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唰唰地把手指向了苏清苒，“是苏知青提出来的。”
郭主任面露赞赏地看了一眼苏清苒，忽然就想明白，为啥顾大队长舍不得放人了。
一会忙完，他一定要再好好做做苏知青的思想工作。
“这果树苗，我可以向上面申请，咱们宁城当地就有国营苗圃。
但是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这种植果园前期要投入不少人力，但是这结果子可没那么快。
据我所知，普通苹果和梨树起码要三年以上才能结果，桃树最早也要两年。”
一听说要等两三年，大家的热情果然有所减退。
苏清苒突然想到一件事，“我听说，咱们这山上有不少野梨树和野桃树，是不是真的？”
大队长点了点头，“没错，现在还是早春看不到，等到晚春的时候，那花开出来成片成片的可漂亮了。
只可惜是中看不中用，结出来的果子又酸又涩，别说卖了，就是我们自己也懒得去摘。”
苏清苒咧唇笑了笑，“这野果子是不好吃，但是这些有年头的野果树可是宝贝。
这些树能在山里长那么多年，早就适应了山里的环境，如果能直接在这些树上嫁接新的果树品种，肯定也能更快结出果子来！”
郭主任彻底是服了，“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活，我怎么把果树嫁接的事给忘了？
前不久我进城去开会，人家农科所的技术人员还专门还给我们上了一课，讲的就是这果树嫁接的事！
我回去就打电话帮你们去问问，说不定人家愿意过来帮这个忙呢！”
一听还有这样的好事，大队长当即便坐不住了。
“郭主任，那什么，咱们也别打电话了，不如现在就进城去问问！
一年之计在于春，人家农科所估计现在也刚上班，正在忙着筹划工作，去晚了就轮不到我们了！”
罗会计也激动地搓了搓手，“那个什么国营苗圃估计也不远吧？咱们一趟去问问，树苗嫁接两步走。”
顾逍也帮着出主意，“你们别骑车了，直接去林场问问，说不定他们一会还有车进城，能捎你们过去。”
大队长拉着郭主任就往外走，“没错，先去林场，李场长天天和树打交道，说不定还能给我们点建议。”
郭主任很无奈，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被人直接拉着走了。
刚走几步，他突然想起来，他今儿是来干什么的？
他是要来找小苏谈关于上大学的事的！
“我说老顾，你先别急，你让我先跟苏知青聊几句。”
大队长本来就不想让他来找小苏谈话，哪里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郭主任，再不走，咱们是真的赶不上趟了，一会人家农科所的同志也该下班了！”
郭主任一步三回头，“就两句，我就跟她说两句。”
苏清苒愣了一瞬，连忙向旁边的郭四海借了自行车。
“这样吧，郭主任，你有什么话咱们边说边聊，我送你们一块去林场，咱们路上说。”
郭主任叹了口气，“也行，走吧！”
一上路，郭主任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开始做起了苏清苒的思想工作。
大队长骑车紧紧跟在两人的身后，一直捏着一把汗。
生怕苏清苒一个扛不住就把自己的老底给交待了。
虽说她家里人的事是她家里人的，和她本人没有关系。
她本人既然能来下乡，就说明没有受影响。
但是这年头，大家都谨慎得很，生怕被连累。
郭主任又是个公社领导，管理那么多个大队。
不像他，只是一个大队长，避不避的没所谓。
好在，苏清苒并没有他想的那么脆弱。
任凭郭主任怎么劝，她愣是没松口，还反过来说了不少向阳山大队有好前景的话。
等到了林场，郭主任嘴皮子也磨破了，反倒是被她给劝住了。
“也好，你既然不想去上，那就不去，就凭你这份干劲，我相信只要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
老顾啊，你们大队可真是捡到宝了！”
大队长长舒一口气，“郭主任，那咱们赶紧去找李场长吧！”
苏清苒把两人送到林场，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
“郭主任，大队长，那你们去吧，我就先回去了，加工点还有好多事呢。”
说完，苏清苒便独自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哪知道刚走到林场大门口，就看见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地在门口和过往的人打听着什么。
苏清苒觉得有些眼熟，便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差点没把她惊得从车上摔下来。
萧栋国这个男人怎么会来林场？
难道他已经知道她家里人在这？
第125章 萧栋国的梦魇
一见到萧栋国，苏清苒便猜到，他肯定是知道了家人下放的地点，否则不可能从城里跑到这么远的林场。
可上辈子这个时候，别说是萧栋国，就连作为亲生女儿的她也压根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她也是打听了很久，才知道这个地方。
想到这，苏清苒便立马调转车头，从包里掏出一条头巾将自己的脸遮掩了大半。
直接冲到林场里面两个正在巡逻的民兵面前。
“同志，林场门口有个可疑的男人，一直拦着过往的人员打探消息。
问他来干什么的也不说，我看他那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是敌特分子？”
两个民兵一听，顿时警惕起来。
“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
说着，两人大步跑到门外，一把将萧栋国给按住了。
混乱之际，苏清苒蹬起自行车，一口气冲出了林场。
只是刚离开林场视线范围没多久，萧栋国还是骑着车子追上来了。
“清苒，我知道是你，你等等我！”
苏清苒在心底骂了一声阴魂不散，准备拐个弯进到林子里去，再找机会躲进空间。
却听见萧栋国大喊一声，“清苒，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能找到这？我不光知道林场，我还知道你在哪里插队！”
苏清苒一个急刹车，在原地缓了一会，这才慢慢转过头去。
一回头，萧栋国已经追了上来。
只不过，这人像是得了什么大病一般，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跟之前人模狗样的知识分子形象大相径庭。
苏清苒压下心底的猜测，缓缓开口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栋国眼底泛起苦涩，生硬地扯开唇角。
“苒苒，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恨我了。
知道真相以后，我一直想来找你，但是又怕你不肯见我。
我只好先去林场打探打探消息，希望能搞清楚苏教授他们住在哪。
我想帮帮他们，这样你也能少恨我一点。”
苏清苒心底咯噔一下，第一反应便是，萧栋国也重生了？
她强忍着震惊，一脸平静地抬起头，“萧栋国，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我的家人就不劳你费心了，你不去打搅他们才是帮了我们大忙。
要是没事的话，我要回去了。
你要不怕被人打断腿丢进深山里，就尽管跟着我。”
萧栋国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诧异。
“清苒，我求你先别走，我有很重要的事想告诉你。
你知道吗？我这段时间过得生不如死。”
苏清苒心底好奇他到底知道些什么，面上却装作不耐烦地想走。
“萧栋国，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说完就赶紧滚，我还要赶着回去！”
见她真的没了耐心，萧栋国这才连忙倒豆子般说了缘由。
“苒苒，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除夕那天晚上我多喝了几杯，结果发了高烧，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一直被困在梦魇里醒不过来。
我梦见，我们结了婚，在一起生活了十六年，却比陌生人还要疏远。
我还梦见，我们大吵一架闹着要离婚，我丢下你去了沪市出差。
在火车上，我越想越后悔。
一下火车，我就立马给你打电话，想和你好好聊聊，我想和你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
结果家里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后来我打到邻居家才知道你们出了事。
我在火车站坐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赶了第一班的火车回去，结果回去以后——
那场景太恐怖了，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就浑身发颤，我根本不敢再去回想。”
苏清苒见他脸上满是骇惧，不由得在心底冷笑一声。
当初她一带三同归于尽的时候，临闭上眼也曾好奇过，萧栋国赶回家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现在看到了，却觉得索然无味。
就算他在噩梦中活了半辈子又能怎么样？跟她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