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瘦子的队伍彻底离开走马街后,一个穿着青色军装的女人走出院子,把歪嘴的头颅提起来丢了回去。
“许乔,让你小心点你不听,万一刚才那条队伍里有叛军认识这颗人头怎麽办?”
蒋翠小声斥责了一句,转身回屋合上院门。
看着面前和她同样装束的四个人,其中一人低着头,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
许乔向蒋翠道歉:“对不起,翠姐。我就是想试试人头踢起来后,是不是会和蹴鞠一样会弹回来,没想到会直接踢到外面去。”
蒋翠哼了一声:“你的准头要是能再好一点,就直接踢叛军怀里去了。”
“我知道错了,以后不踢了。”
“长记性了就行。”蒋翠来到许乔面前,右手半握拳重重地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进入晋州以前,燕将军根据叛军的数量将神武军分成了数十支人数不同的队伍。蒋翠这一伍五人,由蒋翠带领,负责保护走马街东侧的人家,并把这条街巷里的叛军处理干净。
刚才许乔那一脚差点就引起一支数十人队伍的叛军注意,她们五个可对付不了几十人。思来想去,蒋翠还是觉得口头教训不够,挨打才会长记性,索性让许乔吃她一记爆栗。
不过许乔皮厚胆肥,她压根儿不觉得疼,笑嘻嘻地点头,保证自己不会再犯。
双桂巷里,瘦子一进宅子,当即愣在原地。这座府宅红墙绿瓦,雕梁画栋,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园里尽是些他不曾见过的奇花异草。
这是神仙居住的地方吗?
“官爷饶命,您要什麽都行,还请给我一家老小留个活路。”
住在宅子里的富人们跪在地上,一脸惊恐地哀求他们。
瘦子激动地拔出刀,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恶狠狠地拿刀指着一个富人:“想要活命,就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滚烫的鲜血溅在脸上,瘦子僵硬地转过头,只见身旁的男兵手起刀落,体型肥胖的男人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
有人痛苦地大呼“老爷”,有人则识趣地为他们带路,告诉他们值钱的东西都藏在哪里。
瘦子一看只有先杀人才能拿到钱,他抬起刀。
——铮!
刺耳的铁器碰撞声几乎要将他的耳膜震破,他手中的刀坠落在地,胸口的位置冒出染血的刀尖。
一个扛着重刀的少年越过瘦子的尸身,对着宅子里的众人说道:“叛军猖獗,屠我百姓,今日神武军在此,定会斩尽叛军,还晋州百姓一个太平!”
晋州城里,叛军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狼藉,尸横遍地,血流成河。房屋被大火点燃,浓烟滚滚,将黑夜烧得通红。
民宅被粗暴撞开,人们的哭号、怒吼和尖叫,唤不醒叛军的良知。
漫长黑夜仿若无尽,可就在众人快被绝望吞噬之时,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曙光初现,映照着远处奔来的一支队伍。
“邕亲王人头在此,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为首之人身披银甲,骑着骏马,她一手持刀,一手高举叛军首领邕亲王的头颅。一袭银甲在晨曦中熠熠生辉,宛如破晓的战神。
燕淼声如洪钟:“叛军猖獗,屠我百姓,今日神武军在此,定会斩尽叛军,还晋州百姓一个太平!”
在她身后是数百神武军将士,她们皆身着青衣,手持长枪,神武军的赤色旗帜在风中烈烈飘扬,宛如天边初升的朝阳。
第190章 我们打了胜仗!
三个时辰前,晋州东门外
驻扎于此的叛军接到攻城命令,一群男人迅速抄起攻城器械,朝着根本无人防守的城门猛撞过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城门轰然倒塌。叛军们拔出长刀嘶吼着冲进城内,准备大开杀戒。
石力和蒋翠分别带着一队神武军潜伏在东门外不远处,看着叛军入城后,石力对蒋翠说:“按照计划行事。你带人速往走马街,我率麾下众人入城后,先将东门外残余叛军肃清,随后赶赴双桂巷。”
“明白。”蒋翠颔首,抬手对着隐于草丛中的士兵们一招,随即带领众人率先进入城中。
石力则亲率一支五十人的精锐小队,蹑足潜踪,小心翼翼地摸进了城。她们径直来到东门城墙一处极为隐蔽的角落,在这里设下埋伏。
众人屏气敛息,静静等待着叛军的到来。一旦叛军的队伍准备攻占城墙,她们便能打敌军个措手不及,将其一举歼灭。
这支五十人的神武军都是从边南招来的,她们入伍还不到两月,虽是新兵,却也杀过人见过血。
在进攻晋州之前,燕淼带着神武军前往甘城打了两场仗,用那里的叛军余党让新兵们练了练手。
不多时,叛军的嘈杂声由远及近。
咚——咚——咚
众人紧盯着越来越近的叛军,耳边是自己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跳声。每个人手中的兵器皆已出鞘,寒光闪烁,映照着她们冷峻的面庞。
就在叛军们登上城墙的瞬间,石力低喝一声:“动手!”
