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二人亲昵地交头接耳朝她这边走来。
林琴当即转身面对墙壁,假装低头看着票据。
方莹嗔怪地拍了刘永明那只不安分的手,“这里是医院!正经点!”
刘永明不以为意,“有啥不正经的,刚刚医生不也这样摸你的肚子吗?咦,你看,咱儿子动了,他踢了我一下!以后一定是个皮实的小子。”
方莹咯咯咯笑了起来,“我们都回来大半个月了,你儿子眼看着就要生了,你家的黄脸婆怎么还没解决?”
“别慌,我已经让人把她叫回来了,这次我就跟她摊牌,你放心,我肯定光明正大把你娶进门,不会让人说闲话的。”刘永明信誓旦旦保证。
林琴缓缓转身,看着那对奸夫淫妇渐渐离去的背影,暗暗攥紧拳头。
刘丫丫的烫伤面积太大,只能趴着,不停地输液,人清醒的时候就哭喊着疼。
同病房的患者看她那样全都心疼得不行,见林琴一个人忙前忙后跑了一天也不见其他人过来,少不得多嘴询问,“同志,孩子他爸呢?你家其他人怎么没来?孩子这样哭可不行!”
林琴内心焦灼,正要开口解释,陈文军提着吃食匆匆跑了进来,“怎么伤成这样?”
他看着刘丫丫可怜痛苦的小模样,眼圈都红了。
隔壁床热心肠的大娘立马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整个后背都烫起泡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呢!孩子都哭了一天了,我看她妈累得不行,你这个当爸的咋这么晚才来?”
话里话外就是埋怨陈文军不称职。
林琴刚要开口,陈文军就一个劲儿地弯腰认错,“是我不好,来晚了。”
糊弄完大娘,他给林琴使了个眼色,二人去外面说话。
“咋回事?我傍晚去卖鱼才听说刘家的事,孩子怎么伤的?情况怎么样?”陈文军急得不行。
林琴一边抽噎一边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刘丽拿热水泼我,丫丫为了保护我大面积烫伤,医生说这几天要照顾得很小心,万一水泡破了感染很麻烦,你帮我跑一趟上林村,把我爸找来,再让我爸拿点钱。”
陈文军二话不说往她怀里塞了三十块,“这钱你先拿着,孩子治病要紧,我现在去把你爸带来,你别急,刘家那边我们过后再跟他们算账。”
说着他转身快速走了,连给林琴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林琴想到今日看见的刘永明,嘴角扬起一抹轻嘲,原来上辈子是她太好解决了才没见到刘家那些人更丑恶的嘴脸。
“刘丽!今日之仇我定要你一辈子来偿!”林琴发狠地攥紧手里的钱,擦了擦眼泪,平复心情再进病房。
陈文军一路跑到上林村,此时天刚黑。
村里没几个走动的人,他熟门熟路地来到林义家,生怕惊动左右邻居,只能小声急促地敲门。
林义刚躺下还没睡着,听到敲门声立马拿起衣服往外走,“来了来了。”
门一开,他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听陈文军急切地说道:“叔,林琴和孩子现在在市医院,她让我过来喊你去一趟。”
林义心下一咯噔,顾不上多问,转身回去摸了钱就匆匆关门跟着陈文军出村。
二人走到村外的大马路林义才认出陈文军,大为震惊,“怎么是你?”
陈文军一边疾走一边解释,“我傍晚去街上卖鱼听说刘家的事,那些阿婆大妈说得很严重,我也是不放心就跑了一趟。”
林义闻言,脚步更快了,一路上他都不敢问女儿外孙女怎么样了,直到进了医院才知道受伤的是刘丫丫。
等到了病房看见孩子那凄惨的样子,林义崩溃了,一个人跑走廊尽头嚎啕大哭。
林琴把刘丫丫托付给陈文军,自己跟过去安慰。
“爸”
林义后悔自责地捶打自己的脑袋,“都是我的错!要是我不赶你们回去,你们就不会遭这份罪!刘家这是要你们母女的命啊!
刘永明呢?他不是回来了吗?他人呢?他怎么没来?”
林琴绷不住跟着哭了起来,“爸!你别问了!刘永明当初压根就不是真的想娶我,他是没钱读书迫不得已才来咱家提亲,现在他要毕业了,要出头了,又怎么可能继续跟我过日子!
我.我听人家说,他已经回来半个月了,我被他们一家欺负他都没出现,孩子这样他也不闻不问,你还指望他能护住我们母女吗?”
