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夕插了一嘴:“这是她的选择,关楚言什么事?你怪楚言,还不如当初支持你女儿去学金融,在国外修个双学位回来当女总裁,让楚言当她的狗。”
“………………”所有人。
沉默。
感觉挺有道理的。
林东恨恨剜了她一眼,继续道:“那眠眠去接客户,接的也是你们楚氏的客户。”
怕陶夕又杠一嘴,赶紧道:“是,你们楚家是赔偿了抚慰金,可我的眠眠永远回不来了啊!
“钱有用吗?钱能让眠眠活过来吗?她从小到大乖巧懂事,没要求过我任何,我只是想在自己死之前做一件让她开心的事,完成她的心愿,有错吗?!”林东说到这,激动得涕泪交加。
林东陈述了许多,但房间里的其他人震惊于他透露出来的最后一个信息。
甄妈妈讷讷道:“老林,你什么意思?你会死?”
林东低着头默默流泪,没说话。
陶夕看着他,闭了下眼,看见一个人体,胰腺位置散发着黑雾。
“胰腺癌,晚期了。”陶夕睁开眼,道。
林东震惊抬头看她。
“但我想纠正你一点的是,你做这些事,不是为了让林眠开心,只是为了你自己心中好父亲的形象得到满足,觉得‘啊,我能为了女儿做一切,我真是个好父亲’。”
“说到底,这是你的一己私欲,很自私很错误的立牌坊行为。”陶夕一针见血地戳破事实。
林东目眦欲裂,眼白狰出红血丝,咬着牙道:“你懂什么?!你不知道父母会为了孩子做出什么事!”
“好,既然跟你说不明白,那就让林眠亲自告诉你,她看到你所谓的为她完成心愿,究竟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陶夕说完,咬破指尖血,迅速凌空画了道天眼符。
符成,陶夕做了个去的手势。
天眼符四下飞散,隐进了楚夫人夫妇、林管家、甄妈妈、小楚姐妹以及两个保镖的眉心。
他们觉得眉心轮凉凉的,有些刺眼,忍不住闭了闭,再次睁开时,看见床上的楚言身体被一大团黑气包围吞噬着。
两个保镖差点晕过去;小楚姐妹因为年纪小,刚结束高考正享受快乐暑假的女孩,忽然世界观受到冲击,已经晕了。
林东和甄妈妈以及楚夫人都是看港片长大的一代,自然也看过恐怖题材的,知道黑色起码是很凶的冤魂。
楚夫人抱着大红花公鸡,腿一软。
林东顿时落泪:
“眠眠!!”
“你受苦了,爸爸一定给你完成心愿!”
“……”陶夕展开折叠的五帝钱剑,往黑气里一刺。
五帝钱是金,串联的红线是红,两种攻击性强烈的炁光让黑气痛苦挣扎出一张人脸,像人脸蒙着一层布做出痛苦表情。
林东哭喊着:“你别伤害我女儿!!!”然后挣脱开了两个早已经腿软的保镖,扑上前,想要替黑气挡剑。
陶夕念了口诀,食中双指推着铜钱剑身,最终,金红色的炁光凝在剑尖。
陶夕一划,炁光越过林东,进入黑气内部。
两秒后,炁光在黑气内爆发。
“眠眠!!!!!”林东跪倒在地喊着。
黑气散开,一只女鬼掉了下来,低头撑在楚言的床沿,长发遮脸。
“眠眠!!爸爸来救你了!”林东跪.爬过去,爬到一半,和抬头露出五官的女鬼面面相觑。
“……”女鬼:“晦气。”
谁是谁爸爸。
林东:“……”
楚夫人、甄妈妈:“……”
林东往后坐了几步,和楚夫人甄妈妈异口同声:“你是谁?!”
女鬼不说话,只是怨恨看着陶夕。
陶夕无视女鬼的眼神,看着这群人:“干嘛?我又没说你们二少爷身上只有一只鬼。”
所以,是两只?!还是多少只?!!
楚夫人又差点晕厥,着急地落泪:“我们小言做错了什么啊!!”
女鬼狰狞冷笑:“做错了什么?想知道就下去问楚仲天!”
楚父和楚夫人都是一震,楚夫人双眼里全是恐惧。
女鬼龇笑着:“你们楚家人全都该死!!我要杀光姓楚的人!!!”
