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他们时常见面,或许是人生来具有慕强心理,徐铭辰优秀而又幽默有趣,这也令她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他。
而和付思齐结识,是后来在徐铭辰把她带去的那次宿舍聚会上发生的事。
付思齐和徐铭辰不同,虽然长着一张看起来有许多花花肠子的脸,但其实不那么健谈,更多时候都是倾听者。他听他们说话,可几乎不发表意见,微笑、沉默是常态,偶尔说出的一两句话也都是柔声细语。
那时她觉得他文弱,无趣。
只是后来有一次,她被人劫了钱包,却撞见他一身白色背心蓝色仔裤,追了一个小偷一整条胡同长巷,回来时,阳光爬在他筋络分明的肌肉线条上,把钱包送还到她手上。
他还是不爱说话,就连她说请他吃饭也没答应。
的确无趣。
而后来,让他们产生亲密联结的人,是徐铭辰。
在那场宿舍聚会之后,她以为自己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成了徐铭辰的女友,她用着女友的态度和他相处,只是不料一切是自作多情。
某天去找社团教室找徐铭辰时,她无意听到了他与好友的谈话。
好友大概是问他对恋爱的规划,而徐铭辰只回答了句:“这事儿还是等毕业再说吧。”
她才知道,徐铭辰那时还只是拿她做朋友。
冲动是最强悍的魔鬼,一时气急下,她找到了付思齐。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他,大概是他和徐铭辰的关系足够靠近,也大概是她觉得这样无趣的没有任何感情史的人更适合被拿捏,总之“犯了错”。
他们曾一起解救了一只可怜的流浪猫,于是在一天给流浪猫喂食时,她有意与他双手相触。
腼腆的人脸肉眼可见地微红。
她也没说太多话,只把小猫塞进了他怀里,“要不,我们收养它?”
“我们?”付思齐显然一懵。
“嗯,我们,”林晴羽当时不敢看他,但还是一字一句说出非分请求,“你愿意吗?做我男朋友。”
他大概没预料到这种发展,沉默了半晌。就在林晴羽准备说算了时,他忽然拉住她点头:“好。”
那就是他们恋爱的起始,也是那份不愉快往事的开始。
林晴羽皱起了眉,似乎不再愿意回想,翻来覆去了好一阵,最后给自己折腾醒了。
她捞过手机看时间,顺带瞧见付思齐回复的消息。
脑中瞬时警铃大作。
第6章 一枚戒指
◎强取的初吻◎
揉揉眼睛,确定没看错。
「你亲了我。」
怎么会!
林晴羽腾地坐了起来,头脑迅速开启风暴模式,而回忆的画面一帧帧滑过,无论如何都只到喝了那杯酒之后便停止了。
其实当时她想到了混合酒可能劲大,但总想着没多大事,又因为甜腻的口味遮盖了浓郁的酒气,便多尝了几口。
就这么一口接一口,把杯中酒喝了个干净。
但是直到去洗手间之前,她都认为自己还是清醒的。
实在记不得了。
真有这回事吗?
只好打电话问梁孟。
梁孟在那头笑,“现在才知道着急,敢情昨天说把自己灌成大傻子也没事的人不是你?”
可别再说风凉话,林晴羽懊悔极了,“你确定我只是抱了他一下吧?”
“我去的时候只是这样,但更之前就不知道了,怎么了?”
“没事……”
挂了电话。
所以,在梁孟过来之前,他们曾有单独相处的时间?
但她亲了他,怎么会呢?
伸出手拨乱了头发,转而给付思齐回消息:[会不会只是我喝醉没站稳,所以碰到了你,你误会了?]
