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姨心头一慌,不能把范大人供出来,不然他的官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哪个上官敢用他这样的?
桂姨“大人,上面记载的都是徐敏主动收贿以及恶意侵占他人财产,巧手名目中饱私囊的证据,是不是真的,大人传唤人来问,自然是一清二楚了。”
秦砚看了她一眼,喊了一声师爷。
旁边记录案情的师爷立刻上前。
秦砚把证据给他看“让贺推官把这些人带回来审讯。”
师爷立刻领命而去。
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围观了,其中就有不少商户。
听到樊楼把诸京暑给告了,有人开心有人忧愁。
开心的是终于有人敢告诸京暑了,这位诸京暑的市令虽然才来两年,但已经惹得西市商户们的诸多厌烦了。
商户的税本来就重,这位市令还要巧令名目来增加他们的税收,搞得他们不得不提高物品的价格,但价格一上涨,老百姓也颇有微词。
有些家底子薄的商户被他这么一搞,本就薄利多销的生意就有点做不太下去了,西市这两年铺面换主十分频繁,都是因为开不下去了。
忧愁的是听说这人很有点背景,怕这次扳不倒他,他会疯狂报复。
徐敏正在大牢里找陆辛夷要配方的秘方,陆辛夷自然是不肯给。
徐敏恼怒,昨天回去找小妾生子的事不知道怎么被夫人知道了,很是闹了一场。
所以他心里有火,这会儿陆辛夷又不肯配合,徐敏亲自拿着鞭子抽了陆辛夷几鞭子。
牢头抽都是避开要害且掌握力道的,徐敏疯起来才不管这些,每一鞭子都是用了狠劲儿的。
在这些人的眼里,像陆辛夷这样没有任何背景势力的小人物,就算真弄死了也没事。
更何况他还是奉命办事的,自有人替他收拾妥帖了。
陆辛夷被抽的惨叫连连,这次是真疼。
有一鞭子的尾巴扫到了她的脖子,一条血痕清晰留下。
牢头在旁边道“大人抽累了吧,这种事交给小的就行。”
徐敏闻言又抽了陆辛夷一鞭子,正好在这个时候,开封府的差役带着差票来了,引路的是范大人。
听到动静,徐敏扭头,见到陌生差役,很是不满的看向范绰。
范绰拱手道“大人,这几位差役是来自开封府。”
徐敏明显一愣。
差役看向被打的奄奄一息的陆辛夷,一招手,立刻有人上前去解开绑缚她的绳子。
领头的差役道“我等奉开封府通判秦大人的命令来传唤徐市令,以及这位陆东家,还有牢头,范大人,你跟我们也一起吧。”
徐敏“开封府?本官所犯何罪?”
差役道“樊楼的管事将您告上了开封府,徐大人,莫要在这里耽误时间,秦大人还在等着,等到了开封府,是非黑白自然会给您一个答复的。请……”
差役还是很恭敬的。
徐敏看了陆辛夷一眼,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他并不怕。
当下就一甩袖子走了。
陆辛夷那边被两个差役搀扶着,范绰见状就道“还是找个东西抬着吧,这样快点。”
牢头立刻找了块板子过来,将陆辛夷放上去抬着,就这么一路往开封府去了。
这阵仗有点太扎眼,不少人认出了这是开封府的差役,觉得可能是有大案子发生了,纷纷跟在后面。
陆辛夷感觉自己有点社死,她扒拉了下头发给自己脸挡住,颇有点掩耳盗铃的感觉。
但她知道现在自己越惨,后面就对她就越有利,所以社死就社死吧。
第84章 开封府过堂(2)
徐敏已经先一步来到了开封府大堂,因为他穿着官服,现在也没给他定罪,所以秦砚还是让他坐着回话了。
范绰自然也有。
又等了片刻,差役们才抬着人进来。
看到陆辛夷是被人抬进来的时候,秦砚眉头蹙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徐敏,又收回了视线。
桂姨立刻起身喊了一声小娘子后就扑了过去,但被衙役挡住了。
秦砚拍了一下惊堂木,桂姨只好折返跪下,等陆辛夷被放到她身边的时候,桂姨立刻带着哭腔呼喊“小娘子……您还好吗,您应我一声。”
陆辛夷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大街上还不算社死,毕竟没人认识她,说起来也就是“某位女郎”,但这里的人都认识她啊……
秦砚一拍惊堂木,问差役“发生何事,为何是抬着来的?”
