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集体祷告还剩约莫二十分钟，中庭随处可见从中心城过来进行现场祷告的omega们，都和晏之仪一样，身着设计简约的素色礼服，从脖子到脚踝全都被修身的礼服包裹住，有不少omeg也是□□着一双脚，在中庭随处走动。
卡尔凑到晏之仪颈后，深深吸了口气，愉悦的眯起眼睛：“教廷不允许佩戴阻隔贴，我都快被熏死了，还是姐姐的味道好闻。”
教廷视抑制剂和阻隔贴这种近几年出现的生物科技产物为违背自然生理的东西，进入教廷之间需要经过检查，阻隔信息素气味散发的阻隔贴，控制发情期的抑制剂，都不允许被带进教廷。
晏之仪拎着卡尔的衣领：“什么味道？”
卡尔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姐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哦，姐姐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呢。”
晏之仪坦荡的说：“你早就看出来了的吧，我的信息素不对劲。”
“姐姐终于肯说了吗？”卡尔愉悦道，“我一直等着姐姐主动告诉我呢。”
“为了惩罚姐姐瞒了我这么久，我也不告诉姐姐，我闻到了什么味道。”卡尔轻轻在晏之仪肩膀上蹭了下，尾音带着些得意，“但姐姐的信息素为什么会每个人闻起来都不一样，很奇怪呢。”
晏之仪心说，我也没法跟你解释这该死的万人迷信息素的问题。
遂转了话题问道：“没有阻隔贴和抑制剂，这么多omega同处一地，该不会出事吧。”
卡尔敛了目光，深色道：“整个特刑司都出动了，舅舅他们就守在教廷外五百米处，随时等着救援。”
晏之仪放眼看去，光是出现在中庭的omega就已经过百人，还有四个侧庭至少也有两三百人。
乔影绕了一圈回来，沉声道：“今天被邀请来进行现场集体祷告一共五百个omega，都是从拥有中心城户口的家庭自己报名筛选出来的，还有一小部分是像我们这样，被邀请的。”
晏之仪在人群中瞧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洛书遥和曲江晚？
曲江晚不是被曲家暂时监管起来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沉思着，乔影的一句话惊得她和卡尔都紧张了起来：“我询问过教职人员，他们也不清楚，在场的omega中，有没有进行过发情期时间登记。”
晏之仪低声：“万一有人突然进入发情期…五百人，很有可能会被同步发情。”
卡尔：“外面几乎80%的特刑人员都是alpha。”
晏之仪望着巍峨肃穆的教廷：“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上午九点，集体祷告准时开始。
所有参加祷告的omega们都慢慢聚集到中庭来，准点，教皇登上了中庭前的高台。
他眸色轻淡，望着台下的众人，似乎万物只是过眼云烟一般，嗓音清凉：“我是苏越。”
苏合教历任教皇都冠以“苏”字为姓，苏越敛目，眼神从晏之仪卡尔和乔影三个人身上略略扫过，不带任何感情。
“根据统计，到今年为止，omega仅占帝国总人口中的10%，我们现在仍然能够称omega为，稀有的。”苏越淡声说，“十几年前，这个数据甚至更少。”
“这五年以来，帝国的新生儿出生率进入了一个低谷，我们的人数，还在下降。”苏越说，“无论我们是否持相同的信念，至少我们希望自己的同胞日渐增多。”
“现在，我们向苏合神祷告，祈祷神明永远庇佑omega，望他们永远不会受到伤害。”
苏越抬起右手，三指并拢平放在左胸口，神色冷淡却诚恳的抬头，看向教廷主楼顶端，那个巨大的神明雕像，认真的默念祷告词。
在场五百个omega都随着他的动作抬起了头，肃穆的望向神像。
静默一时弥漫了整个镜头，镜头前的所有omega，即便不能到场，也认真的祷告起来。
晏之仪他们三个人在底下做着小动作。
卡尔悄悄凑过来，耳语道：“姐姐，你有没有发现，周围的戒备似乎更加森严了。”
晏之仪低声回应：“嗯，而且…苏越是在有意识的用精神力影响人们的情绪。”
乔影嘴唇不动，声音细细碎碎的传过来：“帝国法律明确规定，不能在公开场合释放精神力，尤其是这种具有精神暗示方向的精神力。”
晏之仪轻叹：“这里可是教廷。”
政务院和王室都无法插手的教廷。
“即便这几年女王已经在努力削弱苏合无孔不入的影响力，但是他们在帝国扎根太久，影响力还是相当深厚的。”晏之仪低声说，“看看周围的人，多虔诚。”
