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出口,容颂冷冽的声音已经劈了过来:“刚才是谁骚扰你们?”
他问得直接,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
靠窗的耿雁缓过一点神,目光看向容颂和元缺中间。
咦?这语气……还是她认识的容颂同学吗?
她印象里的容颂虽不如湛应星那般阳光开朗,但至少也是温和健谈的类型。此刻他这冷冰冰、仿佛压抑着某种暴戾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上车后恐惧才真正泛起的元缺用力点头。她扭头看向耿雁,征询她是否愿意把事情讲出来。
脱离了直接险境的耿雁自然没有隐瞒的必要,她也很信任这两位同班同学的人品,相信他们不会到处乱传她的事。元缺随即一五一十地将刚才的事发经过详细叙述了一遍,一边讲还一边紧张地扭头向后窗看,后知后觉感到害怕。
果然在原作情节里看到文字是一回事,自己实际体验一遍又是另外一回事。
容颂伸手将她的脑袋扳正回来,轻轻地拍了拍。
耿雁后面不发一言,身体不易察觉的颤抖清晰传递着她的恐惧和混乱。看到容颂那亲密而自然的动作,她更是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容颂听完整个叙述,表情依然淡漠,让人难以窥探他内心的波澜。
他突然开口问元缺:“你放在图书馆的东西,确定都拿齐了吗?”
元缺一愣,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腿上的书包。
确认了鼓囊的重量,她肯定回答:“嗯,都拿回来了,书都在包里。”
容颂没再追问,前排的湛应星赶忙将话题拉回正轨:“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那男的知不知道你在本市的地址和学校?”
这个“你”显然指代的是被长期骚扰的耿雁。至于同样惹上了麻烦的元缺,湛应星则是一点不担心,自有某人会出手料。
“……我不知道……”耿雁低下头,双手紧紧互握,声音细若蚊呐,充满了无助,“报警没用的……以前试过。”
因为没有构成案件的实际证据,警方只能口头警告,结果陈明轩反而变本加厉,甚至去她家楼下蹲守。
家里只有她和母亲,面对这种情况耿雁束手无策。
“嗯……”了解了耿雁的困境,既然人都带上车了,湛应星也觉得该顺手处理掉这个麻烦。他正思索着,容颂那平淡无波的眼神透过后视镜扫了他一眼。
接收到眼神信号,湛应星瞬间心领神会。
鉴于还有两位当事人在场,容颂不想说得太露骨,但湛应星太了解他了。既然惹到元缺头上,这个家伙绝对没好果子吃。
湛应星回了个“我懂”的眼神,随即扬起招牌笑容,对耿雁轻松地说:“没关系,这事交给我和容颂处理就好。”说完还颇为自恋地轻撩了下额前的发丝,抖了抖蓬松的头发。
元缺和耿雁:“……?”
耿雁的眼神小心翼翼地在湛应星和容颂之间徘徊,带着不确定:“这样……真的好吗?”
虽然不清楚他们打算用什么方法,但不知为何有种预感,恐怕不是什么温柔手段。而这件事毕竟是冲她来的,耿雁有点不好意思麻烦这两位同班同学。
耿雁还在犹豫,旁边的元缺已经斩钉截铁地替她拍了板:“好,交给你们俩了!”
