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赔笑着跟进去，道：“老夫人自然是要亲自来玄微观的，所以这次家宴的目的，除了想见您一面，还想跟您商量一下，过几天就是十五，能不能请您不对外开放道观？”
陶夕本来想折返回拐角处搬第二趟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男人：“意思是，你家老夫人要把我们道观包下来？”
“您可以这么理解，”男人，“就十五一天，不过可能下个月开始，初一十五都需要您只对老夫人一人开放。”
“……”谭玉棠和牛莉互相对视了一眼。
初一十五，是拜神的大好日子，很多香客都会选在这两天上山。
包下不让其他人来，未免太霸道了。
但这是时家，有高傲霸道的资本。
所以连嘴巴又快又大的牛莉都忍住了现场吐槽的欲望。
就是不知道小陶大师会不会接受。
一看陶夕，她已经拉下了脸：“不好意思，我们玄微观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道观，不接受包养。”
男人：“？……不是说道观不三不四……诶，唉，您要不再考虑考虑？”
陶夕直接拿扫帚扫地，“我要关门了，天也黑了，您早点下山吧，龙牙山没路灯，有野鬼来着。”
男人被扫帚挥了几下鞋子，脚步慌乱的往外走，“你……我会如实转告给老夫人的！”
男人连忙跑下山，头都不敢回，生怕一回头就看到身后有一百只野鬼在追。
经过漫长煎熬的半小时神庙逃亡后，回到车上，他擦干净脸上的汗，拨通了电话，咬牙切齿的添油加醋：“老夫人，那什么玄微观观主就是个黄毛丫头……嗯，对，我是被扫把赶出来的，明显看不起时家……可能还是歪门邪道，威胁我说有野鬼！”
山上，陶夕把厚重的观门合上，拍了拍手，“莫名其妙。”
牛莉：“……小陶大师，你知道你拒绝的谁吗？”
“谁？”陶夕。
“时家！檀京的时家！”牛莉控制不住的面部夸张。
陶夕：“没听说过。你们吃了饭再下山吧，叫小方上来接，他没空再我送你们下山。玉棠，想吃红烧茄子和炖排骨！”
谭、牛一愣，随后弯腰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天，牛莉把时家想包玄微观的事告诉给了太太团。
太太们如出一辙的反应：愤怒。
可恶！初一十五那么好的日子，不让她们探望祖师爷？！还有没有天理啦？！
你想拜也没人拦着你啊，非要包下来不给别人拜彰显自己的特殊？
还好小陶大师和祖师爷不畏权贵威武不屈！
……
陶夕倒没那么高尚，她一是觉得包下一个道观一天就为了让有钱人耍威风这件事很离谱，二是想起了玄微观的诫敕。
老头说：众生求渡，渡的不是什么样的人，而是人什么样的困苦。
所以那些个老板太太来，陶夕没什么感受，不管有钱没钱，总归是普通人，都有自己的烦恼。
但是如果一个道观只有有钱的老板太太来，她会觉得这个道观有问题。
她痛定思痛，决定等过了这个月的十五，以后的其它日子都提前关门，下山摆摊拉客。
陶夕上了三炷香，祖师爷的香火轻柔的抚了抚她的脑袋。
被陶夕打散了烟雾，“我是很棒，但不是小孩了别摸我头说乖！你又不是民谣歌手背包客皮匠银匠诗人酒吧掌柜！！！”
陶夕这边还打算过了十五就去山下附近的集市摆摊，先把潜在客户拉过来，再回市区天桥底下打响名头。
写好计划表，躺下睡觉，并不知道这个点，网上正在掀起一片小浪花。
先是听多了祈福配乐的网友们，半个月来，发现睡眠变好了，皮肤发光了，考试上岸了，中奖了等等接二连三的好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最开始发现和陶夕有关联的，是一些听多了祈福配乐，还经常发[做法马上让你发财]、[做法让你必上岸]、[好运来来来]、[财运亨通]等等陶夕跳大神的表情包的网友。
【谁懂，我和我朋友斗图就发陶夕表情包，然后她接到了大厂offer，我一周赚完了半年的钱，断层甩尾，这个月的销冠不出意外的话会是我了。】
【中奖绝缘体，这个月已经第四次中奖。（截图*4）】
