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上了船,周水芳感叹道:“没想到文军这房子盖得这么漂亮,我都心动了。”
陈永定摇摇头,“心动也没用,咱家两个儿子都要娶媳妇,可没法这么弄,现在我们得考虑是造船还是直接买块地盖房子。”
陈阿公沉吟道:“造船吧,还有十来年,谁知道是什么光景!”
周水芳却有些迟疑,“爸,你看文军娶了个陆地上的媳妇日子都好过了起来,我寻思着要是咱家也在陆地上买地盖房子,给文海娶了陆地上媳妇,是不是以后的日子也能像文军这样红红火火?”
陈阿公顿住,旋即摇摇头,“陆地上的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疍民!文军媳妇是情况特殊,他们俩也算是误打误撞成就了好姻缘,你总不能指着文海也有这样的好运道。
万一娶的媳妇是个眼界高的,到时候再嫌弃这个嫌弃那个,日子还怎么过?”
周水芳被说得无力反驳。
陈文海倒是淡定。
“爸妈,我看呀你们还是别瞎操心了,过了年我们还得去南港干活,谁知道后面啥情况呢!而且那边现在越来越繁华,进出的货特别多,我们都想跟人家一起合伙跑船了,就算娶了媳妇也是让人家独守空房,何必呢!”
这话周水芳不爱听,把两个儿子臭骂了一通,倒是没再提结婚的事。
中午林琴回家才知道家里已经招待了客人。
林义给她留了饭,顺便偷偷跟她说道:“你跟文军抓紧要个孩子。”
林琴愣住,“爸!好端端的你怎么说这事了?”
林义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你妈走得早,我不得当爹当娘啊!你们不上心我只能提醒两句,趁着还年轻先把孩子生了,有了属于你们两个的孩子这个家才像真的家,不然就是合伙搭着过日子,人家也会说闲话的。”
林琴手足无措,随便扒拉两口子就遛了。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和陈文军都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上辈子她是因为觉得人生没意思,凑合着活,再加上住在船上,也没那个条件和心思。
重活一世,渔船上多了林义和丫丫,就更没有那个条件想那种事。
如今房子有了,崭新的大床,私密的空间她不敢再往下想。
与此同时,陈文军也因为林义和陈阿公的催生而心不在焉,还隐隐有些期盼。
见林琴红着脸躲进房间,陈文军立马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林琴吓了一跳,捂着胸口,“人吓人吓死人,大白天的你拉着竹帘躲在房间做什么?”
“午睡。”陈文军言简意赅。
屋内光线昏暗,林琴也没多想,将身上的钱财掏出来锁进抽屉里,随后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刚回房间就被陈文军一把抱住。
“媳妇,今天阿公和咱爸说了生孩子的事,我们是不是也该把事情给办了?”
林琴脸色瞬间爆红,在陈文军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中,半推半就从了他。
事后,极少午睡的两人还真睡了个踏踏实实的午觉。
再次醒来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陈文军神清气爽地带着林琴出去打渔。
第90章 去南港打渔
大冬天的没什么雨水,南溪水位下降很多,这时候石螺特别瘦,没什么肉,野鸭子也不怎么下蛋,来钱的地方少了。
好在林琴的运气还在,每每都能钓到大鱼,再加上陈文军下地笼,捞笋壳鱼,少的时候一天三四十块钱,多的时候一天也有八九十。
家里没有外债,也不需要盖房子,挣得多挣得少都没关系,还有藏着的金子备用,他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除夕前一日,工地收工。
林琴忙完最后一顿饭,把做饭的屋子收拾干净,正准备回去,黄文龙突然提着一大包东西进来。
“嫂子,来来来,这份年礼是给你准备的。”
林琴受宠若惊,“我就是做个饭,还给啥年礼?”
