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在门口探头探脑的,这么大热的天怎么能让郎君烧火呢。
但秦砚一个眼神就把他给赶走了。
锅热倒入菜籽油,等油热后加入少许糖。
她让云舒买了一些调料,里面就有糖,只是这个时候的糖杂质较多,等糖化了将肉放进去。
秦砚就听到刺啦一声后一股肉香味传了出来。
陆辛夷做了一份红烧肉烧千张。
但这道菜比较油,三人现在的肠胃估计有点受不了,所以等菜快出锅后,陆辛夷把大部分的肉盛了出来,再用一个碗扣上,对秦砚道“这一碗你们回头放在井里,明天吃的时候要热一热再吃。”
秦砚有点想吞口水,但忍住了,乖巧点头“好。”
陆辛夷一抬头,用铲子铲了一块千张结递到他面前“大人您尝下看需不需要加盐。”
说着又递给他一双筷子。
秦砚见她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也笑了,他将袖子往后一捋,拿着筷子夹了,吹了吹后送到嘴里“味道很好。”
好的他想现在就来一碗米饭。
“那当然了。”陆辛夷翻炒了一会儿也盛了起来。
油锅,直接炒了一个莴笋丝。
这样锅里的油就没了,锅也干净了,陆辛夷用抹布擦了下,开始做排骨。
“糖醋排骨大人吃吗?”陆辛夷问,要是不吃她就做成红烧排骨。
排骨没多少油,可以适当吃点。
“吃的。”秦砚道“不用管我们,你做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陆辛夷就喜欢这样的。
又做了一个糖醋排骨,一份醋溜土豆丝。
做排骨的时候米饭就下锅了,还蒸了一碗鸡蛋羹。
全部好了后,已经午时三刻了。
秦砚喊众人来端菜。
陆辛夷一共准备了五个菜。
一个红烧肉烧千张,几块肉,更多的是千张。
一个糖醋排骨,一个莴笋丝炒豆腐干,豆腐干也切成丝状。一个醋溜土豆丝,一个蒸鸡蛋。
颜色也很好看。
三人一大碗米饭,旁边还有一盆,陆辛夷只有小半碗,剩下的都是锅巴,她想吃锅巴。
秦砚笑道“坐吧,我们这里没太多规矩。”
陆辛夷入座。
她道“担心你们肠胃还没好,所以红烧肉只许一人两块,多了没有。”
秦砚立刻给自己碗里夹了两块,那两人见状也照做。
秦砚皱眉,碗里没肉了,他就要把自己碗里没吃的夹给陆辛夷。
陆辛夷阻止“我不爱吃肥肉,我等下吃点排骨就行。”
秦砚点点头“那就吃吧。”
于是四人都不说话了,埋头干饭。
只要是那三干饭,陆辛夷一手拿着锅巴,一手夹了点菜放在锅巴上对半折叠后开始啃锅巴。
那三人是咀嚼声,陆辛夷这边是吃锅巴的清脆声,搞得三人也都一人弄了点锅巴放进嘴里,
“真香。”莫少棠道。
“你们胃不好少吃点。”陆辛夷提醒。
三人都嗯了一声。
糖醋排骨莫少棠不爱吃,但秦砚跟云舒都很习惯,再加上陆辛夷,一盘糖醋排骨都啃光了,云舒把那点汤汁都拌饭吃了。
莫少棠有些馋肉,但也没说什么,其他菜也很好吃。
昨天那一顿吃得有多惨,今天这一顿就有多舒服。
吃过饭云舒主动承担后面的收尾工作,秦砚带着陆辛夷去了书房,要跟她好好说说这个清河崔氏。
男人的书房就跟女人的闺房一样,非请勿入。
秦砚让陆辛夷先坐,他去泡茶。
陆辛夷第一次看人煮茶。
虽然天气很热,但看着他坐在那认真煮茶的样子,心头也就渐渐静了下来。
心静,自然就凉快了。
等茶煮好,秦砚将第一杯茶递给她“辛苦陆东家忙了一上午,尝尝我给你泡的茶。”
陆辛夷赶紧起身双手接过。
她放在鼻尖闻了闻。
秦砚笑问“懂茶吗?”
陆辛夷轻轻吸了一口,“入口有点苦,到喉头那位置后又感觉有点回甘,别的我就说不出来了。”
秦砚点头“已经很不错了,这是毛峰。”
陆辛夷点头,放下茶杯,看着秦砚。
秦砚也喝了一杯后才问“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得罪清河崔氏的吗?”
