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富贵:……
有这心理素质,当什么秘书啊?
凝觅:“美眉,别装了,我们三人都知道这是夺情咒。”
耿小冬见此情景,顿了顿。
下一秒哭得更大声,夸张表达情感:“包总,我知道您和已故的太太感情很深,您很爱她,我不该被您这份深情打动,不该控制不住被您吸引,我心中也挣扎过,但,难道我喜欢您也有错吗?我对您的感情,又真的有错吗?”
偷换概念,倒反天罡。
喜欢人,去追求人,当然没错。
重要的是不该用玄术强买强卖啊?
陶夕和凝觅还没开腔,耿小冬又指着她们两个:
“我不知道她们跟你说了什么,又扭曲了我什么,但我可以说,我是做了错事,可我从来没有伤害您……”
“包总,你别只听她们的,也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啊!”
“而且,她们可能,也和我一样,对您……”耿小冬把最后一句话犹抱琵琶半遮面,大有要把她们拉下水的意思。
凝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耿小冬继续:“所以包总您不能全听她们的,指不定她们要把我这个真心爱慕仰慕您的人赶走,自己上位——”
越听越离谱。
陶夕:破案了,雌竞女一个。
谁都要抢你看上的男人是吧。
还没等师徒二人说话,
包富贵就像是被玷污了。
或者说自己的智商被受到侮辱。
一声声中气,振聋发聩:
“你爱我?爱我年纪大,不洗澡?”
“连我老婆都会嫌弃我不洗脚就上床,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会爱我?!”
他愤愤然说完,又流下两行清泪,“老婆啊,你走了,连个小姑娘都欺负我,以为我是傻子啊,呜呜呜呜呜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死了算了,我到了下面还要跟你做夫妻……”
包富贵是认真的。
老婆去世三年,他被确诊了重度抑郁,吃药控制着不去想这种死不死活不活的事,虽然眼泪还是每天都在流。
而如今,念头再起,像一道黑影在扩大,吞噬着他。
或是一把大手将他拖进无尽深渊。
沉重的情绪让包富贵抱着抱枕,大哭。
决定把事情解决,将陶夕师徒送走,他就行动。
陶夕和凝觅看着这小包总跟个大哭包一样,动不动就哭,也无语了。
“咒已经破解了,小包,后面的事就得你自己办了。”
包富贵摆了摆手,无心追责。
“耿小冬,你自己去人事部办离职手续。”
耿小冬没了符纸,也没办法了,抹了抹虚假的眼泪,撩了一把长发,“劳务合同还没到期,公司要给我N+1补偿。”
包富贵压根不在意白给几个月的薪水,做了个手势让她赶紧走。
耿小冬离开后,包富贵起身,将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给了陶夕,“小陶大师,我没想到你会带徒弟过来,所以没给你徒弟准备,我待会给唐听珠发个红包,让她转给你,可以吗?”
陶夕看了看他的气色,“为什么不能加微信好友?”
包富贵摇摇头,“没必要了,以后不会有事麻烦您了。”
陶夕看着他脸上突然冒出的死气。
以及包太太的白魂在他身边,满脸的愁云。
凝觅也看见了,蹭了蹭师父的纤臂,“师父父,他也没有大灾大难之相,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死气啊?”
陶夕看了一眼茶几上收纳箱里的两瓶药。
百忧解,奥氮平。
小包总已经勉强自己起身,送客:“小陶大师,今天谢谢您和您爱徒,您看是要在海城住一晚还是回檀京?我都可以安排。”
“回到檀京记得帮我跟唐听珠问好,我很感谢她做我的朋友。”
“哦对,你让她下次见我的时候,带一杯豆汁。”
然后敬在他的墓碑前。
活着喝不惯,死了还能喝不惯吗?
他一定要尝完一整杯豆汁,然后跟老婆炫耀。
包富贵絮絮叨叨着,然而浑圆沉重的身体却让人感觉他很无力,软飘飘的。
“小包,你要看看你老婆吗?”陶夕忽然开口。
第79章 小包总:将吃软饭贯彻到底
包富贵愣愣的看着女天师,好一会,“我、我可以见到她吗?我老婆不……不是下地府了吗?”
