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浅没多想。
看了一圈，江浅偏头，视线落在空舞台上，“他们这边还有表演？”
“嗯，有啊，得晚点。”
菜陆陆续续地端上来，江浅低头看了眼手机，发现纪祈川也没回自己的消息。
这么晚，还有会？
解锁屏幕，江浅在微信里划了两下，最后锁屏。
餐桌上，纪祈宁主动聊起来，“你和我哥的婚礼筹备得怎么样？”
江浅夹了一块肉，对这个逢人就问的话题，已经有了机械式的回答，“差不多了。”
“你呢，最近跟我小叔怎么样？”
“别提了，”纪祈宁瘪瘪嘴，看得出来挺不耐烦，继而又开口道：“没看我都直接搬出去住了，在老宅的话，我能被老爷子活活念叨死。”
“幸好，你和我哥要结婚，他忙着张罗你们俩的事，压根没空管我，能自在几天是几天吧。”
江浅最近确实很少听老爷子提起纪祈宁，看样子是真抽不出时间。
纪祈宁耸耸肩，“我甚至觉得你们结婚有点早。”
因为给她挡不了多久。
“但也真的祝你们幸福。”
这是实话。
江浅喝着眼前的汤，眉眼弯了一下。
“其实我小叔也不错。”
纪祈宁也承认，并不反驳，“打住，老实说，我认识江少珩的时间比你长得多？”
“江浅姐，你对我哥应该是有心动的感觉吧，那种强烈又炽热的爱意。”纪祈宁能感受得到，相互喜欢和吸引，就是很清晰可见的。
他们都为彼此付出了很多。
江浅认为她说得很对，静静听着。
“可我对江少珩，和对我哥的感觉一模一样，再不错，也没感觉。”
纪祈宁说，不是所有人都能遇到喜欢又适配的另一半。
大小姐叹了口气，强撑起一个笑容，“江浅姐，我其实真的挺羡慕我哥的。”
“因为你真的也是特别特别好的人。”
江浅没再作声，看见她又叹了口气，用筷子去夹眼前的菜，放在盘子里戳了两下。
纪祈宁恢复如常，“所以，今天其实还有个小惊喜给你。”
江浅歪头，试图从大小姐的眼中找到答案，“惊喜？”
然而，纪祈宁只是神神秘秘点头，示意她看舞台区。
夕阳西下，暖黄色的光线从落地窗透进来，照在舞台上。
几秒后，悠扬的小提琴音响起，继而，熟悉的身影渐渐充溢江浅的视线。
纪祈川穿了黑色衬衫，拉小提琴的动作还算娴熟。
但在江浅这种专业人员面前，还是有差距。
曲子是《梦中的婚礼》。
江浅愣了两秒钟，双手握拳，在纪祈川距离她几步之遥，缓缓开口：“他什么时候学的？”
“我哥以前就会一点，但这么多年确实没练过。”
江浅以前没听他说过。
纪祈宁的意思是，不过是个兴趣，他们小的时候被迫培养了很多。
纪祈川也并不是靠这个吃饭，不刻意提也是觉得没太有必要。
曲调流畅，听得出来，纪祈川真的练了很久。
他一步步走到江浅面前，最后，在结束时拿下琴弓。
纪祈川挑眉，问了句：“怎么样，江浅老师？”
见状，纪祈宁直接隐身，去了洗手间。
纪祈川放下琴，继而坐到江浅对面的位置，听见她问了自己一句：“什么时候练的？”
当事人笑笑，“就元旦后，捡起来练了几天，肯定是没有你专业。”
“你让祈宁带我来着，就是准备这个？”
江浅单手撑着下巴，眨眼看他。
“当然不是。”
这句话一出，两个人之间寂静了几秒钟。
餐厅内，轻音乐在小提琴音结束后循环播放，变成浪漫的背景板。
纪祈川重新起身，绕到她眼前，在居高临下的下一秒，利落单膝跪地。
江浅的目光一顿，心跳瞬间加快。
身体不由自主往后，单手抓住沙发一角。
她真的没想到。
其实，他们两个人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在纪祈川说他们结婚的那一秒，江浅以为，已经算是心有灵犀了。
“你这……”
纪祈川垂眸，随后拉起江浅的手，认真开口：“先听我说，好不好？”
闻声，当事人点点头。
眼见，纪祈川从兜里拿出戒指盒，打开，一颗亮闪闪的钻石泛着光。
“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这天我也期待了太久，其实很多时候总觉得自己对你不够好。”
