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雷一直在观望着他们这边的动静，见祁莫寒出来，上前询问道：“如何？”
祁莫寒无奈的叹了口气：“霍太妃的身子不大好，我也担心她无法活着撑到鹿城。”
“不如我出去寻个大夫回来？”肖雷现在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办法，至于那大夫日后会不会出卖他们，肖雷不敢肯定。
但是目前霍太妃的状况如此不好，不看大夫怎么行？
“找大夫的事情交给我，姐夫只管留在这里看护好她们。”
祁莫寒从霍太妃房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他打算去求助老师陆九幽。
本来他此行京城，计划当中是不打算和老师见面的，虽说那位暂时没有动陆九幽的心思，但他还是想小心一些，以免给后者造成什么影响。
可是现在，他不得不走一趟老师的府上了，霍太妃这个状态，他真的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
吃了些媳妇儿投喂的食物，祁莫寒才乔装离开小院。
按道理，这个时间陆九幽应该在上朝，祁莫寒就悄悄潜入陆府，打算在书房等一等。
他知道，陆九幽有个习惯，下了朝，会先去书房处理一些公事，在这里等待，后者回来第一时间就能看到他。
谁知，祁莫寒刚刚从窗子进入书房，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谁？”
祁莫寒顾不得许多，动作极快的来到陆九幽近前，轻声提醒：“老师别声张，我是祁莫寒。”
陆九幽盯着祁莫寒怔愣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容王？”这声音绝对是容王的不假，但人看上去怎么都和容王不沾边儿，因此，陆九幽才会有此一问。
祁莫寒连忙朝着陆九幽抱拳：“老师，正是莫寒。”
确认了祁莫寒的身份，陆九幽没有第一时间询问他为何出现在京城，而是肯定道：“难怪御书房会走水。”
陆九幽的语气是笃定的，在他看来，除了祁莫寒以外，其他人可没有烧掉御书房的本事。
祁莫寒没有回应，算是默认了陆九幽的话，他再次抱拳：“老师，莫寒过来，是有件棘手的事情需要您帮忙。”
陆九幽现在不知道祁莫寒来京城的目的，但以他对后者的了解，祁莫寒若不是真的遇到困难，绝不会找到自己的头上。
“你遇到了什么困难？”
祁莫寒简单将自己进入皇宫，将霍太妃救出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师，如今霍太妃的病情不容乐观，若是不能及时医治，莫寒担心她无法活着见到晋王。”
陆九幽也听说了霍太妃被送去冷宫的事情，在他看来，先帝那些妃子全部安置在冷宫，虽然生活上艰难一些，胜在能保住性命。
现在听了祁莫寒的讲述，他才知道先帝那些妃子如今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太医院有位御医，是老夫的至交好友，请他帮忙给霍太妃看诊可以安心。”
祁莫寒再次抱拳：“那就麻烦老师尽快安排，莫寒担心霍太妃的身子撑不了太久。”
陆九幽点头：“嗯，老夫稍后就去安排，只不过要以给老夫看诊的名义，这还要劳烦王爷，想办法将霍太妃送到陆府。”
祁莫寒想了想回道：“好，今晚我就想办法将人带到陆府。”
至于祁莫寒如何将人弄过来，就不是陆九幽该操心的了，祁莫寒都能火烧御书房，弄个人到陆府必然也不在话下。
请御医给霍太妃看病的事情有了着落，祁莫寒才坐在书房里和陆九幽说起其他。
“老师这个时间不是该在早朝么，怎么在家里？”
面对祁莫寒，陆九幽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听说御书房走水，那位勃然大怒，老夫可不想在朝堂上听一个帝王骂街，便称身子不适告了假。”
其实，陆九幽也很是无奈，自从昏君登基以后，原本朝中的重臣都被他换了个遍，唯独自己这位首辅，无论郭家人如何挑唆，他都无动于衷。
甚至有一次，陆九幽主动请辞，那位都没有批准。
这一点，不光是陆九幽，很多人都无比费解，完全想不通，昏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陆九幽递交辞呈无果，又不愿意伺候这种昏庸无道的君王，便时常摆烂，让人意外的是，那位竟然将此视若无睹。
但有一点是真的，陆九幽如今还坐在首辅的位置，明面上看，手里却没有什么权力。
朝堂上，昏君也很少会询问他的意见，陆九幽站在大臣之首的位置，就如同一个摆设，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这样的状态。