为首的人便是妮蒂亚公主。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周围的omega们是诚心的在请求苏合的庇护，他们以自己是omega，是被苏合保护的omega的一员而自豪，这种情绪不可遏制的在中庭蔓延开。
晏之仪是个从来都只相信自己的人，她从心底里午无法真正相信，神明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心想，教义的引导，社会的规训，法律的强制，都没有真正omega们自己强大起来有用。
祷告的时间冗长到让这三个装模作样的人开始觉得难熬的时候，晏之仪感觉到胸前的拟态机甲项链微微一震，她惊愕的睁大眼睛。
好不容易熬过祷告环节，给大家留下惊鸿一瞥的苏越走下高台，站在所有omega们的正前方，按照流程，中庭前的巨幕电子屏应该会播放苏合教的成教历史短片。
工作人员调试了一会儿，巨幕亮了，属于短片的声音不过播放了一个音乐前奏，就戛然而止。
苏越皱了皱眉，以为是工作人员的失误，低声向身旁的教职人员说了些什么，教职人员还没走开几步，他就看见周围人脸色齐齐变了。
苏越抬头一看，冷清的神色微变：“停止播放。”
控制巨幕的工作人员满头大汗，焦急的说：“教皇冕下，关不了啊。”
巨幕上赫然是一个实验室的场景。
带着面罩，白大褂包裹住了全身的人们在实验室走来走去，时不时在手术台上那个瘦小的女孩子身上注射一些什么东西。
仔细一看，女孩子后颈的腺体被切除了。
她双目空洞的看着前方。
冰冷的声音在实验室响起：“712号实验体出现严重排异反应，实验失败。”
“ 712号实验体信息素爆发，开启屏蔽仪。”
“转移终止，回收入库。”
回收这种完全不是对待活人的语气词让所有人心冷。
这段录像被全程直播的镜头完全放了出去，星网顿时哗然。
就连身居王庭，并没有出席这次云舞祭，但是却在观看直播的伊迪丝女王，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
是谁？
卡尔猛地攥紧晏之仪的手，晏之仪以为他是被吓到了，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却也并不像表现出来的这么轻松，零零碎碎的记忆片段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中庭很快出现低声的讨论，他们都看着那个手术台上的女孩被推着去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出口处隐约还能看见几个半兽人形态的兽人正在营养仓里昏迷。
他们的实验对象还包括兽人。
联想到“回收”这种可怕的词汇，大家都低声讨论起来。
“她被送去哪里了？”
“这是什么录像，为什么会突然播放这个？”
“太可怕了，感觉人已经不是人了。”
“他们在进行什么实验？感觉是和信息素相关的。”
工作人员急得快哭了：“真的关不掉。”
“不准管。”卡尔走过去按着他的手，“让我们看完。”
“应该是切断了手动操作模式，黑进了系统改为简介操控，这种方法距离不能太远，对方一定就在教廷方圆千米以内。”晏之仪低声说着，手在耳垂上一抹，热感应眼镜出现在眼前，扫视一周，但是并没有发现异状。
苏越眼中闪过晦涩，看着屏幕上出现了几个大字。
——苏合借保护omega之名，行违法人体实验之事，目的仅为降低omeg息素对于alpha的精神影响，教廷之下，究竟还藏着多少恶事？
“天理何在”四个字在最后一页慢慢弹出来。
晏之仪在心底吐槽了一句文案水平太差，就看见惊慌失措的omega们看着自己身处的教廷，慌乱了起来。
“请安静！”苏越再次登上了高台，精神力随着话筒一起扩散出去。
带有这精神迷惑能力的精神力让慌乱不已的众人安定了下来。
“大家请镇定，刚才视频中的一切，纯属谣言，是某些势力对于教廷的污蔑。”
第48章
出了这种事情, 云舞祭肯定没有办法再进行下去。
来参加集体祷告的omega们被教职人员强硬又不失礼貌的请了出去。
晏之仪能从空气中嗅到危险的气息。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她靠近卡尔身边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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