元缺当然不知道具体他们两个会做什么,但按照原作的解决路径,如果一顿狠揍能一劳永逸的话,她举双手支持。
当某些事情无法诉诸法律时,有时就只能依靠自己来解决。
元缺无比信任他们,毕竟无论是按原书的走向,还是在现实世界中,以容、湛两家的势力要处理一个普通男孩都易如反掌,无论怎么看都是胜算极高的方案。
其实这件事本来元缺自己就可以解决,但冥冥之中似乎系统似乎在阻碍她,元缺没办法只能让本该在这里出场的容颂和湛应星出场,后面系统就没再管过元缺了。
总之,一切顺利解决。
她雀跃地举起双手欢呼,与身旁仍在茫然状态的耿雁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样……不太好吧……”耿雁试图劝阻这位擅自为她做主的女孩,毕竟这终究是她自己的麻烦。她与他们之间,似乎还没到能随意托付这等事情的交情。
“没关系哒。”元缺笑眯眯的,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容颂和湛应星肯定能把问题解决妥当的。”
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们俩这玛丽苏文书里书外的男一男二也可以别当了。
一旁气压低沉的容颂也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言语间全是对这元缺发言的认同。
“……好吧。”耿雁退缩了,如同当初选择相信元缺一样,此刻也选择相信他们两人。
元缺却很兴奋,知晓剧情的她,实在很好奇他们会如何处理陈明轩。
不过看容颂和湛应星的样子,显然是不打算在她们面前详述了。
找个机会悄悄问容颂好了。元缺暗自拍板,与此同时,她也再次肯定了刚才及时搬救兵的决定无比正确。
面对心怀恶意的男性,在那种孤立无援的情境下,她和耿雁确实不应去主动挑衅陈明轩。
谁知道被逼急的他口袋里会不会藏着一把锋利的刀?虽然原文中没有这样的情节,但元缺默默揣度着陈明轩当时的精神状态,觉得这绝非不可能。
大意了,大意了,幸好容颂来得及时。
第40章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元缺懒洋洋地靠向舒适的车座后背,脖颈也有些不舒服,她想都没想,便向容颂那边伸出手:“把枕头给我。”
容颂那边的座位上有枕头,现在正在他的腿上,他很自然地递了过去。
不管把枕头垫在哪里都不太舒服,容颂看了她半天,叫耿雁和元缺换了个位置,自己也往后面坐,让元缺把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目睹全过程的耿雁:“……”
耿雁瞬间涨红了脸,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尽量不打扰到这对依偎着的情侣。
原来这个女孩和容颂竟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虽然还不清楚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圣迪亚斯的学生……而且自己之前也完全不知道容颂居然有女朋友。
耿雁走神地想了想,似乎在学校的日常里,从未见过容颂同学有亲密女友的迹象,那这位女生应该就不是圣迪亚斯的学生。
接着,她又看到容颂自然地抬手调整姿势,让靠在自己肩头的女孩更紧密地贴近胸膛,为她寻找到一片更舒适的栖息地。
……嗯,如此亲昵的姿态,显然并非那种需要隐藏的地下恋情,这绝对是真爱无疑了。
耿雁的臀部又不动声色地往外挪了几分,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坐在后座的元缺对此浑然不觉。
因为她快要睡着了。
很奇怪,自从摆脱了陈明轩之后,元缺脑子里突然开始昏昏沉沉。她最近的作息都很健康,也有按时去体检,应该不是身体出了问题。
她推测,要么就是刚才被吓到了,要么就是系统又在捣乱。
元缺的头倚靠着容颂的肩,他没有言语,只是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让她靠得更安稳。难以言喻的疲惫席卷而来,眼皮正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等会儿到了叫我……”她迷迷瞪瞪地嘟囔着,让容颂记得到时唤醒她。
“嗯。”令人安心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容颂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被安全感彻底包围,元缺在这片安宁的海洋中逐渐迷失,缓缓阖上了双眼。
若换作以前,遇到这种事,她大抵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但倘若身边没有容颂,她便绝不会拥有那样的底气去一个人面对作恶分子。
元缺觉得穿越来这边这一年时间里,自己好像改变了很多,也更加学会了如何去依靠他人。
面对车内这有些尴尬的情境,耿雁不自在地不知该看向何处,连刚才发生的事都忘在脑后。
湛应星则通过后视镜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后座的情形,直到接收到容颂警告意味十足的一瞥。他失笑,终于不再窥探小情侣的私密空间。
真是万万没想到,在他心中一贯冷心冷情的容颂,谈起恋爱来竟然是这副模样。
再联想到他前段时间游学时的种种表现,以及最近自己周末想约他出来都屡屡碰壁,湛应星经过一番综合评估,默默给他扣上了恋爱脑的标签。
唉,谈恋爱果然麻烦得很。
湛应星惬意地靠在真皮椅背上,想到自己就完全没有这种烦恼,真个是无事一身轻。
不过,倒也并非完全没有困扰……湛应星思绪忽然飘向了某位不在常的人。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想起了最近与谢熠辉之间那微妙的氛围。
不知是不是自己又做了什么,湛应星总觉得从寒假开始,谢熠辉对他的态度就明显冷淡了许多,他回忆起自己今年邀请谢熠辉一同出游却被拒绝的场景。
“没空,过两天我要去北欧。”谢熠辉当时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