期初，陆九幽还找来一些门生，大家凑在一起分析昏君如此做的原因，最终也没能分析出个合理的结论，时间久了，陆九幽索性放弃探究，干脆和昏君打起太极。
说是打太极，昏君根本没有任何对陆九幽出手的举动，陆九幽也不搭理昏君，这种微妙的关系，一直维持了七年多。
如今的陆九幽，完全习惯了这样的模式，朝政的事情，他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在朝堂上也不和其他大臣有任何往来，昏君那里不找他，他绝不会主动讲话。
时间久了，这两人在无形之中，就形成了这样一种默契。
谁也不搭理谁，谁也不干涉谁。
祁莫寒并不了解陆九幽和昏君的相处模式，有些担心的看着后者：“老师不去早朝，会不会给那位留下什么把柄？”
第400章 难道老师早就知晓了此事？
在祁莫寒的印象中，昏君眼中只有自己，可不会对谁有什么特殊的照顾。
陆九幽回答的语气极其肯定：“不会！”
祁莫寒也不问为什么，反正他相信老师有自保能力。
陆九幽又问：“你怎么突然来了京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绝不认为祁莫寒冒险来京城，只是想火烧御书房解解气那么简单。
对于祁莫寒来说，陆九幽是他为数不多能够完全信任的人之一，因此，也不会对他有什么隐瞒，将从郭启瑞口中得知的郭家过往讲了一遍。
本以为陆九幽听后会很震惊，然而，祁莫寒在他眼中看到的全是淡然。
他疑惑的问：“难道老师早就知晓了此事？”
“我一直有派人暗中盯着郭家，的确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陆九幽对祁莫寒，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祁莫寒追问：“老师调查出了郭家祖先是前朝官员的事实？”
陆九幽轻摇头：“这个倒是没有，我的人只不过是发现郭良在偷偷养兵，而且我的人已经发现了两个地点。”
祁莫寒刚刚说出的几个郭家藏私兵地点，有两个的确和他调查到的一模一样。
“没想到，郭良藏得还挺深，若不是王爷告知老夫另外几个藏私兵的地点，老夫的人还真的没有发觉。”
祁莫寒以为陆九幽没有离开京城，绝大部分原因是为了明哲保身，没想到他也暗地里在调查郭家。
“老师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计划？”
“这个倒是没有，郭良目前很受那位器重，朝中有一大半的官员都是他的党羽，想要撼动他的地位并没有那么容易。
老夫当初派人调查这些，就是希望掌握足够证据以后交给皇上，但现在想想，此事根本行不通。”
祁莫寒不解：“为何行不通？”他的那位大皇兄虽然善妒又昏庸，但作为一个帝王来讲，有人觊觎自己的江山，他总不至于无动于衷。
陆九幽解释道：“据老夫所了解，如今朝中一些掌握兵权的将领，都已经暗中投靠了郭良，可以说，皇上手里能调动的兵马已经少之又少。
一旦老夫将调查到郭良养私兵的证据交给皇上，皇上必然会对郭良下手。
可是，王爷你想一想，皇上对郭良动手，郭良索性来个破罐子破摔，直接反了，大祁国江山岂不是白白拱手让人了？”
祁莫寒虽然很少关注朝中局势，但也清楚掌握兵权的几位将领。
这些将领当中，有一部分是先皇时候就封了将军的，而且都是对朝廷有一定贡献之人。
当今即便如何昏庸无道，在祁莫寒看来，他都会有调动重兵的能力，因此，他还真没有想过，朝中掌握重兵的将领，也投靠了郭老贼。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老师没有将自己调查到郭良豢养私兵的证据呈上去，是完全正确的。
他若这样做了，结果只能是加速郭良造反的速度。
“既然郭良已经拥有了造反的实力，为何迟迟没有行动？”祁莫寒无比疑惑。
不光是祁莫寒，就是陆九幽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点，老夫也没能完全想通。”
祁莫寒陷入了沉思，同时将自己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老贼如今比较忌讳的就是我和晋王，我们两人虽然远在封地，但毕竟是皇室的嫡系亲王，有我们兄弟在，他即便谋反成功，想要坐稳那个位置也不容易。”
“嗯，这的确是其中一个原因。”陆九幽赞同道：“如果老夫猜测不错的话，郭良会在动手以前，使用手段将你们两位亲王调回京城，这样才可以将皇室中人一网打尽，没有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