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嘲讽、威胁。她更没听过他主动表达自己讨厌什么、喜欢什么。
像今天这样直接说别人送他东西他是什么的感受……还是头一次。
“喻挽灵,你已经发了五分钟呆,加上刚刚耽误的二十分钟,四舍五入一下等于浪费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都可以用来做几篇英语听力了,你确定还要浪费时间?”
他的再次提醒让喻挽灵终于回神,她觉得他说得确实有道理,不能再浪费学习时间了。
于是她老老实实地翻开了英语书。
才翻开书,房间里突兀地响起了手机铃声。
是江斯澄的手机在响。
他看都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拿起手机去房间外面接电话了。
喻挽灵没有多想,继续做自己手上的事。可是后面接连两天晚上,他都在接电话和主动打电话,她默默算了一下,他每天出去接听电话的时间平均有一个半小时。
更令人费解的是周末的时候。
周末只有半天假,中午一放学他就没了踪影,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晚上也不回,她都不需要再去给他读书,所以就在自己房间早早躺下睡觉了,结果半夜的时候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从没有人会在半夜时分来找她,听到清晰的敲门声,喻挽灵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她看了一眼手机,现在的时间是2:47。
她紧张地扬声问:“是谁?”
“我。”声音低低的,但是听得出是江斯澄的声音。
他回来了?怎么这么晚来找她?
喻挽灵满腹疑惑,小跑过去开门。
江斯澄穿着睡衣,发梢濡湿,看得出来是刚洗完澡,他站在门口低着脸,眉眼间满是疲惫。
喻挽灵的目光扫向他怀抱的被子,疑惑地问:“你……”
江斯澄不等她问完,直接抱着被子进来,把被子和垫被铺在地上。
“一个人睡不着,我到你这里睡。”
喻挽灵根本来不及同意或者拒绝,他已经躺下了。
到了下周末依旧如此,中午一放学就开车走了,一直到半夜才会回,洗完澡就跑她房间打地铺睡觉。
也不知道他是去干什么了,回来的时候看起来特别疲惫,眼皮都耷拉着,甚至不用听她读书,一躺下就能睡着。
元旦三天假更是不见人影,喻挽灵还去车库看了一下,车都不在,说明他是坐自己的车外出的。
江斯澄就这样又神出鬼没了两周,在一月中旬的时候突然对她说:“下周一,你请一天假。”
喻挽灵一头雾水,“请假?为什么?”
他懒得解释,语气很强势,“请假就请假,没有为什么,那天我也请假。”
见她犹豫不决,他又缓了缓语气,说:“相信我。”
喻挽灵仰脸看他,发现他最近睡眠不足,眼下都熬出了淡淡的乌青。
或许是他这次的表情很诚挚,又或许是他眼下的乌青让她于心不忍,她选择了相信他。
“好,我请假。”
江斯澄提前交代了说周一上午没安排,让她睡到自然醒。
从高二开始,他们基本没有睡懒觉的时间,喻挽灵难得睡一次懒觉,睡得很过瘾,醒来时已经临近中午了。
他们是下午出发的。
两人一起坐在车后座,喻挽灵不知道他们要去哪儿,一路上都有些忐忑不安,又有些后悔,觉得是不是应该问清楚点再答应……
想着想着,车停下了。
她环顾四周,忽然发现——他们的目的地居然是他们之前来过的游乐园!
今天的游乐园格外冷清,停车场很空旷。下车以后,江斯澄带着她往大门走,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她觉得奇怪,心想:难道周一没人来玩吗?
她心底的疑问在进检票口的时候突然得到了答案。
游乐园的工作人员没有验他们的门票,也没有让他们任何证件就直接迎他们进来了。
喻挽灵偷偷看了一眼身侧的江斯澄,又看看工作人员谄媚的笑,瞬间懂了。
他今天包场了。
他不说,她也不问,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走。
所有娱乐项目不需要排队等待,再加上喻挽灵有很多项目不想玩,刺激的不敢玩、恐怖的不敢玩、太幼稚的不想玩……除去这些,她愿意玩的项目只有一半,所以很快就玩完了。
两个人走到休息驿站坐下休息,江斯澄问她:“你不是嫌这里人多?今天没人了,你觉得好玩吗?”
喻挽灵想了一下,确实玩得挺过瘾的,但是完全没人也不够热闹,但是总体还是玩得很开心。
她笑着回答:“好玩呀~谢谢你!不过……你今天为什么突然想来这里玩?”
