话。
“不是说还没追上?”
薛晴白一眼老公,她儿子什么条件,还能有追不上的姑娘?
“上去看你的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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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最后一位顾客,哥哥没多久就进门。
白雨眠欢喜着跑过去,一头扎进哥哥的怀抱,“哥,你终于回来了。”
白逸文摘下妹妹戴着的工作帽,顺手薅了把她柔顺而丰盈的发顶,“工作这么辛苦呢?”
白雨眠眯缝着双眼,笑意盈盈地摇头,“不辛苦,我挺喜欢的。”
“你喜欢就好。”哥哥拍了下妹妹的肩,随后往收银台走去。
“让我看看我妹妹究竟挣了多少钱。”这么说着,人却没真的凑过去看,饶是亲兄妹,白逸文也知道妹妹长大了,这是属于她的事业,他不能擅自干涉。
白雨眠倒是无所谓,大大方方地走过去,调出最近几个月的营收记录给哥哥看。
“喏,除去房租和各种成本,我每个月吃穿不愁啦。”
白逸文低头看了眼最后的数字,这月收入在桐市不算多高,但妹妹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购物欲,所以对她来说绰绰有余。
“嗯,做得不错,不枉我当初冒死借你钱啊。”
雨阁是白雨眠两年前才开的,那时候刚从父亲安排的公司里辞职,和家里闹得挺僵,自己又没有足够的存款,只有哥哥顶着被白将军批斗的风险借自己钱。
所幸店里生意一直不错,常有白领过来洽谈商务,也有许多学生光顾,维持生活很足够。至少比起在白将军朋友的公司当个混子还被监视要舒心得多。
白将军是兄妹几人私下对父亲的称呼,事实上白实易在四十岁那年因为家里多了两个牵挂的小女儿,提了转业,军衔只到营长。
“都收拾好了吗?”
白雨眠看了眼店里,别看阿生一副不着调的样子,但做起事来一点不马虎,走的时候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收拾好了。”
白逸文一抛手里的车钥匙,“那我们回家?”
“嗯,回家吧。”
注意到妹妹明显低落的情绪,白逸文伸手揽过妹妹肩膀,“你这什么表情,丑死了。”
白雨眠即刻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你才丑呢。”
车上,白雨眠钻进副驾系上安全带,看着哥哥打着方向盘调转方向的样子忽然开口:“哥,你都快三十了,怎么还不结婚?”
白逸文闻言敛起嘴角,有一瞬间的失神,而后一如往常温柔地笑着同她玩笑:“我28也能算作30的话,你26能比我年轻到哪儿去?”
“还操心起你哥的终身大事了,闲得你。”白逸文拍了她头顶一把,反问道:“那我问你,你怎么不结婚?”
没想到自己随便一个问题,哥哥的回答跟连珠炮似的,白雨眠顺着他的话答道:“我还挺想结婚的,没遇到合适的而已。”
白逸文把车开到靠边位置停下,转过身一脸严肃地看向副驾上的人,“白雨眠,我提醒你不要为了结婚而结婚。”
短暂的思忖过后,又说:“你要实在想搬出去一个人住,我可以替你给爸妈求情,但你别随便找个陌生人同居。”
白雨眠听到后面皱眉,随后又狡黠地笑了,“谢谢你给我提供思路。”
“白雨眠”
白逸文语气严肃起来,和在部队站军姿的模样没差。总之脸色很臭,刚才的兄妹恩爱已不复存在。
“哎呀我开玩笑的哥,我怎么会那么随便?”她安抚白逸文,“不过你也别和家里提,你在他们勉强同意,你一回部队他们能马上把我揪回去。”说到最后她自己都丧气了,“哎,折腾。”
自己搬出去住她不是没有试过。
当年被安排进白实易战友的公司,在公司附近租了套两居室。上一秒她刚庆幸有了自己的小家,下一秒就被赵女士查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