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舒云虽及时屏住呼吸,也还是有些晕眩,她正要趁机离开此地,却见一匹白马踏着浓雾而来,踩倒了几名‘醉酒之人’也毫不停留,直到来到她面前,她才看清,白马上坐着一个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卫辞。
他朝她伸出手,她没有犹豫,抓住他的手,借力飞到马上坐好,两人一骑飞速驰离此地。
待到马跑远了些,才渐缓速度,乔舒云也才来得及问身后之人:“方才那雾……”
卫辞一边骑马,一边圈抱着怀中之人,多日来的思念和空虚总算得到了满足。
他知道她想问什么,便道:“放心吧,只是会让他们醉酒片刻,伤不到他们什么。”
当然,想要毫发无损是不可能的。
乔舒云放下心来,刚刚经历一场大战,身心俱疲,又被那浓雾沾染,导致她困意袭来。
许是知道身后之人是可靠的,她没有强撑,靠在他怀里晕睡过去。
卫辞再次放缓速度,好让她睡得安稳些,只放在她腰间的手稍稍收紧,以免她从马上摔下去。
馨香入鼻,他却不敢有丝毫遐想。
哪怕她脸上沾着血污,可她现在在他眼里,就如易碎的细瓷,需要捧在手心细心呵护好好珍视,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药王谷外,众人被浓雾影响时,只有两人没有被影响,一个是打从娘胎就身中奇毒的阮鹤弦,另一个是体内种有月影宫影毒的陆子忱。
两人都看到了一匹白马接走了乔舒云,至于白马上的人,虽看不清容貌,但看身形,应该是卫辞无疑。
陆子忱心想,既然她愿意跟卫辞离开,那他便不必再跟着她了。他将韩凌薇丢给阮鹤弦,便赶在众人清醒之前离开了此地。
阮鹤弦匆忙为韩凌薇施针止血,又将她带回谷内仔细医治。
片刻后,浓雾散去,众人才发现乔舒云已经不见了,一时气愤不已。
得知韩凌薇被阮鹤弦带回谷中医治,暂时没有性命危险,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阮父阮母先前不宜插手争斗,便一直待在谷内,现下,争斗停了,浓雾也散了,才派了谷中的大夫出来为众人包扎医治。
包扎着包扎着,突然,众人纷纷惊呼起来。
“老夫的内力,怎么好像在一点点消失?”
“我的也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蚕食我的内力?”
“定是方才那浓雾的问题,乔舒云果然是魔教妖女,这定是她搞的鬼!”
“怎么办?再这么下去,我的境界都要倒退了!”
……
大夫们看不出来是何原因,忙禀报给谷主。
阮父阮母出来一看,才发现他们是中了噬灵虫,这虫子生得极小,肉眼难以发现,会一点点吞噬人的内力,直到吞够了内力才会爆体而亡。
而想要杀死此虫,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用痒痒虫吃掉这噬灵虫。
也就意味着,他们每个人,如果不想失去内力境界下降,便都要忍受浑身奇痒之苦。
“好狠毒的心思!”阮父忍不住道。
“这噬灵虫因为其习性,早已灭绝,此人是从何处弄来的?”阮母疑惑。
二人将情况说明,众人哪怕再不情愿,也只能骂骂咧咧地接受这个办法。
当然,在被痒痒虫折磨得死去活来,挠得身上满是血痕时,他们便再也骂不出来了。
阮鹤弦得知此事后,愈发确定接走乔舒云的就是卫辞,只有他会使出这种促狭手段。
所幸,他这噬灵虫应该只撒给了当时围攻乔舒云的那些人,不然,恐怕他也难逃痒痒虫的苦楚。
乔舒云醒来时,已经躺在一家客栈的房间里,见卫辞趴在床边守着她,眉眼间满是倦意,可见他已经许多日没有好好休息。
算算时间,他从得到消息,再从幽州出发赶到药王谷,恐怕是日夜兼程,没有睡过一次好觉。
她不知道的是,卫辞并非是直接来的襄州药王谷,而是先去了一趟江州飞星阁,才转来此地。
一路上,别说是睡一次好觉了,连眼睛都没怎么眯过。
卫辞去飞星阁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问夏侯衍,先前让他当少阁主,日后继任阁主的话还当不当真。
夏侯衍一副早已预料到他会回来的样子,痛快地让他当了少阁主不说,还给了一批人手供他调遣,甚至允许他去飞星阁秘库里挑了好些宝贝。
先前散布浓雾的酒雾丸还有噬灵虫,都是他从飞星阁秘库里找到的。
可惜,酒雾丸只有一枚,不然,以后对敌每次用上一枚,岂不是能将敌人轻松收割?当然,仅限于半圣之下的敌人。
卫辞正在梦中,想象着自己如何用酒雾丸将那些对云梨不利的人变成醉鬼,再一一收割时,就被她下床的细微动静惊醒。
见她正往窗口方向走去,以为她又要从窗口悄悄离开,忙上前拦住她:“云梨姐姐,你不能走!”