江斯澄没看她,而是目视前方,语气淡淡的,“不是我想玩。”
“你不想吗?那是为什么?”
江斯澄转过脸看她,忽然说:“生日快乐。”
旁边是旋转木马,音乐轻缓抒情,衬得氛围也有些暧昧旖旎。
喻挽灵忽然脸上烧起来,她不敢和他对视,别开脸小声道了谢。
一时间,两人间的气氛有些不明朗,安静得有些尴尬。
这种尴尬让喻挽灵浑身像被蚂蚁咬一般,非常不自在,她试图打破这种奇异的僵持,找了个话题,“晚上有烟花秀吗?”
“有。”
“那我们现在去干嘛呢?”
“坐这里等。”
喻挽灵以为他说的是等烟花秀,忍不住提议:“那要等好久呀,我们去找个店吃晚饭吧?”
“不要。”江斯澄直接拒绝,他望向不远处的电子屏幕,沉声说:“不用等很久,马上了。”
马上?烟花秀哪有这么快啊?
她觉得好奇怪,但是看他坚持说要她等,便耐心坐着。
“这个送给你,平安夜的回礼。”江斯澄突然递给她一个首饰盒。
喻挽灵不好意思收,连忙摆手拒绝,“不需要回礼呀!”
虽然她表示了拒绝,但还是被硬塞到了手里。
喻挽灵连声道谢,心想:会不会很贵呀?回去以后还是保管好,以后找个机会还给他吧。
打定主意,她把首饰盒小心地收好,忍不住问:“你说的不用等很久,意思是要送我这个礼物吗?”
“不是。”江斯澄回答得很快,“这些都不是我真正要送你的。”
喻挽灵呆了:还要送什么?
她好奇地盯着江斯澄看,发现他的神色有点不太自然,看起来好像有点紧张,甚至还会躲她的目光。
他站起来,示意喻挽灵跟上。他带她走到电子屏幕前,伸手指向屏幕,说:“我最想送你的……是这个。”
下一刻,电子屏幕突然开始放映视频。
旁边的旋转木马也切换了音乐,放的是一首三拍节奏的圆舞曲。
动荡的画面慢慢稳定,视频里发生的一切渐渐明朗:一群人在进行施|暴。
这吓人的画面让喻挽灵猝不及防,她害怕暴力,害怕血|腥,这种残忍的画面几乎让她呼吸骤停,她第一反应是低头捂耳朵。
捂住耳朵,世界好像清净了一点,但是很快,她的双手被江斯澄直接掰开,所有声音都以正常音量汇入耳中。
她吓得连连后退,低头不敢看,却无路可退,因为她往后走两步就退到了他怀里。
他扳正她的脑袋,让她无法躲避。
“不许怕!看了这些……以后你就不用怕了。”他在她身后低低地说着,声线有些颤抖,仿佛在压抑着兴|奋的情绪。
“你仔细看,那是谁?”
左耳回荡着热烈欢快的圆舞曲,强弱弱的三拍节奏像在奏唱童话乐章,如果是在一个浪漫的场景下,或许她会想跳一曲摇摆的华尔兹。
可是现在的情景非常诡谲,她的右耳充斥着混乱的打斗声。
这些声音交杂在一起,既梦幻又恐怖。
她战战兢兢地抬起眼,按照江斯澄的提示认真看视频,忽然惊悚地发现——被揍的两个人是堂哥和堂姐!
第40章 第二年大寒(二)你今天怎么不开心……
“怎么……怎么会是他们?!”她惊愕地回头,向他质问:“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听到她质问自己,江斯澄也不高兴了。
“不关我的事,是他们自己喜欢网赌,到处借钱又不还。他们被追债的人揍,我可没参与,只是找人要了这个视频。”
是这样吗?
真的是这样吗?!
喻挽
灵满腹疑虑,不敢轻易相信他。
江斯澄看出她在质疑他,脸色冷了下来,“你怀疑我?我说了不是我做的。”
说完,他有些不高兴地移开目光,语气有点气恼,“他们以前怎么对你的?看到他们得到了报应,你难道不高兴吗?!”
高兴吗?她也在心里问自己。
以前会在痛得睡不着觉、躲在被窝里偷偷哭的时候盼望他们恶有恶报,也希望他们能对自己诚挚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