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搜索了一会儿,就看到她消失在一处圆拱门那。
所以秦砚就朝那边跑了过去,一时间惹得不少人赶紧让路,此刻丝毫没有一个四品官的矜持跟沉稳。
暗处几个侍卫见状也赶紧追了上去。
秦母还处在在儿子就这么丢下她的震惊中,有点不敢相信。
小丫鬟跟嬷嬷等人拉着老夫人一路爬上来,是又累又饿还出了不少汗。
这会儿在这里站了一会儿,就被山风吹的透心凉。
丫鬟有些受不了,提议道“老夫人,别站在这了,咱们刚出了汗这么站着容易生病,咱们去找老爷的院子吧。”
嬷嬷也道“老夫人,既然老爷说有事,那我们就先去厢房等吧,您也累了,有个地方休息是再好不过了。”
道观有客房,但也是要收钱的,这是除了做法事之外的另一种收入。
道长们一般不会鼓动香客们添香油钱,在道长们看来,这跟伸手要钱无异,有这个钱还不如拿来做一场法事。
他们拿的理直气壮,香客们给的也心甘情愿。
秦母这会儿又累又饿,刚要走,忽然想起什么问小丫鬟“刚才那人是不是有点眼熟啊。”
她跟嬷嬷眼神都不好了,但小丫头的眼神不错,立刻道“我看着有点像是早上遇到的那位跟您说话的人。”
小丫鬟是今早才被提上来的,所以昨晚上发生什么事她不清楚。
秦母闻言立刻道“不行,我得去看看。”
嬷嬷劝“老夫人,我看老爷跑的那么急,咱们还是别去打扰了,万一是公事呢,耽误了可不好。”
听嬷嬷这么一说,秦母想起昨日那姑娘说的话,又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最后还是抵挡不住身体的疲倦,正好有个小道长经过,嬷嬷赶紧上前说明情况,道长立刻道“请跟我来。”
一行人跟着道长往厢房去了。
这边,陆辛夷来到之前跟商陆她们分开的地方。
商陆等人已经在那等着了,她们转了一圈,还偷偷的求了姻缘。
三人抽到的都是上签,所以很高兴。
看到陆辛夷来了,三人立刻簇拥过去。
“先下山吧。”陆辛夷道。
三人见她这表情,也没敢多问,于是一行人转身就往出口走去。
没走几步,秦砚就追了上来。
侍卫们认识他,也不好阻拦,只提醒她“陆东家,秦大人追过来了。”
商陆她们听到秦大人的三个字,都立刻扭头。
就见秦砚快步朝他们走来。
陆辛夷也扭头,而后站在那没走了。
秦砚小跑上前,先是冲众人颔首,而后才道“我有话想跟你单独说说,方便吗?”
商陆等人都没动,只等着陆辛夷的回答。
“我们要下山了。”陆辛夷道“再耽误的话回去就要迟了。”
秦砚立刻道“道观可以住宿,我定了一个小院子,里面还有几间空房,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先休息一晚,明早再下山。”
陆辛夷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既然话都说开了,她也有很多事想问清楚。
感情可以结束,也可以开始,但这中间的很多问题,必须提出来解决掉,要是解决不掉,再做打算,但不能再这么不明不白的了。
秦砚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我先带你们去休息吧。”
陆辛夷“商陆,你们再去玩一会儿,让紫裳远远跟着就行。”
商陆看了一眼半夏,见半夏点头,她道“东家,我们远远跟着您就行。”
陆辛夷见状也不坚持,转身就走。
“这里是下山的路……”秦砚赶紧道。
陆辛夷转头看他“那你就陪我走一段。”
“好。”秦砚说完立刻跟上。
两人慢慢往下山的口子走去,走了几步后秦砚道“荣喜县主在新昌县。”
没想到他要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陆辛夷有些意外。
“她喜欢上了一个上京赶考的举子,对方后来没考上。大胤有很多举子可以放到一些穷苦地方当县令县丞之类的官职。
但对方家里比较穷,也没钱走后门,所以无望之下有了轻生的念头,被荣喜救了,两人一来二去的,有了感情。”
陆辛夷瞬间明白了,荣喜那样的身份,他家里是看不上一个穷困潦倒的举子的。
举子在普通人甚至一些五六品官员家里,都是不错的选择,是潜力股。
