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民警都有些无语,对陈文军的遭遇深表同情。
陈文军拿到自己的东西,发现箩筐被破坏了,脸都垮了,苦哈哈地说道:“警察同志,东西坏了我还能修补,可那五十三块两毛五分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回来啊!我要怎么做?跟你们去派出所报案吗?”
民警示意陈文军稍安勿躁,双手放在后背走到刘永国面前,“赶紧的吧,拿了人家什么东西现在就还回去,我还能处理,要是你们不承认,我们只能以抢劫罪转交刑警大队处理,到时候就不只是调解的问题,可能要坐牢,也可能判死刑!”
刘永国被吓懵了,哆哆嗦嗦哭道:“我们真的没抢他的钱啊!”
民警没了耐心,拔高声音喊道:“人证物证都在这里,他们两个确实清清白白,你没抢人家东西,他怎么会被你们一闷棍敲晕弄进家里?
别跟我说什么乱搞男女关系!我看就是你们见财起意,又不待见生了女儿的林琴同志才弄了这么一出,一箭双雕,可把你们给能耐的!”
刘永国当下就给跪了,痛哭流涕,“警察同志,我承认我们是不待见林琴想要把她赶出去才诬陷她,当时我正要出去找个地痞流氓过来,走到半路正好看见倒在地上的陈文军,就想着能省点钱就省点钱,这才把他弄了回来。
但我们真的没有偷陈文军的钱,我发誓,我要是偷他的钱,我就不得好死!”
“呸!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民警恼怒瞪眼。
徐蔓枝急急忙忙辩解,“警察同志,一定是李三老娘,我男人见到陈文军的时候他已经被打晕了,李三老娘捡到陈文军的东西,肯定是她顺手把钱拿走了!”
“放屁!”李三老娘怒气冲冲闯了进来,“徐蔓枝,你个不要脸的臭婊子,你们蛇鼠一窝陷害林琴也就算了,还敢给老娘泼脏水,老娘可不是好欺负的!
大家评评理,我这人虽然贪小便宜,但是不是热心肠,谁家有事都会帮一把?要是我看见这么一个大活人躺在地上,我能去摸他的钱吗?我肯定吓得大叫喊人!
再说了,我捡到东西时候有人看见,那个时候天都黑了,这人是那个时候被敲的吗?”
陈文军配合地点点头,“我被打晕的时候天还没完全暗下去。”
“听听!听听人家怎么说的!警察同志,要我说就是刘永国干的!老娘们和女人可不敢打男人的主意!”李三老娘言之凿凿,一口咬定就是刘家偷的钱。
徐蔓枝彻底慌了,知道眼下的情况对他们十分不利,咬着牙做最后的挣扎,“警察同志,你们不能因为他被打就信他的话,万一他骗我们呢?万一他身上本来就没钱呢?”
男主陈文军哈,他前面的表现符合那个时候疍民的地位,八十年代疍民一直被人看不起,居住在陆地上的人还给他们取绰号,骂得很难听,在这种情况下他示弱博同情才是最正确的做法,硬钢容易被针对。
第4章 我也要赔偿
陈文军哭得更伤心了,“你们可真不是人!我今天在街上摆摊卖鱼卖了一天,哪里都没去,那可是我攒了大半个月的鱼,鱼都卖完了,我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你说我没钱,难道我的鱼是白送人了吗?
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们疍家人,但我清清白白做人,靠自己双手卖鱼挣钱,不偷不抢,莫名其妙遭灾,还要被你们反咬一口,也太欺负人了!”
街坊邻居实在听不下去了。
纷纷指责刘家。
民警见刘永国不配合,冷冷道:“立案逮捕!”
“不要!不要不要我们赔钱不!我们还钱,我们还钱!”马翠花咬着牙大喊,不时拍着大腿嗷嗷哭,她有一肚子冤屈,可是不能说,啥也不能说,说了人家也不信。
明明事情的发展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到头来反而是他们遭难?
民警气急败坏吼了一声,“还不快点!”
马翠花踉踉跄跄扶着柜子站了起来就要回屋拿钱。
“站住!”林琴抱着刘丫丫拦住她,“还有你们诬陷我,把我打出血的账也要算清楚!”
马翠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你这个贱人也配跟我算账!”
林琴冷冷扫了她一眼,看向民警,“警察同志,我的案子还没结吧!他们四个都认罪了,我要求从重处罚!”
