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那“威武……”的呼声。
“开始了。”苏莫生道“不知道这徐敏会怎么判。”
“巴不得判死刑。”有人道“我听说他还涉及到命案。”
然后就开始跟众人说起他听说的命案,怎么恩怨纠葛,给陆辛夷都听的拧巴起来了。
众人讨论的正欢呢,忽然一声惊堂木的声音传来,给他们都吓一跳,可见那一下拍的有多用力了。
陆辛夷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一刻,她要为秦大人的手心疼一秒钟。
公堂上,秦砚将这段时间搜集到的部分证据一一摆出来,看着徐敏逐渐灰白的脸,心头并没有一丝的喜悦之情。
徐敏只不过是一个替死鬼而已,给一个替死鬼判刑,他并不高兴。
“徐敏,你任职西市市令两年,贪污白银三十四万两,我们调查过你所有的关系,初步估算这三十四万两,其中只有五万两你留作己用,那剩下的二十九万两呢?”
在开封府被关了差不多一个月的徐敏,这会儿蓬头垢面,脸色灰白,嘴唇憔悴的起皮,眼睛也凹陷了下去。
他看着秦砚“秦大人,你这话问的真的好好好笑啊。”
说完他还放肆的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完后道“你都说我罪孽深重了我还指望你会饶我一命吗?”
他嘴角带着一抹讽刺的笑,看着秦砚“你不能啊秦大人,但只要我不说,就有人能保住我妻女的命,你不是很厉害吗?有本事你查啊,你把我身后那些蛀虫都抓起来啊,哈哈哈……”
秦砚咬着后槽牙,什么都没说。
他们开封府这一个月来投入了大量的时间金钱人力来查,但冥冥之中总有一只大手先他们一步将所有的线索都给掐断了。
他们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沼里,越挣扎陷的越深。
秦砚终于冷哼一声“枉你是聪明人,你又怎么知道等你死后,你的妻女不会下去跟你团聚?你都死了,他们还怕什么?与虎谋皮又有几个有好下场。”
“徐敏,你应该知道,想要你妻女这辈子平安无事,你就只能相信开封府,一旦你死,你觉得那些人还会按照跟你说好的承诺来妥善照顾你的妻女吗?他们不遵守承诺你又能如何?难道你还能来索命不成?”
秦砚说完,死死的盯着徐敏。
徐敏的眼神有些得意,随意又消失。
但秦砚却是松了一口气。
他道“秦大人,你就给我个痛快吧。”
徐敏一心求死,只有他死了,他的妻女才能活。
秦砚已经没有办法了,从徐敏这里得不到一丝线索,其他的线索又全部被斩断。
这个案子,就只能到徐敏这里结束了。
他本来还想再拖一拖的,但那个丫鬟的父亲不知道被什么人提点,隔三差五就来开封府询问害死他女儿的凶手要什么时候才能杀人偿命。
还有户部,吏部,甚至敬王,都隐约让他尽快结束这个案子。
秦砚不甘心,但他只是一个五品通判,他的权力有限,能做的也有限。
旁边坐着的那位绯袍官员道“秦大人,我看这个案子就已经很明显了,徐敏就是贪赃枉法,至于那剩下的钱,肯定被他藏起来了,大人还是速速判决以平民愤吧。”
秦砚看了他一眼,一排惊堂木“带西市诸商户……”
陆辛夷等人已经等了有三刻钟了,忽然听到声音,有衙役过来喊“快,大人让你们过去。”
众人慌里慌张就要走,那衙役又拦住他们“说话的时候要注意点。”
众人连连点头,也不知道这个注意点是要注意什么。
第133章 开封府请愿(3)
除了陆辛夷,其他几个都没来过开封府的公堂,所以一走进去众人都瑟缩了下,不敢跟堂上的人对视。
几个老百姓没允许进去,只在外面看着。
秦砚一拍惊堂木,大家就是一抖,不知道要说什么。
陆辛夷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正犹豫着是跪下说还是站着说呢,就听秦砚道“你等都是西市商户?”
众人面面相觑,都用眼神示意陆辛夷代替回答,毕竟陆东家有经验。
于是陆辛夷只好代为回答“启禀大人,我们都是西市的商户,我们都受到了前任西市市令徐敏的迫害以及勒索。”
那绯袍忽然开口问“你就是那樊楼的东家?”