但对郡王府来说,一个没什么靠山又很穷的外地举子,是入不了他们的法眼的。
“我跟荣喜的事,是敬王跟摄政王的一场交易。摄政王的封地在荆州,位于我们大胤的中部。
它承东启西,连南接北,具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优势。也是个非常富饶的鱼米之乡。”
第398章 老实交代
秦砚继续道“但因为是摄政王的封地,这里每年的税收都不用上交给朝廷。去年西市丢失的那批银子,你还记得吧。”
陆辛夷点头。
秦砚道“那批银子要不是我们中途截获,最后就会流到摄政王的手里,除此之外,西市每年都会有大笔的税收以各种合理的借口流传到了他手里。”
“我是陛下的人,担任开封府通判以来一直在利用各种渠道就在查摄政王的底。”
“还有上次,贺辞年跟开封府其他人被追杀,你还记得吧。”
陆辛夷再次点头。
“那次是开封府截获了一个情报,摄政王在荆州养了两万多的私兵。按照大胤太祖的规定,亲王只能养三百以下的私兵,这就是为了防止亲王篡位。”
“但摄政王养这么多兵,明显是有反意的,正好有个案子涉及到荆州地区,所以我让贺辞年过去……”
不等秦砚继续说,陆辛夷打断他“这些公事你不用跟我说的。”
陆辛夷是真不想听这些。
秦砚瞬间明白了,他点点头“总之就是我跟荣喜相看是这段时间开封府对摄政王派系穷追猛打后他们想出的拉拢计策。”
说到这里,秦砚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说下面的一段。
但还是要说清楚。
“这件事敬王跟我说的时候,我一开始不答应,但身为朝廷命官,那时候面临陛下成婚后要亲政的问题,摄政王要是不交权,陛下很难亲政,我们也想从这里寻得一些机会,所以我答应了。”
那段时间秦砚真的很痛苦,所以拐子案他都亲力亲为去办,只有忙起来他才没时间多想。
陆辛夷问“所以当时你是想过要跟荣喜成亲的?”
秦砚道“我只会让这件事永远停留在相看的阶段,不会有下一步。”
他说的很坚定,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这话他没跟敬王说过。
忠君是他自小以来就一直被灌输的思想,学会文武艺,卖于帝王家,这是所有读书人的统一思想。
以前他没觉得这个想法哪里有错,但渐渐的,他开始“自私”起来了。
他已经错过两人最和谐的那一段,不想后面连想她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他暗下决心,如果中间真的到了他们不得不成亲的地步,秦砚已经想好了,他会不小心的摔断腿。
一个瘸子是当不了大官的,那时候摄政王肯定就看不上他了,他没有了利用价值,自然也就不会跟荣喜成亲。
荣喜是摄政王拿来拉拢对他有利势利的手段,所以不会让荣喜嫁给他这个没有任何价值的瘸子的。
大胤官场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官员受伤残疾后,将不会再担任主官。
他到时候大概率会被调到一个没什么实权但也能养活自己的闲职岗位上。
他当时也给自己想好了退路,如果真的残疾了,他就求敬王,给他调动回江南东路,以他五品官的身份,可以找一个离家近又能照顾母亲的闲职。
所以他才想着趁着自己还有点权力的时候,帮她把她手下那些人的户籍给办了。
陆辛夷点点头,没有再深问。
秦砚“后来荣喜托你给我带话,我才知道,她也不想联姻。她早就有了喜欢的人,两人已经好了一段时间了。”
“当时我很高兴,真的,只要荣喜也不愿意,那这个计划我可以全身而退的概率就大了很多。”
“荣喜让我帮他们离开京城。”秦砚道“她会继续不动声色配合相看,中间甚至还会主动热情一些。
她只有两个要求,等我赴任的时候,得带着她一起走,第二个要求就是让我帮她把对方安排一个不起眼的官职,这样他们就能更好的隐蔽的生活,不会被郡王府那边的人找到。”
“我答应了,荣喜也很配合,所以摄政王虽然对我还有疑心,但他深信自己的安排不会有错。”
“后来双方达成共识,我卸任开封府通判,到时候会有摄政王那边的人接替,这样他现在京城做些什么就更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