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祈川回头，刚好和屋内人的视线对上了，张口道：“嗯，你有事？”
几秒后，江少珩索性直接了当地说：“我今天回老宅，我们家老爷子问起来，你和江浅什么时候要孩子的事。”
“我估计，这两个人老头商量过了，等你们回来，还得给你做思想工作。”
这个步骤推动得太快。
江少珩是来给他打预防针的。
这种事，无论生或不生，是不是江浅的意愿，都不能她来说。
纪祈川得坚定站在她那一边。
闻言，纪祈川直接靠到栏杆上，很确信告诉那边人，“我们还没这个打算。”
“现在我们都这么忙，她的工作不能受影响。”
江少珩也猜到会是这个答案，很有兴致地继续问：“那你打算怎么说？”
“谁能左右我的事？”
也是。
他和江少珩的情况毕竟不一样，纪祈川现在的身价完完全全是自己挣来的，至于江浅，更是一步步爬上来的。
“江浅能有今天，真的不容易，她只要不想，谁都不能逼她。”
就连纪祈川自己都不能。
阳台上，带着暖意的晚风缓缓吹过。
五分钟后，纪祈川挂断了江少珩的电话，边按灭手机屏幕，边往房间里面走。
江浅都差不多吃完了。
看自己老公在旁边坐下，江浅拿着一张卫生纸，在嘴上擦了两下，继而问：“我小叔说什么了？”
纪祈川拿起筷子，扫过桌上的菜，随即道：“没什么，说老爷子想你了。”
江浅像是听了个笑话，反问道：“他们家老爷子？”
“想我干嘛？”
江浅小声又补了一句，真是稀奇。
一边，纪祈川夹着菜放到盘子里，听到江浅的声音后，笑了一下，没作声。
正纳闷，江浅自顾自拿起手机，没在纪祈川这边继续做，起身，走到对面沙发，打算问问江少珩他们家老爷子又在搞什么鬼。
坐到沙发上后，江浅正巧也找到了自己小叔的微信。
【江浅】：刚刚跟我老公说的什么？
那边人消息回得也快，估计是还没放下手机。
【江少珩】：他没告诉你？
【江浅】：说了啊，你家老爷子想我了？
【江少珩】：……
当事人看着这一串省略号，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江浅一挑眉，瞥了一眼坐在自己眼前吃饭的纪祈川，又打字。
【江浅】：所以，到底说什么了？
【江少珩】：老爷子催你们要孩子。
原来为了这事。
江浅大概已经知道纪祈川的选择了，一定是不要。
他太了解自己的，哪怕不用宣之于口，纪祈川也明白她现在更需要做的是什么。
【江浅】：我还以为是什么事。
【江浅】：纪家老爷子操心也就算了，我生不生孩子跟江家也没啥关系吧。
【江浅】：有这时间，他不应该多催催你和纪祈宁的事？
那边，江少珩又给她发过来一串省略号。
【江少珩】：你们俩不愧是一家人。
现在，江浅和纪祈川说话的方式真是越来越像了。
以前，那少爷就总爱用这事赌他和纪祈宁的口。
江浅更纳闷，怎么现在江家的生育指标还得靠她一个外人？
蹙眉，江浅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目光定格在纪祈川身上，始终没移开。
正在吃饭的纪少爷感受到自己老婆递过来的眼神，继而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问了句：“怎么了？”
江浅双手抱臂，还是依旧看着他，“我刚才也和江少珩聊了两句。”
这就明白了。
纪祈川问：“他跟你说了？”
江浅耸耸肩，弯腰，双手搭在大腿上，开口道：“说了，但我的想法你也都知道，我没问他具体的，但大概清楚你会怎么说。”
江浅也很明白，什么事情，纪祈川都会义无反顾挡在她前面。
顿了几秒，江浅的目光在餐桌上打量，最终问：“你吃完了？”
纪祈川不明她的意图，“嗯。”
随后，只见江浅起身，走到自己老公眼前，慢吞吞附身，她的手搭在椅背上。
而后，江浅的呼吸慢慢靠近男人的耳廓，“老公，一起洗澡啊。”
“单纯□□，可以。”