“你太太应该一直在你身边,只不过最近跟着耿小冬,看她搞什么鬼,所以一开始我们没看见你太太的魂魄逗留在你家中。”
“我!我要见她!”包富贵仿佛回光返照般,面孔焕然发着红光,立即就想见到妻子。
但下一秒,他想起了自己的模样,摸了摸长出的胡渣,又赶忙道:“等下,等下。”
“我先收拾一下自己,邋邋遢遢的,我老婆不喜欢。”
包富贵说完,挪动着吃抗抑郁药而臃肿肥胖的身体,上了楼。
等他再下来时。
陶夕和凝觅看见干净整洁的小包总。
中年男人剃了胡子,洗了头,胖乎乎的脸上很清爽。
也换了一身正式的西装,打了领带穿着皮鞋。
小包总的五官不算帅,尤其腮帮,都是肉,只能算普通。
但这一身,也能看出清瘦时的温文尔雅气息。
包富贵紧张的整理了一下自己打了发胶的头发,又抻了抻衣袖衣摆,才道:“小陶大师,我准备好了。”
天眼符凌空结印,咒语成,包富贵眉心一凉,眨了眨眼再看,眼眶红热了起来。
妻子已是白魂。
但不是离世那天,被病魔折磨得形销骨立,脸庞凹瘦的模样。
而是生前还健康的样子。
包富贵滴滴掉泪,伸手颤抖去的摸妻子的脸,但只能摸到一团空气。
他也不介意,就这么虚虚的抚摸着妻子脸颊。
“蕊蕊,这三年来,你一直在我身边,是吗?”
原来他的感觉是对的。
在他每晚控制不住流泪时,总感觉有一只女人的手温柔抚摸自己的脸庞,似乎想擦拭他的眼泪。
在他失眠,想要通过酒精麻痹自己,或者干脆喝的不省人事时,倒好的酒总是莫名,连水带杯的掉到地上。
在他每次做好饭菜,端上阁楼,让她陪自己一起吃的时候,窗外总能恰巧经过一辆洒水车,淋出一道彩虹……
妻子一直都在他身边。
白蕊平静的脸上,也泣下眼泪。
三年来,终于能见到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能说上话。
但白蕊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她打了丈夫一下,虽然打空了,但不影响她继续教训。
“包富贵!你看看你把日子过成什么鬼样子了?遇到一点点困难和挫折就想死,跟着我学了那么多年,你就没学到半点坚强?”
“能有点志气吗?包家的产业不是你一个人的,也有老娘呕心沥血的功劳,是我们共同辛辛苦苦、凝聚出来的心血!你死了,公司怎么办?给你那几个败家的兄弟继承?”
包富贵也想起夫妻二人奋斗的点滴。
当年,他们白手起家,从一个小小早餐摊开始。
每次被城管驱赶,他们都会火速跑路,脚底板磨出火星子。
卖完早餐,回到300块租的地下室里。
在潮湿不见阳光的房间,两人就着黄色的钨灯,数着一块一块的钱,数完就大笑发财了。
日子是苦的,但他们心意相通,那么也是甜的。
经历无数的风吹雨打,但都凭借着二人的努力和信任,做到现在的集团。
而包富贵觉得,集团百分之八十的成功,是妻子打下的。
妻子白蕊雷厉风行,强大有力量。
经她决策出手的项目,全都红红火火。
包富贵很依赖妻子,很敬爱妻子。
妻子什么话都是对的。
也正因如此,包富贵心里总有一道坎。
就是他们夫妻刚开始过好日子,还没享几年的福,白蕊就撒手人寰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独活。
他不配。
包富贵的泪水在眼角打转。
“可是老婆,没了你,我什么都不想干了,我想跟你在一起啊!”
白蕊一听丈夫还像软脚虾一样,恨不得拿鸡毛掸子家暴一回。
“就你这样,我生前被你吃软饭,死了还要被你追过来吃软饭吗?!”
“你想得倒美,我告诉你,如果你真的做傻事死了,我是不会见你的。”
“别让老娘死了还要养你这只死鬼,你找你太爷太奶啃老去吧。”
包富贵知道妻子说到做到,先是哭了很久。
白蕊让他哭。
包富贵哭完后,抹了一把脸,“好,我活到自然死,但如果是老死的,等下次再见面,你不许嫌我老。”
白蕊才眼里含了一丝欣慰,点点头,随后看向陶夕:“小天师,我今天被你看见,是不是就不能逗留在人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