【学生党，因为学习问题失眠+神经衰弱，刷多了某音听多了陶夕的DJ道乐，连续一周到了晚上十点半睡得跟死猪一样，醒来感觉充满电，学12h+都不觉得累，我妈还说我气色变好了！】
【三战考研党，之前学习的时候一想到前两次的失败就呕吐手抖，就用了一次陶夕的[必上岸]表情包，现在一睡觉就梦到她用拂尘抽我，跟我说她帮我把晦气都抽没了，我必上岸，还给我灌输巨多信心鸡汤，醒来立马精神振奋的看学习资料……嗯，等年底考完出分数了再反馈吧。】
半个月来，类似的反馈越来越多，还有了个#陶夕玄学#的热门词条。
配乐又爆了，大家想求什么的时候就想用它，于是使用的人越来越多，听到的人也越来越多。
一开始大家都很正常的在#陶夕玄学#里发自己生活中发生的变化，但渐渐，歪七扭八、过分到明显蹭热度骗评论编造的反馈到来——
【求我爸发财，我妈直接给我找了个总裁后爹/黄豆人流汗】
【月考，午休梦到陶夕给我透了题，醒来考试还真是那道题/流汗】
【许愿跟crush有结果，现在已经在一起啦/太开心】这个点进去，是卖货的。
不同的声音就在这时出现了：
持反对意见的：【神金，一个退圈的女明星做起了坑蒙拐骗的生意，这种事有什么好上热门的？】
纯纯黑粉的：【陶女士退圈了怎么还买水军啊？是不是忘取消合同啦？】
看似中立的：【在上班和上进之间选择了上香就算了，还信一个连是不是正规道士都不知道的女·前明星？别太离谱了你们。】
虽然如此，但中立的话语让好奇了半个月的乐子人忍不住再次琢磨起陶夕在哪个道观。
第33章 上个香都要限号
大家能想到的，就是在地图上搜索檀京市的所有道观，一家一家排查。
但五分钟后，有聪明人成功另辟蹊径——
【姐妹们！看我发现了什么！！陶夕那天不是在做仪式吗？我想起做科仪的天师都必须有官方认证，所以我去天师协会官网搜了一下陶夕，居然真的有！！[图片][图片]】
是天师协会搜索网页的截图。
一张是陶夕的白底证件照，看起来还很青涩稚嫩，大概是十八十九的时候拍的。
第二张截图，是官网陶夕的信息，上面写着归属道观：檀京市龙牙山玄微观。
但大家去搜索玄微观，没多少信息，连图片都没一张。
【檀京本地人来了，龙牙山听过，但从来没听过那地儿有道观。】
【什么不三不四的道观，正经吗？不是，正规吗？】
【天师协会官网认证，有名有号，正经的。】
【她居然真的是道士？！而且这个天师证，是她十八、九岁考到的吧？】比她入圈还要早。
所以，是女天师勇闯娱乐圈？人家退圈，是做回老本行？
【还等啥，人在檀京，谁跟我组团去玄微观？！我迫不及待想知道#陶夕玄学#是真的还是假的了！！！如果真的有那么灵，也不是不能经常去看看她！】
有些纯路人有点看不下去了：【这算开盒了吧？你们这群人发癫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都是网上公开的资料，开什么盒？国家一级扣帽子大师是吧。】
你来我往，将#陶夕玄学#吵上了热搜第三。
这场闹剧维持了大半夜，传播开了。
瓜传到了檀京颜值网红圈子里，一个富家千金人设的女网红出来说了：【玄微观？我爸最近经常去这个道观，说要给祖师爷还愿再许新的愿望，应该很灵吧。】
网友：【？！】
关注这个女网红都知道她家底殷实，经常po一些和名媛在高端场合的照片。
【叔叔是玄微观的常客吗？！】
女网红回复：【一周和我妈会去两三次吧。】我妈一周去七天。
但她没好意思说，觉得太迷信了。
【美女，你能不能问问咱爸妈这道观到底怎么个灵法？】
女网红：【我去问问。】
五分钟后，女网红再次发了微博：【我爸妈说他们许的心愿是公司机密/流汗，不过都说玄微观祖师爷很好，希望大家多多去上些香火。转发此条微博带上#玄微观##陶夕玄学#抽100人送500（我妈出资），以及可关注公众号[檀京玄微观]】
……
翌日，十五，周六。
几个网红博主在6点天刚亮时来到龙牙山下，吭哧吭哧扛着直播设备爬上山，觉得自己来得很早了。
等快爬到山顶，被眼前一幕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