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有几个人围着谢熠辉的位置，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舞会。
“今年投给谁啊？”
“这还用问？往年投给谁，今年还投给谁呗！”
“哎，今年女生这边其实可以变一变吧？”
“倒也是……高中部确实来了不少有趣的新面孔……”
谢熠辉同样手撑着脸，虽处于话题中心，却只保持着倾听的姿态。她的心情实在不怎么美妙，心里想这该死的舞会怎么年年都有？
她不喜欢年末舞会的原因很简单：尽管谢熠辉是众人巴结的对象，但这大多只限于正式的社交场合。而每年的舞会女王评选，人气高低才是关键。
换句话说，谢熠辉从来没有哪一年当选过。
听着身边人的讨论，已预知自己再次出局的谢熠辉暗自咬牙，而坐在前面的元缺默默竖起了耳朵。
果不其然，正如元缺所料，虽然她在游学期间短暂取代闺蜜位置，但从游学回来之后，谢熠辉等人对她的态度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最初的陌生人状态。
一切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唯有容颂不同。
元缺曾试探过他，容颂还记得游学时她和谢熠辉走得近，但对她们关系又回到起点这件事却毫不意外。但为什么不意外，容颂自己也说不上来。
虽然不符合逻辑，但系统要你怎么想你就得怎么想。
身处在原作里的每一个人物，都像设定好程序的NPC。
元缺感慨良多，直到此刻，她才真切感受到，自己是生活在一本小说里，一切自有其既定轨道。
而她，不过是个微小的变数。既然系统发生了崩坏，那也不碍事，只需要干预角色们的思考，便能抹平所有不合理之处。
在这个世界里，系统说了算。
元缺时常思索，若系统混乱只是暂时，后期可以修补设定让主角行为合理化，那么其中是否存在漏洞？
漏洞当然有，而关键线索很可能掌握在唯一的知情者容颂身上。容颂这边既有被修改的记忆，也有完全按照自我意识的记忆，就像一个缠在一起的毛线团，理不清楚头绪。
她也曾小心翼翼地试探过一次，结果差点被精明的容颂反侦察识破。
不清楚暴露的后果，但秩序崩坏是必然的。权衡之后，元缺还是压下了探究的念头，万一得不偿失，代价可能是万劫不复。
于是，所有被系统修正的的记忆，都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
元缺，也依旧是那个在班上如石头般不起眼的女同学，尽管她的外貌颇为出众。
关于舞会投票的讨论，自然与元缺无关，要想获取原著中未详述的情报，偷听几乎是她唯一的方法。这次，她总算从后排的议论声中捕捉到些许风声。
投票人选……元缺在脑中梳理着。
作为手握上帝视角的人，她其实心知肚明最终的人选。
毫无悬念地，今年的舞会女王给到了耿雁，而舞会王子的归属则稍有悬念，在容颂和湛应星这两个之间选择。
剧情病毒般飞速推进着，元缺有种预感，下一个记忆碎片马上就要来了。
果不其然，当晚，沉寂多时的系统重新显现，下达了任务提示。
看完系统给的提示，元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忖着行动方案。她回想起原著中这段舞会情节的核心冲突，知道这里将有大事要发生。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做个局外人，旁观故事如何按既定的轨迹推进。
第33章
第二天，关于舞会女王和舞会王子花落谁家的讨论，像病毒一样爆炸式地迅速席卷了整个校园。
下课的课间、学校的网络网络论坛，甚至洗手间都能听到有人在讨论这个事情。
虽然最后当选者就那两个人，但投出自己的一票，就意味着那个人是自己想要一起共舞的对象。
这是一种双向的选择，万一对方也想和自己一起共舞呢？
同学们纷纷在匿名投票单上，郑重地写下了自己最想邀共舞的那个名字。由于舞会是双人的形式，要求要一男一女，所以男生填的名字的是女生，女生则填的是男生。
心中有数的元缺对讨论最后的舞会女王舞会王子兴致缺缺，随手写下了本班班长的名字——因为班长是个心地善良，经常帮助同学，获得很多人爱戴的好人。
她笃定，肯定不止她一个人写了班长的名字。