黄文龙非要给,“跟着我干活的人都有,不单单是你,不是啥好东西,就是一些饼干橘子,你一会儿带回去,我还得出门办事。
对了,还有工钱和过节费,我也一并给你。”
黄文龙将钱和东西放下,又交代了两句就火急火燎地跑了。
林琴也没看红包里面多少钱,拿了东西锁了门,欣喜地往家赶。
林义撑着竹篙过来接她,林琴才知道高磊和吴阿贵来了。
父女俩回到家里。
林琴一眼就看见桌上放着的烟酒,以为高磊是来送年礼的,也没多想。
直到陈文军把人送走她才知道高磊竟然是来买船的。
“好端端的他干啥要买咱家的船?况且没了船我们要怎么过河?”林琴有些纳闷。
陈文军解释道:“他的意思是想要走货,就差船了,咱家的五篷船够大,改装成货船可以到厦门湾,他们现在弄的小船顶多只能到南港,装不了那么多货。
打造新船时间太长,他们等不起,就想着找我问问。要是我同意的话他们可以把那条铁皮船给我们,那船虽然小了不少,但装了发动机,吃柴油的,跑得快,去哪里都方便,我们打渔也够用了,他们还会另外补我们五百块。
我的意思是可以换,钱就不要了,咱家装修房子的材料可不止五百块。”
这时候除了海上作业的渔船用发动机,内河渔船大部分还是纯靠人力,有了铁皮船,他们可以去更远的地方打渔,尤其是到南港,那边是入海口,咸淡水交接,水产资源丰富,十几斤的大鱼比比皆是。
就算不去南港也可以往上游走,跑远一点,多在几个支流入水口拦网,抓到河鳗的机会更大。
林琴也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当下就同意了,“明天你去找高磊把这事给办了,先把铁皮船弄回来使用两天,大年二十九、三十两天,大鱼价格好,不愁卖,咱多抓一些大鱼,争取再赚一笔。”
第二天,陈文军去找高磊提了这件事。
高磊知道陈文军愿意卖船后特别高兴,把提前准备好的五百拿出来。
陈文军死活不要,“那些装修材料没给你钱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船换就换,别再给钱了,你要是给钱,我就不换了。”
高磊无奈,只好同意了。
当天高磊这边的小弟就把铁皮船开到南屿,再把他的五篷船弄走。
听高磊的意思是打算改装五篷船,装上发动机,具体怎么捣鼓陈文军也管不上。
铁皮船一到手,陈文军就跟得到新奇玩具的小孩一样,先是带着林琴在南溪转了一圈,随后又带着打渔的工具准备去南港试试。
林义知道两口子的打算后很是无语,试图阻止。
“这都要过年了,不能等过年再去吗?”
陈文军和林琴正在兴头上,两人齐齐摇头。
“爸,反正咱家房子是新的,也不需要大扫除,两个孩子不用上学,豁口大门一关,他们俩在岛上怎么玩都行,也不怕丢了,你想种地就种地,不想种地就跟孩子们玩,家里吃的东西都有,我们明天就回来了。”
林琴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给定了,压根没给林义念叨的机会。
因为要在外面过夜,两口子还得准备挡风的塑料篷布,有了这东西,晚上裹着大衣躲在里面也能凑合凑合。
林义见劝不动,只好给他们装了一些水和饼干。
铁皮船从南屿出发,经福田渡口到普宁码头,再到南港,这里已经是内海了,也是咸淡水交接的地方,再过去是海融码头、庆隆码头等几个内海湾码头,这几个码头是大型水运中转地,出入这里的大多都是大型海船。
再过去是西港,出了西港就是外海了。
陈文军的铁皮船时速还可以,开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南港,南港还能打渔,再过去就是大型货船集中地,他们的渔船不适合在那里作业。
陈文军选了没什么货船的水域,周围只有零星几家疍民在打渔。
他跟人家打了两声招呼,知道这一片可以打渔才开始下地笼。
林琴则找附近的渔民买了一点海钓专用的鱼饵,让陈文军把她放到一个绝佳的钓鱼区域。
等她这边一切准备就绪,陈文军便开着铁皮船找地方撒网。
林琴见陈文军虽然走远,但还能看见铁皮船的影子,便安心钓鱼。
打窝半小时后她才开始甩竿,第一竿下去没多久就有了动静,上来一条差不多三四斤重的乌头鱼,乌头鱼学名鲻鱼,在咸淡水交界处很常见。
有了第一条开门红,接下来她又连续钓了七八条,全是乌头鱼,最大的六斤,最小的也有两斤多。
眼看着天都快黑了。
陈文军还在那边忙活。
她想了想,决定换个地方继续钓。
这样又要重新打窝。
好在他们就是来钓鱼的,林琴打窝后又回到之前那个钓鱼点,连竿半个小时才换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