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干脆我给世子文吧?他应该会要的。”
陈臻的手不自觉收紧,他垂下眸子去看怀里的丑狗,是真的够丑的。
“我来养吧,”陈臻勾唇,掩住自己肮脏的心事,“遍地都是狗也不错,你觉得呢?”
*
日子从酷暑成功过渡到凉秋,于文换上厚实的衣服,上次在成衣铺买的衣服很合身,西宥说那家店是她娘亲开的,让他有需要尽管去铺子里提。
最近西宥来爬墙头的次数少了,于文在院子里坐着,总会无意识看向墙头。
今天他习惯性看过去,心里想着事,直到一把剑落地发出声响他才回过神来。
——她来了。
西宥爬墙的动作愈发熟练,哪怕没有内力也没有拦下她的脚步。
她扶着地稳稳落下,元山在后面轻轻鼓掌,她立刻兴奋地站起来,脸上洋溢的笑容比之天上的太阳还要明媚,“谢谢你们!我以后会更努力的!”
于文抬手遮住自己嘴边的笑。
“长平文,”西宥捡起地上的剑,在他面前坐下,“你想不想看美人?”
于文轻轻摇头,西宥眉头一皱,又把话重复了一遍,于文去看她的眉眼,是十足的霸道模样。
分明……
分明就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啊。
于文无奈点头,西宥笑着掏出一张纸,于文以为是什么美人图,结果并不是,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一长串文字。
“我先跟你简单讲一下,上次我们不是在花楼处理了一个负心汉吗?”
于文点头。
“这些天一直有人跟我诉苦,说她们的夫君成日出入花楼,还花了家里不少钱,我这一查,发现这些人去的都是同一家花楼,迷上的还都是同一个人。”
于文饶有兴趣地去看纸上的内容,西宥继续说:“我昨天带着狗哥,就是李择言,我和他去了花楼……”
于文:“……”
元山:“……”
西宥见他们表情不对,连忙道:“我和他还没见到花魁的面就被赶下来了,说不接待我们,你们怎么这副表情?”
于文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你没找太子殿下?”
西宥挠头,有些尴尬:“阿臻去花楼会被史官指着鼻子骂的。”
于文盯着她,灵魂发问:“那我呢?”
西宥:“……”尴尬了。
第8章 花魁玉盈
于文和元山在成衣铺外等着西宥,元山已经接受了自家世子日渐堕落的事实,现下正木着脸思考该怎么跟王爷交代。
西宥换了副男子扮相,一贯的白裙此刻变作暗到极致的黑袍,她手中没再拿着随身的佩剑,而是换成折扇,乍一看还真像个翩翩公子。
“拿着剑进不去花楼。”她好心提醒元山。
“我要保护世子,没有剑怎么行?”
“我可以保护他啊。”
“你连内力都没有。”
西宥扁嘴看向于文,手指着元山,“他瞧不起我!”
不用于文开口,元山便翻着白眼开始无脑道歉:“对不住沈姑娘,是我不对,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世子文!”
于文知道沈姑娘已经不满足于让元山道歉了,她还要他道歉的态度诚恳。
*
三人来到花楼,楼下挂着一排谜题,西宥径直略过它们。
于文叫住她,“这些是什么?”
西宥看了眼,解释道:“这些是姑娘们出的谜题,如果能解出来,姑娘们会无偿同你游玩一天。”
“那我们为何不解谜?”
西宥看看于文,又看看一旁的题,微笑道:“因为我钱多,我不喜欢让姑娘们吃亏。”
于文装模作样咳了声,勉强压下唇角扬起的弧度,但笑意还是从话语间流露了出来:“不如我们看看是什么谜题?前段时间购置衣物费了我不少钱财,目前着实有些捉襟见肘。”
世子文很会照顾人的面子,有他在的地方西宥很少会下不来台,西宥带着他来到那位花魁的谜题前,昨天她和李择言琢磨了半天,最终决定直接花钱。
被赶出来后他们拿着谜题去问王逸林,王逸林只瞥了一眼,毫不留情让他们收拾东西滚蛋,他说他们在侮辱他的智商,她和李择言灰头土脸走在街上,骂了王逸林一路。
于文:“好像有些难度。”
西宥眼睛一亮,原本事不关己地站在一旁,在听到于文这么一说后她立刻凑过来,像找到了知己一样,“是吧?是有难度吧?”