江浅想到不知道是从哪里看到的一句话，爱就是常常觉得亏欠。
纪祈川总是认为自己对她不够好，反观江浅，她总记得两年前，哪个没有坚定选择纪祈川的自己。
“江浅，有些步骤是必要的，我想做，但经常觉得自己没有做得很好，想着之前如果对你再好点，那是不是有些苦你就不用尝了。”
江浅眼睛有点酸，她看着纪祈川，情不自禁，眼泪滑下来。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么不敢奢求，你会回来。”
这句话，纪祈川是笑着告诉她的。
江浅深呼一口气，“是我……”
“怎么都不是你的问题，”他抬手，帮江浅擦掉了脸上的泪珠，“对不起，但我们先把眼泪收一收。”
这是个惹哭她的道歉。
“愿意嫁给我吗？”
江浅点点头，吸了吸鼻子，“你明知故问。”
纪祈川的戒指还没从盒子里拿出来，“我想听你亲口说一句，说你想嫁给我，说你真的特别喜欢我。”
而后，江浅伸出手，把指尖往他眼前挪了挪，声音里还有丝鼻音。
“我愿意嫁给你，我真的真的非常喜欢你。”
第85章 领证 “想你了”
婚礼订在第四年五月。
两家都挺讲究, 来来回回找人算了几遍日子，最后优中选优。
江浅私下问过纪祈川，好奇这种日子是怎么算出来的。
当事人笑着摇头, “你忘了, 我不信这些。”
只要能和江浅在一起，哪天都是好日子。
选来选去, 纪家老爷子还是挑中了五一假期。
订婚领证是在两个月前，惊蛰之后, 江浅起了个早。
老爷子提早就跟民政局的负责人打过招呼, 压根没有排队这一说。
整个流程很快, 填表拍照，盖章登记。
江浅拿到红色证件时, 有种不真实感。
一出门, 江浅走在前面, 抬手, 她把结婚证放在阳光底下，左右晃着, 仰头看。
很多完美故事的结尾, 都用这两本红色结婚证收场, 她想, 这大概概括不了她和纪祈川所有的情感。
结婚证挡住刺眼的光芒，顺着缝隙偷偷溜进眼底，江浅不由自主秘密眼睛。
身后, 继而响起阵清冽男音, “怎么了？”
正巧打断了江浅的思路。
回眸，江浅展颜，递给他其中一本, “没事。”
男人看向她的指尖，没立即接过来，反问道：“真的？”
见状，江浅直接给他塞进兜里，“放心，我没后悔。”
“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毕竟里面待了半小时，再踏过这扇门，就不一样了。”
纪祈川揽过她的肩膀，边往停车区走，边开口：“其实没什么不一样的，对你好，也不是这张纸能决定的。”
婚姻从来不是这半小时能描绘清楚的。
侧目，纪祈川似乎像想起什么，继而提起，“但你以后是不是能改改称呼？”
“改改称呼？”纪祈川不明所以，微微蹙眉，而后仰起头眨眨眼，继续补了句：“我之前都怎么叫你？”
“纪祈川？”
似乎是连名带姓，只是偶尔到了床上，她被顶着，喊过不知道多少声老公。
这个话题停在这，纪祈川也没继续开口，就等着江浅想一个他满意的称呼，顿了几秒，江浅缓缓张口：“祈川？”
“也行，”当事人挑挑眉，随后弯腰，嘴唇贴在江浅耳边，呼吸声萦绕，“但我还是更喜欢你晚上喊的。”
闻声，江浅故作淡然，自上而下把纪祈川打量一遍，最后，直接钻进车里。
领证当日晚上，老爷子邀请江浅的父母来老宅吃饭。
三楼餐厅，氛围热烈。
纪祈宁也被强制叫回来，坐在江浅对面，尽量当个透明人。
二老真挺高兴，江爸还特意多喝了几杯。
江浅也尝了一杯老宅自酿的酒，听纪祈川说，这酒后劲大，但口感非常好。
两个人坐在一起，江浅看见他靠过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了句：“今晚让爸妈在这住吧。”
江浅一愣，手上筷子差点滑落，眼睛睁大，“你喊什么？”
纪祈川没再重复，只意有所指看着她。
似乎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