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缺细细回忆起这几天,发现能将湛应星、谢熠辉、耿雁同时聚在一起的场合居然只有一次。唯一的那一次就是她和容颂约会的那天,可偏偏她当时不在场。
根据系统给的提示,下一个记忆碎片就和那天发生的事情有关。
修罗场马上就要来了吗?
推测出这个结论,元缺表面波澜不惊地嚼着烤肉,眼睛却在四处搜寻耿雁的身影。
耿雁看起来并不是需要在上面宴会社交的类型,也不会在舞厅里跳无聊的华尔兹,所以她必定会出现在下面的烧烤区里。
元缺存了点私心,在这几天的相处里,她已经把谢熠辉当成了自己的朋友。为了更好地控制局面,她把谢熠辉带了下来,希望能让剧情少走一些弯路。
反正和原作里对不上的地方多了去了,也不缺这么一点小意外。
秉持着这干饭优先的觉悟,再加上谢熠辉也安静地待在旁边享受美食没有离开的意思,元缺决定按兵不动,守株待兔。
果不其然,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静静地等了一会,在她们座位的正前方视野里,陡然闯入了一个身影。
元缺精神一振,是耿雁!
但是事情和元缺预想的发生了些偏差。
本来应该在宴会厅交际的谢熠辉坐在这里吃烧烤,本来应该吃烧烤的耿雁却选择了去宴会厅交际,她身上还穿着合体的晚礼服。
然而此刻,原本光彩照人的礼服穿在身上,耿雁却面色不善地怀抱一个巨大的透明礼盒,盒子里赫然叠放着一件明显遭遇不幸的礼裙,裙面正前方沾染着触目惊心的一大块污渍。
耿雁站在人潮边缘,怒气冲冲,眼神锐利如刀,四下扫视,像是在搜寻某个犯罪分子。
元缺心头警铃大作:不是吧……
谢熠辉全程和自己待在一起,这总不能又让谢熠辉背起弄坏裙子的黑锅吧?她可是有不在场证明和相关的人证的!
尽管知道不能插手记忆碎片的事情,但元缺今天晚上格外勇敢,她已经暂时忘记了自己路人甲的设定,必定是要帮谢熠辉这一把的。
耿雁的视线逡巡片刻,骤然锁定了自己要找的人。
她抱紧盒子,面色不善,直直朝元缺和谢熠辉走过来。
元缺立刻察觉到了,几乎是本能反应,她飞快放下盘子,一个箭步向前,用身体护在了尚未起身的谢熠辉身前。
谢熠辉也察觉了耿雁逼近时的不善气息,疑惑地蹙起眉头:“嗯?”
她歪头探出去,同样看着冲她们走过来的耿雁。
耿雁走到了她们所在的那个地方,被元缺挡住,未能直接与谢熠辉对视。
“谢熠辉你出来一下。”耿雁的声音因愤怒而拔高,甚至有些颤抖,怀中的盒子被她的指甲无意识地刮擦出细微的声响,“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谢熠辉:? ? ?
她皱眉,不知道自己和耿雁有什么非得出去说的大事,况且耿雁手上似乎还拿着很重要的物证。
“有什么事吗?”谢熠辉莫名其妙,她站起身来,常年浸润在贵女圈交锋时的凌厉气势瞬间迸发:“你手上拿着的被弄脏的裙子,难道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两人言辞碰撞,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霎时间,周围咀嚼的、说笑的、碰杯的、烤肉的动作全都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像聚光灯一样,聚焦在这一触即发的中心。
第27章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吵起来了……”
“我好像看到了,是手上那条裙子被弄脏了吧?”
“哎呀,一条裙子而已。”
“话可不能这么说,又不是所有人都买得起礼裙,损坏应该要赔不少钱吧。”
“非要硬融不属于自己的圈子干什么?上面的人谁会在意一条裙子啊。”
“嘘嘘嘘,小点声。”
周围围观的群众们面面相觑,在背后偷偷讨论耿雁过来的目的。
“可是!可是……”耿雁的手紧紧抱着盒子,站在原地微微颤抖。
“这盒子里的衣服,就是我们前天一起去取的。回来我一直没开封,直到今天拿出来才发现,衣服被人故意破坏了!”耿雁说着,猛地从盒子里抽出那件礼服,在众目睽睽下展示污损处。
所有人的眼睛都集中在耿雁的手上,只见那件礼服被泼了很大一块红墨水。礼服这种东西,只要有一点损毁都是整件报废的,更何况还是这种洗不掉的污渍。
“见过这件礼服的只有我们几个人……如果不是你做的,可以和我一起去寻找凶手吗?”耿雁的语气软了下来,祈求地看着谢熠辉。
现在,所有在烧烤区的人都盯着这一片地方,将耿雁和谢熠辉围了起来,审视的目光在二人周围打量。
气势汹汹地来到这里,当把话说出口之后,脑子里混混沌沌的耿雁突然渐渐清醒过来。
咦,她刚才说了什么?
