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珞坐在椅子上思索了十几分钟:“你还能撑多久?”
谢燃:“长则一日,短则三个时辰。”
林珞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去镜子里睡觉吧,镜子聚阴,你今天晚上离我远点。”
谢燃:“……”
谢燃忍不住说起‘遗言’:“夫人,你也不必强求自己给他喂下去,他毕竟是个成年男子,若真的伤了你便不好了……待我走了,你勾勾手他就来了,虽然没有记忆但一定会听你的话,你可千万别不要我呀……”
“夫人,为夫是真的舍不得……”
“夫人……小翠……”
他说着说着突然发现林珞一点动静都没有,细细一看才发现林珞已经躺床上睡着了。
谢燃:“……”
看出来了,夫人是真想换老公了……
他叹了一口气,又忍不住笑了,飘进了镜子里——说到底他还是相信林珞的,明日她一定会想法子的。
……
“谢燃,收阴。”
“谢燃,收阴。”
深夜12点,林珞坐在浴室镜子前,白蜡烛的火苗歪斜颤抖,她的白色睡裙仿佛在无风自动。
“第四十八下。”她盯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幽幽地说,“谢燃,你再不出来……”
镜面“咔”地裂开一道缝,一只青白的手从里探出,扣住她拿梳子的手腕。
“夫人。”谢燃的声音混着回响,“……大半夜的,你招魂呢?”
烛光映出他半透明的身子,正贴在她背后,长发和她的纠缠在一起。
因为阴气入体,林珞比他还像个鬼,眼神犀利:“哼,等你回到顾延川身体里,记得给我打500万。”
谢燃:“……”
谢燃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法子的?”
林珞翻了个白眼:“活了这么多年,我知道得多着呢,还要样样都讲给你听吗?”
她才不会告诉这男鬼,某一世她夜夜都给他招魂……
林珞站起身,谢燃亦步亦趋地跟在她旁边,这会儿虽然吸收了一些阴气,但是他也不敢随便凝成实体了。
没想到林珞没有回床上去,反而从包里拿出了指甲大一包的被糯米纸包裹好的符灰。这还是之前林珞为了以防万一准备的备份,也是剩下的唯一一份了。
这符灰被糯米纸包了好几层,看上去像一小块巧克力馅儿的奶糖。
谢燃奇怪道:“夫人……”
林珞微微笑了笑:“夫君啊,我这就让你回去。”
她表情十分恬淡冷静,就像是上辈子那个被教了三从四德还敢跟土匪私奔的大户小姐。
她说着推开了门,走出酒店房间,敲响了她隔壁客房的房门。
“咚、咚、咚。”
三下敲门声,冷静得像在会议室。
谢燃飘在半空中:“你做什么?”
林珞瞧了他一眼,将糯米纸的小包扔进了自己嘴里。
谢燃突然反应过来,仿佛要炸了一般:“小翠!你敢……”
她有什么不敢的?林珞将小纸包藏在舌根下面。
顾延川拉开门时,睡意还未散尽,额发凌乱地垂在眼前。
——然后他被林珞一把拽住衣领,拽进了她的世界里。
林珞揪住他睡衣的领口,吻了上去。
第8章 精分
顾延川刚拉开门,林珞已经踮脚吻了上来——
“张嘴……”她的声音带着喘息,让顾延川不自觉听话,遵守她的指令。
一颗裹着糯米纸的“糖”被推进他唇间。
他下意识含住,舌尖抵上微苦的纸膜,还没反应过来,那层糯米纸已经化开,符灰混着血腥气在口腔里炸开。
顾延川的脑子炸了。
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反应,手指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的手指猛地扣住林珞的后脑,将她狠狠按向自己,舌尖扫过她上颚,符灰的苦混着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这个吻毫无技巧,全是压抑多年的本能,炽热到几乎要将她融化。
而在此时谢燃的魂体像被无形的手按在空气中,青白的指尖痉挛着抓向林珞,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夫……人……”
他的声音像被掐断信号的收音机,断断续续地卡在喉间。
顾延川的唇还压在林珞的唇上,符灰的苦味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间弥漫。谢燃眼睁睁看着林珞的睫毛轻颤,看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顾延川的衣领——
此时一阵阴风吹起,刮得两人衣袂掀起,顾延川自然已经察觉不对劲了,他甚至还隐约听到了一个男人怒吼着让他松口的声音,但现在他根本不想去管那些。
