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有你就有。”管事的霸道发言“我们合作,我出铺子,你出手艺,挣的钱,我们五五分账。”
陆辛夷故意转动着眸子,先露出思考状,然后一脸无奈地道“不是小的不识相,实在是小的卖身契就捏在东家手里……”
说完憨憨一笑,拿着抹布将烧烤台上残留的调料全给擦了。
管事的也知道这事不是一蹴而就的,也没说什么,转身带着烤串走了。
陆辛夷赶紧喊“管事,这剩下一半的钱我们东家嘱咐小的一定要带回去的……”
管事的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丢给陆辛夷。
陆辛夷手忙脚乱的才接住,又当着众人的面,很没出息的用牙齿咬了一口,这才憨笑着放回腰间,“多谢掌柜地。”
说完一作揖,而后提着食盒,领着二狗子往外走。
两人进来的时候有人领着,出去的时候可没有。
好在陆辛夷大概记住了路线,领着铁锤往外走。
不远处能听到喧闹的人声,歌声,应该就是大厅了。
铁锤看着那灯火通明的地方,羡慕地问“东家,咱们樊楼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大的规模啊?”
陆辛夷也羡慕,花满楼最起码有五六个樊楼那么大,在东市,那是敢说第二,没人敢叫板第一的存在。
陆辛夷道“肯定会有那么一天的,到时候别说花满楼了,比它大几倍也是不在话下的。”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
“谁在那?”铁锤喊了一声。
一个身着锦袍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步伐有些玩世不恭,看着就跟电视剧里演的纨绔没有啥两样。
有些发肿的脸看着就是长期熬夜,纵情的后遗症。
贺辞年叉着腰,有些晃,看着眼前的两个半大小子,嗤笑一声问“你们知道花满楼有多大吗?就敢口出狂言?”
铁锤一看对方的穿着,就知道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立刻拉了一下陆辛夷。
陆辛夷也不是想惹事,赶紧道“是,公子教训的是,叨扰了。”
说完示意铁锤赶紧走。
结果两人还没走两步呢,就又被贺辞年给拦住了。
他喝多了,出来撒尿,听到两人口出狂言,所以想说教一二。
“花满楼是京城最大的花楼,你们是哪里的?敢说能大过他几倍?”
铁锤不敢说话,陆辛夷看着这人醉态明显,不想跟一个酒鬼纠缠,继续认错“我们没见过世面,让公子见笑了,这就走。”
贺辞年横跨一步,把人拦住,大有不说清楚不让他们走的架势。
“你们哪里的?”
陆辛夷看了下四周,没人。
于是她问,“花满楼是阁下开的?”
贺辞年被反问住了,顿了下才摇头。
陆辛夷当下口气不善“那既然不是你开的,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这年头吹牛犯法吗?再说你管得着吗?”
“额……”贺辞年打了个酒嗝,一股难闻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辛夷赶紧躲开。
贺辞年指着她“这京城就没有我不能管的事,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陆辛夷反问“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贺辞年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就对了。
陆辛夷拉着铁锤就走,懒得搭理她。
结果贺辞年这人也不知道什么毛病,上前就要拉他们。
陆辛夷已经烦了,一把抓住他的手,攥住中间的食指,用力往反方向一掰。
贺辞年立刻就痛叫了一声,然后喊道“我可是开封府的……推官,你敢跟我无理?”
陆辛夷赶紧松开人,拉着铁锤就跑,心里说了好几声完了。
通过普及,她已经知道开封府的大概官员职称了,推官就是负责破案审案的。
开封府来了这么一个糊涂又酒色全沾的推官,能是百姓之福?
第33章 花魁文化
贺辞年回到包厢的时候还是一脸痛楚。
秦砚见状就问“怎么了?”
“碰到一个小子了。”贺辞年被痛醒了几分酒,语气愤愤“说什么要开一家比花满楼还大的店,真是口气不小,可别让我逮到了,不然一定让他吃几天牢饭。”
秦砚无语“他说什么了?”
贺辞年“他问我管那么多做什么,还问我这年头吹牛是不是犯法吗?还说我管不着。”
秦砚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人家也没说错啊,吹牛不犯法,你以什么罪名别人逮进去关几天?”
贺辞年不服“我说他几句,他居然掰我手指头,他袭击朝廷命官,我管他几天不行啊?”
