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透过薄薄的头纱，湛应星也能看见谢熠辉在面纱后的笑容。
她笑的那么开心高兴，因为今天是她的婚礼。
没由来的，胸膛仿佛被重重的踹了一脚，堵塞地湛应星喘不过气来。
既然新娘是谢熠辉，那么新郎他应该也认识才对？湛应星都不知道谢熠辉什么时候结婚的，也不知道新郎是谁。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他按情按礼也应该给她好好把关才是，不让她被坏男人骗走了。
新娘从门后缓缓走来，拖地的长长裙摆在红毯上飘逸，经过了一众在道路两边祝贺的宾客，也经过了湛应星那个位置。
他愣愣地看着，看着谢熠辉的背影缓缓向住礼台前的穿着婚服的新郎。大家祝福的鼓掌声响彻大厅，甚至一度盖过了原本播放的婚礼进行曲。
新郎新娘已到，司仪按照流程走着，“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新郎和新娘……”
后面的内容湛应星没有听清。
他坐在左边的观众席，本来是被新娘挡住的，但是在那一刻，他的视线飞过，突然看清了新郎的脸。
一个和湛应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噙着温和的微笑，拖着新娘的手要给她带上戒指。
世界突然天旋地转，本来坐在台下以观众视角的他只能看到谢熠辉的背影，但是下一刻，她的正脸却出现在眼前。
还没有从这种视角的变化中缓过神来，湛应星耳旁噪燥，只能听到司仪含笑的祝贺礼毕。
谢熠辉也掀开了她的头纱，含笑地看着他。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而湛应星从刚开始就听不到声音了，他努力想要去听清楚谢熠辉说了什么，视角又一转，眼前一片黑暗。
湛应星猛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的世界。他蓦然坐了起来，心脏极速剧烈的跳动，砰砰的声音大得仿佛在房间里形成回声。
在梦中虽然度过了从七岁到成年几十年的跨度，但在现实生活中也不过短短一瞬。打开手机屏保看了眼时间，现在也不过半夜三四点，他睡了几个小时而已。
上一秒的心情仿佛还在眼前，他大口地喘着粗气，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梦到……
用手捂住的心脏地方还在震动，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幼时拿牵着不放的手，礼堂里洁白的婚纱，还有那颗闪亮的戒指，无一不昭示着湛应星自己的内心所想。
在观众席视角的他震惊，愤怒，不甘心；而在新郎视角的他……
湛应星很难描述自己刚刚短短一瞬的内心感受，掺杂了喜悦满足和得偿所愿的新郎，笑的是那么开心。
梦醒时刻，他在无边的黑暗中，终于开始反思自己的内心：
我，是真的不喜欢谢熠辉吗？
无论是容颂的调笑还是其他人有意无意地提起也好，他湛应星难道真的是心中毫无反应吗？
……不，不是的。
在提起有关谢熠辉的事情的时候，湛应星内心从来都不像表情上的那么平静。
这段关系之所以能维持这么长一段时间，又怎么不是他一味纵容的结果。如果湛应星自己真的没有半点这种意思，其实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应该和谢熠辉说清楚才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彼此间走向了有隔阂的终点。
谢熠辉那边其实已经足够果断果决了，一切回头的原因其实都是他在主动挽留。
……他好像栽了。只是一直都不肯承认。
再仔细一想，自己之前的有些举动其实就有了解释。
谢熠辉生气的时候他会慌乱，谢熠辉哭泣的时候他也跟着难受，谢熠辉开心的时候他也会不自觉带上笑容。
大家都在说谢熠辉一直粘着湛应星，其实又何尝不是湛应星离不开谢熠辉？
湛应星无法接受没有谢熠辉的生活，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就觉得窒息。难怪他冷战那段时间那么反常，还一直在欺骗自己没什么事情。
坐在雪白柔软的大床上，湛应星捂住自己的脸，想起今天睁眼看到谢熠辉的那一幕。
下一秒见到的人，就是自己心中所想的人。
初见的谢熠辉，生气的谢熠辉，给他糖吃的谢熠辉，长大后的校服谢熠辉，双马尾的谢熠辉，冷漠的谢熠辉……无论是哪一个她，总是能吸引湛应星的视线。
他可以在外人面前否认，但是无法在自己的梦境里面说不。光是想到她要结婚了，新郎却不是他，湛应星一点都接受不了。
兜兜转转，他好像终于能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虽然好像有点晚了。