领头的差役道“回禀大人,某等赶到诸京暑大牢的时候,就看到这位徐大人正在对这位陆东家施以鞭刑。”
“大人,请大人为我们做主啊。”桂姨立刻哭喊起来。
外面的人闻言也纷纷指指点点起来。
徐敏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秦砚看向徐敏“还请徐大人解释一下,为何对这位陆东家动刑。要是本官没记错的话,诸京暑只有扣押的权利,可没有对人动刑的权利,如果涉及到重大事件,理应禀报开封府,由开封府定夺。”
上官问话,徐敏站起来拱手道“大人有所不知,这位陆东家是个奸邪狡诈之辈,不把诸京暑的条令放在眼里,私改经营范畴也不来诸京暑禀报。”
“下官是发现她有重大匿税嫌疑,所以才将人扣押在诸京暑,让她反省交代,但此人诡计多端,多次戏耍下官,下官这才难以控制情绪,给了她一鞭子。”
秦砚收回视线,看着还躺在那的陆辛夷“陆辛夷,能说话吗?”
陆辛夷真的是觉得头皮发麻,她缓了口气“禀大人,能。”
说着就要坐起来。
桂姨赶紧来扶她,陆辛夷故意狠狠抽了一口气。
也确实疼。
桂姨哭道“这哪里是抽了一鞭子,分明是很多鞭子,脖子上,胳膊上,身上都是鞭痕,大人,请大人做主啊。”
“莫要喧闹。”秦砚大声道“陆东家,本官念在你是女子,又受了刑罚,允你坐下回话。”
“多谢大人。”陆辛夷恭敬道。
很快,差役端了一个小凳子过来。
陆辛夷是草民,在大堂上就算看坐,也不可能是椅子,只能是小马扎。
小马扎就小马扎吧,总比跪着好。
看到她脖子上的痕迹,秦砚眼神冷了几分,真是耻于跟这种人同朝为官。
秦砚问“陆东家,刚才徐大人说的话你可听见了,有何补充的?”
陆辛夷“启禀大人,民女要说的很多,民女被抓的当天,正是要去诸京暑修改经营范围的,樊楼之前是花楼,但因为民女手下都是一些孤苦无依老弱病残,实在开不下去,只能转而开食肆。”
陆辛夷看着徐敏“徐大人说民女私改经营范畴,那民女就不太明白了,这东西两市的花楼,哪一家不允许卖食物了?怎么轮到樊楼就不可以了?”
“休要狡辩。”徐敏呵斥道“花楼就是花楼,食肆就是食肆,休要偷换概念。”
“大人休恼,民女并非狡辩。”陆辛夷道“民女是看所有花楼都是这般操作的,以为是可以的,后来察觉到不太妥,就主动去诸京暑询问,该罚款罚款,民女都认。”
“只是民女还没说明来意就被大人关了起来,关起来后也一直没人来审讯,直到昨日,大人过来,问民女要秘方,徐大人,是也不是?”
“哼,你说你来诸京暑主动修改就是主动修改?谁人能证明?”徐敏看着桂姨“你的人当然向着你。”
桂姨偷偷看了一眼一旁的范绰,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了。
“范大人能证明,”桂姨道“东家被抓的前几日,草民问过范大人相关问题。”
范绰站出来拱手道“启禀大人,确有其事。”
徐敏看范绰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秦砚问“你为何找的是范大人,你们之前认识?”
桂姨“范大人一直在西市诸京暑当官,西市的商户都认识他,一般有什么事也会询问他。”
秦砚看向徐敏“徐大人,你问陆东家要的是什么秘方?”
徐敏“……”
见他半天都不说话,秦砚一拍惊堂木“徐大人……”
徐敏瞪了陆辛夷一眼,不得不拱手道“下官问她要的是生子秘方,她还亲自做了动作,大人不信可以问牢头。”
这一刻徐敏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
不等秦砚问话,牢头立刻道“回大人,小的不知道是什么秘方,但昨日在牢里,这位陆东家确实做了很多奇怪的动作。”
秦砚看了陆辛夷一眼,又问徐敏“为何会问陆东家要生子秘方?”
徐敏只好拿出陆辛夷编的那套说辞“她娘以前是花魁,下官就是听说这些人的手里会有一些特殊的秘方能生儿子,所以才问她要的。”
秦砚立刻追问“那你这是承认你将陆辛夷扣押,是为了徇私,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