陆辛夷低头回答“回大人,正是民女。”
“你倒是有几分能耐。”那人不阴不阳得来了一句。
这句话让陆辛夷敏锐的感觉到了对方语气里的不满以及厌恶。
看我不爽的都是敌人!
她道“多谢这位大人称赞,民女也觉得民女有几分能耐,不然早就被那徐敏害死在诸京暑的大牢里了,今日也就没机会得见大人伟岸的英姿了。”
对方哼了一声。
陆辛夷不理会他了,看着秦砚道“徐敏打着户部收税的幌子,光明正大的找我们收取各种各样的事税,我等都是升斗小民也不敢不给。”
“也不知道户部那些官老爷是不是吃闲饭的,他们的下属部门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祸害老百姓他们都不知道,还请大人做主还我等公道。”
顾二娘等人连连附和“请大人做主还我等公道。”
外面围观的老百姓也喊“说的对,那些人可不就是吃闲饭的吗。”
“啪”的一声,秦砚拍了一下惊堂木“公堂之上,休得胡言。”
陆辛夷滋溜就跪下了,特别丝滑。
“民女错了,民女无缘无故吃了牢狱之灾,实在是气不过这口无遮拦的,民女再也不敢了,请大人饶了民女这次吧。”说着以头磕地。
秦砚“谅你是受害者,又是初犯,以后不可再说这话了,起来吧。”
“多谢大人。”陆辛夷又给秦砚磕了一个,这才起身。
那位大人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秦砚道“葛大人,老百姓不懂,胡言乱语,您可别放在心上啊。”
那位大人冷哼一声“不过是一群无知之徒,本大人岂会跟他们一般见识。”
秦砚点点头,“大人有大量。”
又对他们道“既然如此,你们就退至一旁。”
陆辛夷等人退下了。
秦砚一拍惊堂木“罪犯徐敏,你杀人,贪污,受贿,打着朝廷征税的幌子中饱私囊证据确凿,根据大胤律法,本官今日判你死刑,秋后问斩,你可有话说?”
徐敏早就知道自己逃不了一死,但他还有话说“为何是秋后问斩?我罪孽深重,只求速死,秦大人,你就用虎头铡给我铡了吧。”
陆辛夷“……”
第一次见有人求着用虎头铡铡自己的。
秦砚冷哼一声“你已经被罢免官职,如今不过是罪民,根本不配用开封府的虎头铡。”
陆辛夷“……”
长见识了长见识了,原来不是个官就能配得上虎头铡啊。
秦砚高喊“来人啊,把徐敏押入死牢,秋后问斩。”
立刻有人上来押着徐敏走了。
秦砚刚要喊退堂,那位大人也已经站了半个身子起来显然是要走了,就见陆辛夷忽然又呲溜的跪了下来。
两人都下示意的看着她。
另外几人见状也都跪了下来。
秦砚皱眉。
陆辛夷跪在那道“两位大人允禀,自从徐敏被开封府关押,西市的市令已经空缺许久了。我等都是奉公守法之人,没有市令坐镇,我等心中甚是不安。
如今徐敏已经被判死刑,恳求二位大人帮我们传达一下我们西市商户的心声。
恳请朝廷尽快派新的市令前来西市坐镇,带领我们西市商户重振西市繁荣。”
顾二娘等人立刻附和“恳请朝廷尽快派新的市令带领我等重振西市繁荣。”
那位大人闻言眉宇间舒展了不少,他点点头“你们这些商户倒是心里装着朝廷,放心吧,我是户部左侍郎,新的市令不日就会上任,诸位只要奉公守法按时缴纳赋税就可以了。”
陆辛夷面露惊喜“原来您是户部的侍郎大人,有您这话我们就放心多了。
但我们还是害怕啊,不是我们不相信您跟户部,而是不知道新来的大人秉性所以害怕。
我们西市商户已经被迫害的有了阴影了,西市以前有多繁荣您可以问问门口的老百姓。
可自从徐敏来后,他巧令名目征收杂税,逼得很多商户在西市根本待不下去。
大家要么结束营生离开西市另谋出路,要么就借民间的印子钱想再翻身,可徐敏根本不给我们翻身的机会。本钱没了又欠印子钱,很多人就这么家破人亡了。
其中也有人想反抗,但最后反抗的人都跟我一样被徐敏关押在诸京暑的大牢里,家人不拿巨款来人根本出不去。
两年下来,整个西市被徐敏害得家破人亡商户不计其数,如今西市萧条的很,空置的门面都租不住去,不解决这个问题,西市很难再现两年前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