第178章 清河崔氏
陆辛夷被他那双真诚的眼睛看着,忽然也就有了倾诉的欲望。
陆辛夷垂下眼眸“大概跟我身世有关吧,具体的我自己也不知道。”
秦砚面露惊讶,再根据陆辛夷的年龄,脑子里飞快的转着。
书房有些安静。
须臾后秦砚道“清河崔氏目前在朝中反倒没有手握重权的官职,不过国子监的祭酒是清河崔氏的长房长子,这位崔祭酒学问很好,在文人中的声望很好高。”
陆辛夷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点头。
秦砚继续道“清河崔氏的其他子弟在外放官中有不少,虽然都不是一方大员,但都占据了比较重要的位置,也组成了一张强大的网,再加上他们底蕴深厚,所以一般人也不会轻易针对他们。”
“还有一个清河崔氏的人,你应该见过。”秦砚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陆辛夷一怔,随即想起来那天在他廨房门外见到的那位大人。
“是您身边那位大人吗?”陆辛夷道。
秦砚点头“开封府的判官崔胜,也是清河崔氏的,不过他家祖上这一支并不是嫡出的,是庶出。”
陆辛夷皱眉。
“但这一支也出过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风头曾经力压长房嫡子。”
陆辛夷心口莫名的一紧,曾经……
“那他现在呢?”她问。
“十六年前死了。”
陆辛夷只觉得心往下一沉,不由得就问“怎么死的?”
秦砚“具体不知道,只知道是死于皇子内斗。”
陆辛夷只觉得眼眶忽然酸涩起来。
十六年前……
那这个人会不会就是她爹?
见陆辛夷不说话,秦砚又道“他叫崔允,字行之,据说幼年时候就文采斐然,十岁那年从清河来到京城,就力压京城所有有名的才子。
不仅如此,他武功也很不错,尤其善枪术,一杆红缨枪,打了多少自认为文武双全的五陵少年的脸。”
随着秦砚的叙说,陆辛夷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似乎,曾经,很小的时候,有一个气度非凡的男人曾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唱着什么。
那股旋律她很熟悉,但死活就想不起来。
忽然,脑子里又出现一幅模糊的画面,她似乎被人抱在怀里,一位清瘦但浑身充满气度的男人手握一杆红缨枪,在冬日的雪景里挥舞着。
那一杆枪犹如游龙翻飞,那个人也犹如高手一般忽上忽下,忽左忽右。
忽然一招回马枪扎了过去,一枝头的腊梅如同红色的雨纷纷落下……
她心惊的发现,这些记忆好像不是来自于原主的,好像就是她的记忆一样。
秦砚继续道“太祖创建大胤朝,重用寒门打压世家,各大世家在朝中的势力随着时间更替都被削弱,所以各大世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崔行之当年风头无两,被授予东宫少保一职,虽然是虚职,但这份荣耀,是当时所有世家所不及的。
听说当时就有崔家的族老提议让崔行之当下一任族长,带领清河崔氏重返辉煌。”
“只是中途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崔行之消失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他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再次听到他消息的时候,就是他身死的消息了。”
陆辛夷抬头的时候眼眶已经微红,一只手继续捂着自己的心口,仿佛这样才能阻止它不正常的跳动似的。
看到她这般情况,秦砚没有继续说,给她面前的茶盏里倒了一些茶。
陆辛夷目光有些出神,她看着秦砚,但怎么也看不清楚他的脸。
他说的这个人,会是她的亲爹吗?刚才那股子熟悉的记忆又是怎么回事?
是原主的记忆吗?还是就是她的?她为什么会有这些记忆?
秦砚见她状态不好,就轻声道“需要休息会儿吗?”
陆辛夷摇头,问“这个崔……行之,跟敬王是不是也很熟悉?”
秦砚“应该认识,敬王当年也是比较受宠的皇子之一,只是后来忽然就放浪形骸起来。”
也幸好如此,不然在那场皇权争夺战中怕是不能存活的。
陆辛夷心头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了。
她双手撑着桌子想站起来,但有一只脚就跟忽然失去了知觉似的,整个人没防备的往前扑去。
她自己都来不及反应,但秦砚反应很快,一只手将旁边的炉子推开,防止她扑过去烫伤,一只手伸过来想支撑她一下。
但陆辛夷的下巴还是磕在了桌角,顿时就磕破了,有血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