第56章
胡思乱想一整晚，在加上宿醉和睡眠不足，第二天起床的湛应星肉眼可见的憔悴，把过来串门的容颂都吓了一跳。
最近生活顺利，感情也美满，容颂自觉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凭借着自己的实力追上了那么难追的元缺，他可比湛应星强太多了。
容颂才不会像猪油蒙了心一样，一直都辨认不清楚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来那么多好纠结的东西？
依他来看，湛应星和谢熠辉属于一个愿打一个愿爱，相处方式但凡换个人都没有这种效果。
“你昨天晚上撞鬼去了？”容颂坐在沙发上喝着红茶，不解地问。
湛应星眼下挂着两个青黑的眼袋，但是精神却很抖擞。
他很郑重地告诉容颂他昨晚想通的事：“我好像，喜欢上了谢熠辉。”
“哦？”
听到他的话，容颂产生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存心想逗逗他：“是因为被下一秒魔法套住了？”
“……”
两个不信神佛的唯物主义在这里开始讨论起了玄学，湛应星恼羞成怒了起来。
每当说起关于谢熠辉的话题，湛应星总是这样，很不经逗，但是又控制不了自己想要多听一点她的消息。
这全天下恐怕也只有两位当事人分不清自己的内心所想了。容颂好笑地想着，坐在那边看热闹。
虽然被简单嘲讽了一下，但是湛应星并不介意，他今天来可是有要事要求容颂的。
湛应星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容颂，像一个讨要绝世武功秘笈的臭屁小孩：“你当时是怎么追上元缺的？”
说来也奇怪，容颂当时可谓是闪电速度，一个暑假没见，临近开学的时候告诉他找到女朋友了。湛应星还深刻地记得自己当时内心的震惊，丝毫不亚于听到了谢熠辉和家里吵架一样的令人难以置信。
这个世界也是颠了，有一天居然能从容颂嘴里听到这种话。
容颂和他分享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和自在是他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的。后面容颂的种种举止也是大跌湛应星的眼镜，完全没想到容颂谈起恋爱来会是这种画风。
……纯情小男生画风。
不过再怎么说容颂也是有经验的人，而且还是他主动追求的，应该有很多追女孩子秘笈吧！
元缺看起来那么冷清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还是答应了。
所以，听听容颂的经验准没错！
问他是怎么追上元缺的……？
湛应星提出了这个问题，一下子就把容颂的思绪拉回到一年前初遇的时候。想了想那段时间发生的事，他一下子有点难以开口。
“呃……我的成功经验不可复制，你还是不要试图用我这一套的方法。”
搞笑呢，他才不会给湛应星讲诉他的追人细节，这种东西不想着自己悟道，想着依靠他人成功经验那是万万不行的。
而且千人千面，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这可不是能随便出主意的事情。
两人都是他的朋友，容颂可不想掺和进他们的事情当中，免得两头都没讨好。
“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做才好？”
自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湛应星一天都不想等待下去。他知道现在和谢熠辉之间有数不清的隔阂拦在眼前，如果不快点解决掉这些重新开始，他很害怕会失去她。
从上学期的冷战开始之后，他就很明显能感觉到谢熠辉对他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了。
说不上的冷淡，只是没有那么上心。
他想要之前那个谢熠辉，不想要现在这个把他当普通朋友的谢熠辉。时间不等人，既然确定了自己的心意，那么从现在开始努力还不算晚。
他和谢熠辉的关系只是退步了，但还没有到老死不相往来的糟糕地步，重新开始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觉得，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这一个方法。”
容颂给他指了条明路，那就是──死缠烂打。
什么叫死缠烂打？
湛应星清澈的眼神透露着些许迷茫，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个方向死缠烂打。
容颂给他打了个比方：“你现在要是突然回去找谢熠辉，她肯定不会答应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