“你活该。”秦砚道“你要是这么无聊,就早点来上值,衙门积累了不少案子等着你破呢,我先走了。”
说完秦砚起身,对众人道“我就先走一步了。”
众人也知道他明日还要上朝,也就没阻拦了。
等秦砚一走,几个人立刻围着贺辞年问他是怎么拿到开封府推官的职务的,走的是谁的门路,是不是秦砚的云云。
秦砚骑马往回走,东市的夜晚比白天还热闹,到处都是一片歌舞升平的繁华之景。
可这繁华之下隐藏的龌龊跟腐败,无人得知。
陆辛夷刚将倔驴拉出来,就看到一人骑马从他们身前经过。
陆辛夷下意识的多看了两眼,就认出这位就是那天打她十鞭子的那位大官了。
陆辛夷有些失望。
她连续几天往开封府送吃的,想拉拢几个差役什么的给自己做靠山,壮壮势。
结果一个人都没来。
她一边失落一边欣慰。
失落的是这靠山怕是要另找了,欣慰的是,这开封府里的人,应该都是非常洁身自好的。
结果……
人家不是不来花楼,是不来他们西市的花楼。
察觉到有人打量自己,秦砚随意的扫了一眼。
陆辛夷赶紧低头。
秦砚收回目光,夹了一下马肚子,马儿得得得的跑了起来,清脆的马蹄声渐行渐远。
陆辛夷回到樊楼的时候,樊楼那边的生意已经接近尾声了。
看到东家回来了,大力赶紧上前“东家,一切还顺利吧。”
陆辛夷点头,将驴绳递给二狗子,问“贵叔呢?怎么没看到人?”
二狗子接过绳子,牵着驴往后走“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好久没看到人了。”
角落里传来贵叔的声音,有些无力“在这呢。”
大力听出不对劲了,赶紧跑过去扶着他,见他走路都打摆子,着急问“贵叔您这是怎么了?要不我送你去看大夫吧?”
贵叔连忙摆手“没事,就是拉肚子。”
“好好的怎么拉肚子了?”陆辛夷皱眉“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食物了吗?是哪个?”
贵叔摆手“不是我们家的,那会儿有人挑担子卖饮子,这几天天天吃羊肉,上火,就想吃点饮子,贪嘴就要了两碗,结果闹肚子了……”
闻言陆辛夷松了一口气“那你回去歇着吧。”
贵叔哎了一声。
小红秋月她们已经将桌椅收拾好了,等最后两桌客人离开后,翠凤端上来一桌饭菜。
都是吃剩下的。
陆辛夷说了,当天剩下的食物,当天他们都得吃了,要是吃不完,就送人,不可以遗留到第二天。
但其实剩不下多少吃的,尤其是烤串,真的是做多少卖多少。
今天也是,就剩下一小份的卤肉,半碟子花生米。
剩下的蔬菜,一锅端下面条了。
一人一大碗面,配着卤汁,不论怎么吃都吃不腻。
陆辛夷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感觉有点肉了。
桂姨问她“花满楼是不是很大?”
陆辛夷点头“最起码有我们四五倍大,除了二楼外,还有阁楼,我们没进去,但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对了,我似乎还听到有人唱我们的《月满西楼》了。”
芸娘慢条斯理的擦擦嘴,而后道“京城就是这样的,一首曲子传唱开了,大家就都随波逐流。”
陆辛夷道“芸娘,找个时间,咱们推出《蒹葭》吧。”
芸娘想了想“我也正想找东家说这件事,再过一个月就是端午节了,每年的这一天,曲江那边有赛龙舟,人潮涌动,京城有一大半的百姓,都会去观看的。”
桂姨也道“曲江边的垂柳是一大胜景,每年开春,曲江那边就是小年轻们游玩踏青的好去处。”
“我们过去干什么?”翠凤问“不做生意了吗?”
芸娘道“我们樊楼在西市,吸引的也只是一些普通的商贾,但想要把咱们樊楼的名声传播出去,还得借助端午节的曲江宴。”
“曲江宴?那是什么?”陆辛夷问。
其他人也不太明白。
桂姨道“曲江宴是好听的说法,其实龙舟赛的前两天,各家花楼包一艘龙船,有花娘在上面或歌或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