当年她到了出嫁的年纪,因为家里没有兄弟,林义出手也大方,放出话会给一百块陪嫁,刘永明就是在这种情况上门提亲的。
第10章 去刘丽学校
当时也说了,刘家很穷,但刘永明争气考上高中,以后毕业出来再不济也能去工厂上班,林义就是冲着这一点才答应这门亲事。
万万没想到刘永明娶林琴是冲着林琴的陪嫁!
林义现在后悔得恨不得去跳楼。
林琴怕他想不开,赶紧擦了擦眼泪,道:“爸,日子还是要过的,丫丫还小,我们不能倒下,你得帮我。”
脑子一片空白的林义失神喃喃,“帮爸帮你.是爸害了你呀!”
林义哭得更凶了。
林琴看着老父亲绝望的样子,心里的恨意冲掉了理智,“爸!我有办法,你信我,那些欺负我们母女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说真的!”
林义擦了擦眼泪,不停地摇头,“丫头,你不能做傻事!”
“爸,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那么冲动了,一切等孩子出院我们再说。”林琴拍了拍林义的肩膀,带他回病房。
陈文军正拿着一个玩具逗刘丫丫开心。
那模样让林琴恍惚想起上辈子许多事,那时候陈文军的儿子陈平安生病,他也是这样耐心地哄半天,包括她生病那会儿,他也是把她当成孩子哄,现在换成哄刘丫丫了。
林义就在林琴身后默默地看着,一声不吭。
隔壁床的大娘同林琴夸赞道:“你这男人不错,很少见男人愿意这么哄闺女的,白天我还误会他,真是对不住。”
林琴尴尬地笑笑,放弃解释了。
因为刘丫丫不哭不闹,林琴和林义也不敢闹出动静,就这么默默看着陈文军把她哄睡。
见孩子睡了,几个大人都默契地放缓呼吸。
陈文军无声地比划着要走。
林义立马出去送他一路。
“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忙前忙后,我姑娘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林义是发自内心地感激陈文军。
陈文军大大方方地笑道:“叔不用跟我客气,林琴妹子这日子过得太苦了,以前我不知道,这回莫名其妙被刘家坑了才留意那家的事。
听说她们母女在刘家任劳任怨当牛做马,可刘家那些人就是没把她们当人看,以前事情不大,林琴妹子都忍了,上回是他们太过分把人给逼急了。
没想到现在变本加厉,连泼热水这种恶毒法子都使出来了,要我看那刘家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孩子要是再回去,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呢!”
林义讷讷点头,眼里没了任何光亮,送走林文军后,他佝偻着身子扶着墙,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病房。
接下来几天,他日日夜夜盼着刘永明能过来看孩子一眼,或者刘家能来一个人赔礼道歉。
可他什么都没盼到。
倒是孩子住院的第五天刘玲来了。
林琴以为她是来要钱的,当下就翻出几张一块钱要给她。
刘玲忙摆手,“林琴姐,我是看你们这么多天没回去,想着过来看一眼,孩子情况怎么样了?”
隔壁床的大娘早就出院了,这间病房暂时没有进新的病人,林琴也没什么顾忌,掀开刘丫丫后背的纱巾让刘玲看伤口。
刘玲当下就吓得两腿发软,说话牙齿都打颤,“这么严重!刘丽那个疯女子竟然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林义忍不住上前问道:“闺女,刘丽把丫丫伤成这样,刘家就没说什么?”
刘玲张了张嘴,看林琴和刘丫丫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叔,徐蔓枝也被烫伤了,听说屁股到大腿还有后背,伤得很重,她就去卫生院处理,没来医院。
刘家说是丫丫顽皮撞到徐蔓枝才害得徐蔓枝倒了热水,自己也被泼到,还说林琴姐胡说八道污蔑刘丽。”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林义捂着胸口往后跌坐下去。
林琴吓得不行,大喊,“医生,医生”
刘玲也慌了神,赶紧帮忙。
林义过了一会儿就缓过来了,林琴却不放心,非要他做检查。
林义知道女儿已经这么难了,不想她担心,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去体检,心里却肉疼得不行,都是钱啊!
刘玲看林义没什么大问题也松了口气。
正打算走,林琴赶紧一沓钱给她,“当初我借了你奶奶三块钱,隔壁兰花婶三块钱,福伯给了我两块钱,杨叔也给了我两块钱,你帮我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