虽然这种争夺头衔的投票大多集中在几个人身上，但毕竟是自己想要一起共舞的对象，写的是身边熟悉的人也不在少数。
舞会女王和舞会王子就两个人，其他人也是要参加舞会的。
几天后，投票结果揭晓。
毫无意外地，高一年级的舞会女王与舞会王子的桂冠双双落入z班，由容颂与耿雁摘得。 z班的同学们一片欢腾，纷纷涌向这两位幸运儿表示祝贺。
被围住的容颂，面对大家的热情，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回应感谢。
耿雁则显得受宠若惊，她真没料到，这份荣誉会落在自己头上。
自从上次游学过后，耿雁的名字彻底响彻在整个年级中——谁不知道这位奇女子，短短一个学期内既被同班同学霸凌绑架，后又被自己的好友背刺诬陷，在游学最后一天大打出手。
比起是对耿雁的认同，想要邀请她一起共舞，很多人投她的其实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负责组织舞会的老师随后将他们叫到办公室，询问二人是否打算公开指定自己的第一支舞伴。
两人都有些踌躇。
容颂在投票时写的是元缺的名字。往年他根本不屑参与这种投票，但今年有了特别想一起跳舞的人。
可惜，他再心仪，元缺也肯定不会答应。
完全没想到会是自己的耿雁在投票时也有些随意，写了坐在她左边、平时玩得不错的一个男生。
她没写苏晋鹏，也暗自希望苏晋鹏写的人不是她。
但如今的局面，选那个男生显然不太合适。组织舞会的老师告诉她舞会女王要携舞伴入场，并为整个舞会跳开场的第一支舞。
耿雁犹豫了片刻，想到了一个方案。
“容颂同学，”她试探着问，“你……愿意做我开场舞的搭档吗？”
这样让人尴尬的规则，其实内部消化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况且，太出风头的事，交给本就光彩夺目的容颂似乎更顺理成章。
主要耿雁不知道要邀请谁呀！她现在被架住了，邀请谁都不合适。
盯着耿雁希翼的目光，容颂还是拒绝了她。
不仅如此，他甚至率先做了决定，直接告诉老师自己今年不参加舞会。
作为校内风云人物，老师对容颂的过往也有所耳闻。这位少爷往年就从不出席，枉费了无数年复一年抱着“万一今年他就参加了呢”心态投票给他的、心碎的青春少女。
“那么你呢？”老师转头问耿雁，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他真心希望耿雁能参加。
总不能两个都撂挑子不干了吧！
年轻人，多参与些活动有何不好？这些想法组织老师不敢对容颂说出口，毕竟这位学生家世的显赫程度，早已让老师有所忌惮，谨言慎行。
“老师，这个人选…是可以我自己强制指定的吗？”耿雁有些犹豫。
她心中并无明确人选，贸然邀请也怕被拒绝，但有个名字确实在心底盘旋不去。
老师对她的疑问感到惊讶，再解释了一遍：“当然，舞会女王本来就有强制选择权。”
“一般你邀请别人，他们都不会拒绝的，放宽心。”老师安慰她，以为耿雁是怕被拒绝才很犹豫。
听到老师的话，耿雁心中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主意已定，她不再踌躇：“老师，我想邀请班上的湛应星同学做我的舞伴。”
天可怜见，耿雁对湛应星绝无恶意。
自从那次山中游学后，两人之间便弥漫着难以言喻的隔阂。虽然从前也算不上熟稔，但至少不像现在这般形同陌路。湛应星仿佛刻意在避着耿雁。
她想修复这段关系。无关风月，只是耿雁她不希望与任何一位同学留下疙瘩。
何况，以湛应星的能力与气质，恰恰能承担这份瞩目。作为舞会女王的舞伴，必须足够出众，方能匹配那份聚焦的荣光与压力。
而老师心中，最佳人选亦是湛应星。如果湛应星能跳开场的第一只舞，必定能把场子热起来。
于是他欣然应允，当场便将湛应星的名字填入名单上报，课后更亲自通知了湛应星本人。
收到消息的湛应星：“……”天塌了。
往年他也跳了不少第一只舞，没想到今年还是没能躲过去吗……
而且在那张小小的投票纸条上，湛应星多年来从不迟疑地只填一个名字——楼下m班的某位谢姓女子。
他每年都和谢熠辉搭档的习惯，眼看就要在今年被打断了。再联想到几个月前的游学风波，湛应星更是心力交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