林珞在吻他,他在吻林珞……
顾延川喉结滚动,彻底把那些苦涩的符灰咽了下去。林珞睁开眼睛想要去看一看谢燃,却被顾延川趁虚而入。
她只感觉到顾延川的吻突然加深,掌心贴着她的后颈,热度几乎灼伤她。
谢燃的瞳孔缩成针尖大的一点青火。
然后瞬间消散在了空气中,阴风停止。
林珞只觉得顾延川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一瞬,然后终于松开了她的唇,表情突然凝滞,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连呼吸都停了半秒。
然后——
眉峰一挑,那股常年绷着的冷峻感倏然垮塌,嘴角歪斜着勾起,露出一个顾延川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的、野气十足的痞笑。
“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攥紧,仿佛第一次认识这具身体。再抬头时,眼底那层克制的淡漠彻底碎了,泛出谢燃特有的、饿狼盯肉般的青光。
“夫人。”
这声称呼被他咬在齿间,黏稠又亲昵,和顾延川平日冷冰冰的“林副总监”天差地别。
——现在掌控这具身体的,是谢燃。
“小翠,你本事挺大啊,当着我面红杏出墙?”
林珞被他抵在门框上,瞪大眼睛:“你怎么……唔”她想问谢燃怎么没有和顾延川融为一体,然而话都没说出口就被堵住了嘴。他一把扣住她的后脑,报复般深吻下去,手指陷进她发丝。
林珞:“……”
破案了,这种土匪一样的亲法一定是谢燃——地魂谢燃。
结果,吻到了一半,谢燃突然僵住了。
他品了品自己嘴里符灰的味道——这是顾延川的嘴唇,不是他自己的;感受着自己灼热的呼吸——这是活人的热度,不是鬼魂的阴冷。
顾延川(谢燃扭曲版):“老子在用他的嘴亲你?”
林珞:“……”好蠢一只鬼啊,真的。
那边男鬼已经酸到扭曲了,他捧着林珞的脸,面色铁青地盯着她的嘴:“夫人,你亲他的时候,他舌头伸了吗?”
林珞:?
这长着顾延川样子的谢燃又俯下身撒娇道:“他技术好还是我好?嗯?你比较喜欢谁亲你?”
林珞真不明白这人在这么重要的时候不去想为什么自己没能和主体合为一体,反而开始问这些羞耻的问题!
林珞挣扎道:“你们是同一个人……对了,你怎么没有跟……”
她话又一次没说完,因为她对上了一双带着陌生情绪的眼睛。
顾延川的瞳孔里,那层属于谢燃的、疯癫又炽烈的青光……消失了。
可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困惑、恼怒、羞耻,还有某种他自己都解释不了的、滚烫的余韵。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擦过自己的下唇,仿佛还能尝到符灰的苦涩,和林珞的气息。
“……林副总监,林珞。”
他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却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冷冽的调子——只是尾音微微发颤,像在极力压抑什么。
谢燃的气息瞬间消散了。
可顾延川的呼吸,却比任何时候都乱。
林珞:“……”
讲真,她大概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哪怕已经活了八辈子,她还真没见过这场面……
眼前,她那高岭之花上司正盯着自己,明明刚刚他俩刚刚还在毫无顾忌地接吻,结果互相对视却依然仿佛“不太熟”。
林珞开口:“那个……”
顾延川努力地深呼吸了一下:“刚才是怎么回事?”
他试图回想刚才做了什么,一开始是林珞敲开了自己的门,把自己拽过去吻,现在嘴里的苦味儿也证实了,那不是自己的春梦。她似乎给自己吃掉了什么,顾延川判断为口感奇怪的糖果或者是什么纸灰。
之后就是莫名其妙的身体失控,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拘束在了大脑中,能够感知到外界却根本无法动弹,要拼尽全力才能拿回身体的主动权……
和上次林珞给自己煮茶的时候类似。
不过现在的情况比上一次好一些,至少他自己能够看到自己在做什么……但这真的是好事吗?
比如说现在,他感觉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甚至捏了捏林珞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