冷静下来一想,耿雁觉得这条裙子应该不是谢熠辉做的,谢熠辉怎么可能会突然做这种事啊? !
但是她刚才脑子里乱成一团,下意识地就觉得是谢熠辉做的,也没有任何理由,就像是对谢熠辉有偏见一样,认为谢熠辉故意针对人。
至于为什么认为是故意的……因为有前科,当时陈昕不就是说是谢熠辉指示她干坏事的吗?
不对啊!
耿雁又想到,她明明是相信谢熠辉的呀!怎么脑海里突然会这么想? !
她拿着裙子站在那里,面上没有什么反应,脑子里却突然开始左右脑互搏。
清醒状态的耿雁知道,谢熠辉根本就不是那种恶毒的人,她完全没理由这么做;混沌状态的耿雁好像多了几段不存在的记忆,认为到目前为止这些事都是谢熠辉做的。
耿雁现在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割裂状态中。
“你有病吧!”
被兜头泼了盆脏水,谢熠辉也怒不可遏,“那天不过是顺路同行。就凭这你怀疑是我搞鬼?那不如把路上经过的人统统怀疑个遍!”
怒火冲顶,谢熠辉虽提高了音量,声音却仍保持着最后一丝克制。
可能是被人冤枉的愤怒,谢熠辉现在也难以保持理智。她在今天之前一直都很关注耿雁,此时却莫名其妙觉得耿雁这个人一直就是这样让人讨厌。
……好奇怪啊,她为什么会觉得耿雁一直就是这样的?
耿雁之前不是这样的呀? !
混沌状态的耿雁战胜了清醒状态的耿雁,见谢熠辉不仅抵死不认,还倒打一耙,耿雁再次抛出她的铁证:
“别装了,那天你就一直好奇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她据理力争,斩钉截铁道,“从拿回来到现在,这盒子就没再打开过!唯一有机会动手脚的,只有当时在场的人!”
这番确凿的证据,立时让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开始动摇、站队。
“看来就是谢熠辉干的了。”认识谢熠辉却又与她不合的人,在人群后窃窃私语。
旁边的人立刻附和:“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
这些话虽未直接灌入谢熠辉耳中,却被元缺听得清清楚楚。她锐利的目光猛地扫向那两人,两人瞬间噤声,不自在地扭开了头。
不是呀!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呀!
在现场却没有任何人关注的第三主角元缺,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在她的干预下,本来应该在宴会厅的谢熠辉跑下来烧烤区吃烧烤,所有事情本来应该都发生了改变。
但是耿雁和谢熠辉这两人的对话,分明和原著里在上面宴会厅里对峙的台词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她干预了记忆碎片的收集,会让系统强制执行记忆碎片里储存的原作信息吗? !
矛盾中心的元缺脸色煞白,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好心办了坏事。
“呵。”
混沌谢熠辉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看着满脸委屈的耿雁,语气充满讥诮,“一条租来的裙子罢了,我还不至于用这种下作手段。”
开什么玩笑!说她谢熠辉嫉妒到要毁掉一条租借的裙子?这简直是对她身价的侮辱!
“解释呢?难不成是这裙子自己把自己弄脏的?”混沌耿雁对谢熠辉的辩解充耳不闻,在她看来,她的理由不过是苍白的开脱。
“我怎么知道?!不是我干的,凭什么要我解释?!”混沌谢熠辉气极反笑,越吵越上头。
无端被扣帽子,对方还抱着自以为是的“正义”不容分说,怪不得她一直对耿雁喜欢不起来!这种人,不就是她从小到大最厌恶的一种!
只要在长辈面前装乖,再往她头上扣个莫须有的罪名,大家就都会更信那个乖小孩。
“乖小孩怎么会无缘无故找你麻烦?肯定是你哪里错了!”
历史总是重演,此刻谢熠辉再次被架上无法自证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