……
在南城最后一日，江浅去玉市逛了一圈。
像纪祈宁说的，这边的玉石比其他地方的成色要好一些。
但纪祈川说，这些品质也是能在市面上找得到的，他可以找人给江浅订做一个镯子。
“你们家没有传家宝吗？”
电视剧里，像纪祈川这样的家庭，在他们结婚时候，老爷子应该拿出一个玉镯子亲自给她戴上，说这是家里的传家宝，只传孙媳妇。
纪祈川还挺认真，回答她：“可能单子里有，但又不止这些，你没找到。”
江浅：“……”
她那些礼单全是古董，价值连城，江家和纪家的东西，好像是随便一件都能拿开做传家宝的程度。
店长很殷勤地帮他们介绍，江浅每一款都帮纪祈宁试戴了，半天没给这大小姐挑到，倒是她自己适合哪一只，一目了然。
店长笑着推荐，“玉这东西代表情意，又是永恒，金玉良缘，永结同心，都是好兆头。”
总有人会为了好意头买单。
眼见，纪祈川随便拿起一个看了眼，淡淡道：“就给纪祈宁挑一个吧，她不用带那么好的。”
江浅：“信你才怪。”
纪祈川其实对这个妹妹挺好的，嘴上这么说，手里拿的都是比较透的玉镯子。
纪祈宁喜欢这种。
两个人逛了很久，最后给纪祈宁和苏烟宁都挑了礼物，后者的是为了还楚聿白的人情。
拎着礼盒，两个人出店门。
南城今日阴天，预报上显示有雨，大概得他们离开这座城市后才能下。
江浅跟在自己老公身后，回忆着纪祈宁的话，想着大小姐应该没什么要带的礼物。
她开口，站在车门一边，“要不要问问祈宁？”
“别管她。”
纪祈川把她塞进车里，关上门后，提醒司机开车。
没出这条街，江浅还在仔细回忆。
随即，她感受到旁边人牵了一下她的手，江浅的目光递过去时，纪祈川手里多出一只镯子。
成色特别好，像绿湖水滴。
是江浅试过后，眼前一亮的那只。
“不是不买吗？”
纪祈川记得她的尺码，选得刚好，“想了想，也不冲突。”
现在买一只，后面也能再订做一个又不是做选择题。
套到江浅手上后，他看着旁边人，问：“喜欢吗？”
“喜欢。”
“那喜欢我吗？”
她不假思索回答：“喜欢。”
江浅说：“我永远，都会一直一直喜欢你。”
第89章 if线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
跨年夜当天下午, 京城下了今年第一场雪。
不少人在朋友圈里晒图，五湖四海来来上学的人很多，南方学生是第一次看见雪。
江浅玩了会手机, 最后因为要上眼妆, 搁在前面的化妆台上。
彼时，京城音乐学院的化妆室人满为患, 室内，顶棚光大开。
今天是京音每年最重要的日子。
江浅坐在最靠里面的化妆镜前, 披着件羽绒服, 拉链下是薄薄的演出礼服。
旁边, 同班女同学陈静怡跟她闲聊，“我好紧张啊, 上次这么紧张还是半年前艺考。”
“听说, 今天校长和不少领导都会来。”
这次参与周年庆演出的就她们两个人是大一新生, 当初艺考, 江浅的成绩一骑绝尘，甩其他人一大截。
天赋也分三六九等。
江浅算是京音百年难遇的天才, 校方破格让她参演, 还是小提琴独奏。
陈静怡则是临时补了一个请假学姐的空缺。
幸而不是主奏的位置, 因为是临时决定的, 陈静怡也没日没夜练了近半个月，只能勉强和团队合作，保证不出错, 不算完美。
江浅的化妆老师在上眼线, 她闭着眼睛不太敢动，僵着脸，抬手拍了拍旁边陈静怡的肩膀, 试图安慰她。
随即，她又听见陈静怡的声音像泄气的皮球，“要是我能像你这么厉害就好了！”
碰巧，化妆师画好眼线，江浅才能偏头看她：“你没问题的。”
“十号节目，合奏准备上台彩排站位。”
闻声，旁边人一个激灵起身，边三两下脱掉自己的外套，边跟江浅说：“我先跟学长学姐们过去了，你也加油！”
“好。”
江浅目送她的身影规规矩矩汇入嬉笑人群，随即，她收回目光。
这边大舞台和后场隔音做得并不好，江浅隐隐能听见外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