于文着手拿下那道谜题,笑着同西宥点头,“我不愿让姑娘花钱,即便再有难度也要尝试一番。”
于文提笔写下几个字,把谜题和谜底一起交给元山,自己则和西宥站在原地等候。
西宥没抱任何希望,摇着扇子同于文说着闲话,见元山空着手回来,她把扇子一收,准备开启她的砸钱之旅。
“行了,走吧,我带了我爹的私房钱来,花起来不心疼。”
元山:“玉盈姑娘正在来的路上。”
玉盈,正是那位花魁。
西宥倒着步子走回来,咬牙切齿看向于文,像只炸毛的猫,“你不是说有难度吗?!”
于文笑意盈盈,眸子仿若藏着细碎星辰,面对西宥这恼羞成怒的可爱模样,他难得放声大笑起来。
沈姑娘实在是太可爱了。
*
清风拂过湖面,掀起点点涟漪,船桨穿破水面,涟漪瞬间扩大。
女子一袭轻纱,抱琴走向案前的男人,她身姿摇曳,步步生莲,她脚踝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勾人心魂的预告,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在这二人独处的游船上。
“公子好生俊俏,奴家都不太敢自称花魁了。”
玉盈开口,便起了满室旖旎,她伏在案前,薄纱下的双峰若隐若现。
于文身子往后撤,不去看面前美艳的女子,而是目光幽怨地看了眼船顶。
“弹琴需要凑这么近么?”
玉盈捂嘴笑,笑声清脆如铃,却与西宥直爽的笑不同,她的笑是带着媚意的。
“奴家都已经在这了,公子却还惦记着琴。”她意有所指,伸出手去抚于文的脸,于文又往后撤了几步,她的手停在了空中。
玉盈眨眼,不相信自己的手落了空。
她去看面前的于文,确实是一副柔弱面相不错,说不准他体内各种疑难杂症,相比于昨天来的那两个人,这种人是最容易魅惑的。
她眯起眼,重新看向于文,娇嗔道:“公子好伤奴家的心啊。”
她说着,绕过案几往于文那走,她就不信了,她还拿不下这样一个病秧子!
于文撞上她的眼睛,那写满情欲的眼,他有一瞬的恍惚,玉盈唇角微勾,顺势去探他的脖子,这是男人最易动情的地方。
秋风起,西宥额前的头发被卷起,她头枕着左手,另一只手握着剑,在船顶躺得很平。
游船里的声音分毫不差入了她的耳,她闭着眼睛感受着方位。
女人在靠近,男人在后退,女人又近,男人再退。
声音没了。
西宥皱眉,怎么会没动静呢?
不确定,再听听。
船舱内响起男人微弱的咳嗽声,西宥猛地睁开眼,操起手中长剑往身下刺。
坚硬的木板瞬间开裂,天光乍泄,长剑精准插在玉盈身前,但凡她刚刚再往前一步,这剑就会扎在她身上。
于文竖在唇边的手指徐徐放下,这是一个比任何风尘女子都要勾魂的动作,配上他唇间的笑,那杀伤力不亚于拿着重锤猛敲你心房,玉盈却只感到后背发凉。
她的手还停在空中动弹不得,哪怕剑来了她也无法挣脱,便只维持着这个要摸上他脖颈的动作。
船顶跳下一人,于文指尖微动,玉盈的手在这时恢复自由,借着刺目的日光,她隐约看见白色的丝线在空中飞舞。
于文退到无处可退,后背抵在船体,对上西宥的眼睛,他轻拧着眉,很是委屈的样子,“姑娘,她要轻薄我。”
全程连根头发丝都没碰到的玉盈:“……”天杀的,好大一个绿茶。
*
恩客们去花楼消费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西宥确实无权指责什么,把玉盈送走后,她抱着剑送于文回太子府,仍然对玉盈的话百思不得解。
她扭头看于文,眉头紧锁,“她为什么骂你绿茶?绿茶是什么?”
“我亦不知。”
西宥嘴一撇,接受了他的说法,转而问他:“世子觉得玉盈姑娘如何?可能让你动心?你会为了她一掷千金吗?”
于文记起玉盈的那双眼,眼底闪过兴味,她也就只有那双眼有意思了,至于旁的,他提不起丝毫兴趣。
“玉盈姑娘与我比,姑娘觉得如何?”
西宥被这问句整懵了,她抬头看于文,从他的语气和俊美的面容中隐约明白了何谓“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