鬼声震得灯光闪烁,电器插座的孔也火花四射。
一瞬间,通明的灯光都熄灭,楚家陷入漆黑。
楚言房间转而打上了一层幽怨的绿光。
女鬼咧嘴诡笑,眼睛由下往上瞪着他们,瞪出了血泪。
恐怖氛围直接拉满,两个保镖晕倒在地。
甄妈妈叫得最大声,紧跟其后的晕了过去。
林管家已经吓傻地坐在原地动也不动,就那么愣愣看着。
楚夫人紧紧抱着大红花公鸡再抱着丈夫的胳膊,连牙齿都在打颤。
第7章 我直接破局3
女鬼张扬着半米长的利甲,视线从陶夕、林管家转移到楚明庭身上,冷厉地笑一声:“姓楚的!给我死!!”
“铮——”的一声,五帝钱剑精准格挡下女鬼的利爪。
利爪触碰到铜钱剑身,冒出滋滋的黑气和烧焦的臭味。
女鬼才再次聚焦在陶夕身上,暴怒,长发扬在半空,利甲伸过去,直接将陶夕嫁衣的肩膀那块布料划破。
陶夕往后闪身,只是划破了衣服,没受伤。
索性从袖口掏出数张符纸,往上一挥。
本应凌乱散落的符纸,此刻正直挺挺地悬浮在半空中。
“金虎镇凶,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去!”陶夕变换手诀,最终双指一送。
一道金虎幻影现身,虎啸声震天,向女鬼冲去。
女鬼顿时被镇压得彻底,摔出了几米远。
金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六张符纸散发着金光,环绕在女鬼身上,锁住了她。
女鬼站起身,符纸依旧以她为轴心转动着,困住她不能再作恶。
她试着调动身上的鬼气。
陶夕好心提醒:“会魂飞魄散。你一百年来都没害过人,想必也不想就这样魂飞魄散了。”
绿光是凶级,直到手上沾了人命,才会转红,成为真正的厉鬼。
女鬼瞪着陶夕,“你为什么要帮他们?你也是楚家人?!”
陶夕没回答。
楚明庭稳声带着迫力催促她:“陶小姐,她要害我楚家人,你直接灭了她,价格任你提。”
陶夕才说:“是啊,为什么她偏偏害你楚家人?我八卦之心上来了,想搞懂原因。”
她捻起空气中散发的黑气,“上百年那么久远的咒力,你们家被她诅咒了上百年。”
“这是我们楚家的私事,恕不能告知。如果陶小姐不愿帮我们楚家解决这个麻烦,我现在联系其他大师。”
经陶夕一出手,楚明庭已经知道她不一般。
只是她不愿为他所用,那就算了。
反正这女鬼已经被勾出来了。
檀京市他认识的大师不少,并不愁另外找人解决。
“好,那我把符纸撤了。”陶夕道。
楚明庭瞳孔微微放大,呼吸急促了一下,想说什么。
但楚夫人已经开口:“别!……别,你,你先说说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
陶夕也坦荡:“这关乎我对这只鬼的处理方式。”
楚夫人深吸一口气,“楚明庭,你家的事,你自己说出来吧。”
楚明庭思忖着。
远水救不了近火,如果陶夕真的撤走女鬼身上的符……终是简单地说了出来。
一百年前,楚家太爷的亲弟弟强娶了一个女孩当九姨太,新婚夜当晚,由于女孩一直反抗,就不小心玩过火,背了一条人命。
陶夕重复:“‘由于’、‘女孩一直反抗’?‘不小心’?‘玩儿’?”
真有意思,自己家造孽,逼死了人,原来往后代传下来的话术就长这样。
楚夫人虽没说话,但脸上莫名有些臊。
楚明庭面色不变,继续道:“后来家里安排大师来超度,大师说,女孩怨念太深,超度不了,但可以把女孩镇在东位,建活井,每年中元节上供纸宝香烛,将怨力化成……”
陶夕接道:“化成你们楚家催财的力量。但是代价也有,就是所有男的都活不过五十。”
“……”楚明庭僵硬着,点点头。
陶夕不知道为什么,挺想笑的,“挺好,这报应不错。逼死了人,还让人死后物尽其用为你们家催财,那全家男宝活不过五十岁很公平吧。”
“?!”楚明庭脸色很差。
陶夕想赶紧下班,看向女鬼,“我差不多要走了。你是想被超度投胎,还是继续被镇在楚家看着楚家男宝都活不过五十?”
跟鬼魂打商量,是每个正统天师的必备修养。
女鬼端详着陶夕的脸色,发现她虽然笑着,但其实在愤怒。
跟自己一样的愤怒。
而陶夕那些阴阳怪气的话,也让她明白这女娃和楚家不是一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