隐匿在暗处的五十名精锐如猛虎下山,她们两两配合,默契十足。一人挥舞长刀,主动进攻,吸引叛军的注意力,另一人则瞅准时机,从侧翼悄悄靠近,找到对方破绽后一击致命。
寒光闪烁间,城墙上的叛军接连倒下。
在石力等人的猛烈攻击下,叛军阵脚大乱。他们本以为晋州城已是囊中之物,却没料到会在城墙上遭遇埋伏。
从天而降的神武军不仅出招快,搭配合作也相当默契,叛军根本招架不住,被杀得丢盔弃甲。不过片刻,这股叛军便被尽数歼灭。
待成功掌控东门,确保周边再无叛军威胁后,石力从怀中掏出旗花点燃,向城外的神武军传递消息。
城外,燕淼一直密切注视着城中动静。见焰火腾空而起,她立即率领数千神武军从东门进入晋州城。
一进城,她迅速调兵遣将,将麾下数千人按照五十人一队的编制,有条不紊地分派至城中各个方位。
神武军对叛军的布防了若指掌,燕淼派人出去逐个击破那些分散在城内各处的叛军势力,将叛军的男首领们一一斩首。
正所谓 “蛇无头不行”,没了首领的叛军,便是一盘散沙,再无抵抗之力,好打得很。
燕淼按照之前和燕焱约定好的地点,带着一百精兵赶往晋州府衙。
铁骑踏破府衙大门,燕淼来势凶猛,府衙内的叛军还沉浸在攻城得手的喜悦之中,全然没有料到变故突生。
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便只见自家的邕亲王殿下,连腰间的佩刀都未来得及抽出,首级已然被一名持刀少年斩落。
少年将军身披银甲,威风凛凛地跨坐在一匹披着重甲的汗血宝马之上。她身姿挺拔,气势逼人,旁人唯有抬头仰望,方能看清她那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眸。
在她身后,数百位身着青衣、手持长刀尖矛的士兵严阵以待。一面赤红的军旗高高竖起,“神武” 二字在风中烈烈作响,几乎要捅破了晋州城黑压压的天。
“叛军暴虐无道,屠戮无辜百姓,当杀无赦!”
这句 “杀无赦”,叛军们不久前才从自家殿下口中听闻,可转瞬之间,被杀的对象却变成了他们自己。
眼见邕亲王身死,叛军们军心大乱,斗志全无,哪里还敢与这突然杀出的神武军对抗,一群男兵顿时如惊弓之鸟,毫无秩序地四散奔逃。
燕淼随手将“邕亲王”首级挂在马鞍上,大喝一声:“驾!”
战马嘶鸣,铁骑奔腾,无情地在府衙内横冲直撞,不少逃窜的叛军都惨死在马蹄之下。
躲在房间里的燕焱和格日乐一边看着外面热闹的场景,一边换上神武军的青色军装。
“痛快,邕亲王的脑袋终于掉了。”格日乐笑嘻嘻地看向马鞍上那颗贴着人皮面具的头颅,这面具下的男人,是萧牧舟生前最为倚重的亲信。
当初燕淼刚假扮成萧牧舟,在边南夺取政权的时候,险些被这个男人识破。一不做二不休,既然连萧牧舟的人皮面具都已到手,又怎能让这男人坏了大事。
燕淼本欲直接取其性命,彼时完颜习也在场,她瞧着这男人与萧牧舟身形颇为相似,便觉可以留他一命。暂且将他抓住关押起来,等到日后燕淼准备脱身之时,再将这男人拉出来,让他代替萧牧舟再 “死” 一回。
燕焱已经换好了衣服,她见格日乐还没穿好,顺手帮她系上衣服带子:“这衣服倒是轻便,料子摸着也舒服。”
“咱们的燕将军有钱,人也大方,给神武军的士兵们置办衣服都是用上好的料子做的。”
格日乐在边南待了数月,对邕亲王手下的产业一清二楚,边南三城及其周边数百县乡上缴的钱粮已经足够燕淼在南边练兵养兵了。
别说现在千人规模的神武军,就是万人规模的军队,燕淼也是养得起的。毕竟只要能拉起一支万人之师,往后哪怕钱不够用了,带着神武军出去走上一遭,不用真刀真枪地打仗,便会有人主动送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