“嘶!”周围的邻居倒吸一口冷气,错愕地看着眼前陌生的林琴。
明明是一家人,怎么就闹得跟结了死仇似的?还是说兔子被逼急了反咬人?
他们认识的林琴可没有这么彪悍!
街道主任赶忙上前安抚林琴,“我知道这件事你受了委屈,但这种事情传出去也不光彩,你男人还在上大专,听说快毕业了,万一影响了他的工作分配怎么办?”
街道主任是想要拿刘永明让林琴妥协,却不知道林琴心里最恨的就是那个人渣!
他才是今晚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为的就是甩开她这个没有文化什么都不会的妻子,好名正言顺娶个门当户对的女人进门。
“好啊!”街道主任神色一松,却听林琴不紧不慢地说道:“在这边闹不光彩,那我就去永明学校找他好了,让他的老师同学给我评理做主,家里的事情他都理不清楚,这个书不读也罢!”
“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街道主任不高兴了。
他们街道读大专的就那么几个,刘永明就是其中之一,是他们街道的光荣,林琴要是真的闹到刘永明的学校,那就是毁了刘永明。
“我说你这个死丫头片子懂不懂事?那是你男人!把他害了你能得好?脑子进水了是吗?”李莲噼里啪啦对着林琴就是一通数落。
就连林义也不赞成她这个做法。
林琴却不为所动,“要我不去也可以,他们必须给我补偿,再给我郑重道歉,让我满意为止。”
“你做梦!”马翠花想都不想就咆哮反驳,看林琴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林琴冷哼一声,“五十块!今天我要是拿不到钱,谁都别想好过!我去报社,去刘永明的学校,我要一直闹,让你们一起玩完!”
她这副疯癫不顾一切的样子令在场所有人都黑了脸。
民警及时出声,“既然林琴同志已经提出和解方案,你们好好考虑,还有她头上的伤需要处理,这案子不结,过后她有个什么情况随时可以找你们问责。”
民警的话很隐晦,街道主任倒是听出来了,见马翠花又要吵,立马狠狠瞪了过去,“还不快去拿钱赔给人家!为老不尊,自作自受,永明摊上你们这样的家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马翠花只觉得眼前一黑。
五十三块两毛五分加上五十块,合起来就是一百多!
他们家现在的家底也就四百多,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马翠花根本就迈不动腿。
林琴怕她又出幺蛾子,当即说道:“警察同志,我知道她钱藏在哪里,你们跟我一起去,我自己拿,免得到时候反赖我偷她钱!”
“林琴.你.很好!你给我等着!”马翠花怨毒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终是咬着牙回房间拿钱。
徐蔓枝暗暗拧了刘永国的腰,心疼得不行,那可是一百多块!
当马翠花哆哆嗦嗦拿着钱出来,民警快速接过,清点后,拿出五十块给林琴,剩下的全都给了陈文军。
临走前他还不忘教训刘家一顿。
街道主任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认为刘家四人虽然可恨,但林琴也不无辜,她今天这么闹,在刘家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陈文军拿到钱,立马收拾东西离开。
临走前深深看了林琴一眼,没说什么。
刘家四人也不敢拦他。
林琴目送他离开,转身把刘丫丫给林义,“爸,我收拾一下东西跟你回去住几天,一会儿再去卫生院处理头上的伤口。”
“好!爸陪你一起去!”林义一肚子火,一点不想女儿继续留在刘家。
马翠花见林琴要走,死活不让,躺在地上撒泼打滚,骂林琴不孝。
把林义气得不轻。
林琴把屋子里的人全都轰出去,快速收拾完东西,锁门,头也不回地跟着林义离开,压根没管马翠花的死活。
身后是马翠花难听的咒骂。
徐蔓枝憋着一肚子火回了屋子。
刘永国赶紧跟进去哄,“媳妇,今天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的,你放心,那五十块钱很快就会回到我们手里。”
“说得轻巧!你没看林琴今天那张狂的样子,她连妈都敢打,以后也能骑到我头上去!还有那五十三块两毛五分,这笔钱怎么办?我们就白白吃了这哑巴亏?”徐蔓枝怒不可遏地指着刘永国鼻子骂。
刘永国烦躁得不行,“那能怎么样?难道真让我去坐牢吗?”
“你又没偷这个钱,凭什么要坐牢?凭什么要我们赔钱?”徐蔓枝就是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