乔舒云并非打算不告而别,只是见他睡得熟,想关下窗户,以免吹了风着凉。
见他误解了,她没有辩解,只道:“为何不能走?”
“因为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想要杀你的人,你只有跟我一起才安全。”卫辞道。
乔舒云微微一笑,她现在是半圣,而他只是化境……咦,他何时晋升到合境了?
“你的武功……”她犹疑着开口,他该不会为了赶来救她,服了什么邪药吧。
有些邪药虽然也能如观音丹一般增长功力,却有许多危害。
“是夏老阁主给我的灵药,说是虽然不如观音丹,但也能增长三十年功力,也没什么危害。”卫辞解释。
乔舒云有些不放心,忙伸手探了下他的脉,发现他体内确实内力雄厚,不像是服了邪药的,才放下心来。
“夏老阁主何时给你的灵药?他为何要给你灵药?”她疑惑地问。
卫辞于是将自己去飞星阁继任了少阁主的事说了,并道:“现在飞星阁的消息渠道可以随时供我调用,也就可以尽快帮你找到幕后真凶。”
乔舒云心知他不爱拘束,之所以突然继任飞星阁少阁主,全是为了她。
她本想告诉他,不必为她做任何事,不必担心她的安全,以她现在的武功,能够保全自己。
这时,门外暗卫突然闯了进来,告诉了他们一个惊人的消息。
那就是,观音丹即将散发异香,任何人都可以循着异香找到观音丹,或是一个月内服下观音丹的人。
也就是说,幕后之人,完全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剩下的几家天璇后人,从而集齐白泽匣和清宴玉珏。
而江湖,也即将陷入大乱。
第八十一章 拥抱
一枚观音丹可抵五十年功力, 常人一生能有几个五十年?足见观音丹对世人的诱惑力。
当乔舒云得知,外面流传的消息,只说观音丹会散发异香, 没有提及一个月内服下观音丹的人也会散发异香,就知道,事情彻底不妙了。
八家拥有白泽匣的天璇后人, 云州杜家, 建州伍家, 嘉州杨家, 兖州蓝家,以及蒲州乔家,五家已经被灭门, 被抢走了白泽匣和清宴玉珏。
唯独建州陆家, 和建州伍家本是一家,一家持有白泽匣,一家持有清宴玉珏。伍家被抢走了白泽匣,陆家的清宴玉珏连同陆家的遗孤则被陆老庄主托付给了她。
还有三家里, 邵州云家,也就是云老家中的白泽匣和清宴玉珏, 不知被云老藏在了何处。
另外两家, 若是听到消息, 为免观音丹散发异香暴露身份, 定会选择立刻服下观音丹。
而这样一来, 服下观音丹的人, 就会成为人形靶子, 彻底暴露身份。
乔舒云忙让卫辞尽快将一个月内服用观音丹之人会散发异香的消息散布出去, 虽然可能于事无补, 但好过什么都不做。
原本乔舒云是打算等卫辞醒来后,就同他告别,但现在观音丹的事一出,她实在说不出告别的话来。
因为,她需要他手中飞星阁各个分阁和燕王府各州产业的消息渠道。
只有这样,她才能尽快找到剩下两家天璇后人,保护他们,不让白泽匣和清宴玉珏被抢走。
关于观音丹的异香,只说会让人闻上一口便迷醉不已,并无其它具体描述。
这就导致,各州关于观音丹的消息如雪花般纷至沓来,要从这么多消息中筛选出几个真实消息来,不亚于大海捞针。
卫辞于是重新传令下去,只搜寻人突然生有异香的消息。如此一来,才筛选出了几个还算有用的消息。
其中,最似一个月内服过观音丹的,是原州一对双胞胎石姓少年。
乔舒云于是和卫辞一同启程,往原州方向去。
一路上,两人看到了无数起血战,无论是江湖中人,还是官兵百姓,都变得疑神疑鬼冲动狂躁,凡是闻到异香,便会蜂拥而上大打出手。
每一次血战都会造成不少伤亡,许多酒馆、饭馆、香粉铺等等也都因此被毁,而乔舒云对此,却是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