她绝对不是那种色令智昏,会在醉酒后对订了婚的前男友下手的人。
等了几秒,收到一句:[……]
林晴羽实在摸不透这个省略号里的深意。
但有点像:我没必要撒这个谎。
可是按照她对他的了解,他也的确不是乐于撒谎的人。
这事显得愈发棘手起来。
虽然也不是没吻过,但现在他们之间应当算是不太熟稔的关系,这样做跟性骚扰了人家似的,倒惹得她像个醉酒犯法的变态。
[我亲你……]
哪儿两个字还没从拼音转化成文字,屏幕上又更新了消息:[那就当做没有吧。]
[没事,你不需要有负罪感。]
“……”林晴羽被噎得片刻沉默。
屏幕上的文字显得冰冷平淡,可付思齐那两条消息的字句里好像隐含着什么潜台词。
像是在说:你虽然占了我的便宜,但我原谅你了。
他做了大度的人,包容她这个小人的失误。
倒显得她很无耻。
林晴羽闭眼吐出一口气来。
风水轮流转,三年后,她倒成了被动方。
得,算她活该。
但做了这种囧事,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她心大,却也没那么大,时而的内耗现象也在她身上出现。
一个上午,林晴羽都有些魂不守舍,就连起床洗漱时还把牙杯摔在了地上。
接着,烤面包片时烫伤了手指,想去沙发上躺一会,膝盖却撞到了茶几角上。
处处不顺。
过了晌午,终于坐不住。
她约了梁孟,去许久没去过的瑜伽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别废话,来运动,干掉烦恼!”
瑜伽馆所在的大厦离家不远,步行十分钟就能到,过去时,路过那条所谓的红林步道。
这是一整条极宽的绕湖步道,基础设施完备,风景秀丽,是近些年通宜市政府重点改造的区域。
此时此刻,金光游在水面上,垂岸柳树被即将到来的春天唤醒,优雅地向更中心的光纹延伸枝条。
在这里跑步的人一向不算少,附近有个训练基地,每周日也会过来做室外训练。
她沿着步道的外圈走,的确看见了穿着整齐划一服饰的队伍,少年们意气风发,脚步声合在一起,奏出协作曲,重且有力。
而再一眼,却看见了队伍后面有个与其他人不协调的身影。
一身清灰色的运动服,脖子上松散地挂着头戴式的运动耳机,一颗黑色耳钉缀在泛着红的耳垂上,难得地在那孤傲的外表上点缀了些活人气。
怎么是他?
此刻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林晴羽脑中顿时警铃大作,迅速遮住脸扭头快步走。
身上裹着的外套口袋很浅,因为她步频的加快而加剧了颤动。
霉运很显然没打算放过她。
没走几步,随着一声闷响,里面的手机掉出来砸在地面上。
是带着耳机都能听见的音量。
她被迫止住了脚步,低头时心里的烦躁也渐渐开始叫嚣。
从那个被摔在地上的牙杯开始,一直想到了嗑青了的膝盖,终于忍不住轻骂了个脏字。
下午的阳光偏斜地打在树上,落下高矮不齐的一排影子,沉了好几口气,而当她弯下腰,正前方的树影里突然多了一层黑影,像某个图层,覆盖在了另一个图层之上,最后定格。
茫然抬起头,对上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因为有耳机的隔绝,加上他音量或许并不大,她只是凭借那个嘴型判断出来了说话的内容。
好像是说:“好巧。”
这么没有预设的偶遇,竟然在短短三天之内发生多次,很难说这是不是命运跟她闹着玩。
糟透了,简直无路可逃。
低头又看见手机屏上裂出好几条碎痕,有一条直接从最顶端延伸到了底部,摸了摸屏幕,却是光滑如初,碎裂的不是钢化膜。
沉重地吞了一口气。
耳机里这时还正播放着这年的热曲《别搞》,恰落在那句:“天塌下来才好。”
点了暂停。
她摘下耳机,努力地修改好表情,“好巧。”
付思齐觉得好笑,却刻意露出纳闷的样子:“为什么见我就跑?”
“我有吗……哦,我和朋友约好了,快迟到了。”她乱说一气,明明梁孟说会晚点到。
“这样啊,”付思齐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她一下,低下头,“手机屏碎了?”
“没事。”林晴羽轻轻一眼就看见了他敞开的运动服里红了的锁骨。
低下头,干嘛靠那么近。
“……没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很紧张?”付思齐笑了下。
“没啊,”林晴羽迅速回,摸摸后颈,“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哦,我还以为你还在介意昨天的事。”
林晴羽一听到这个字眼,霎时难堪,结巴道:“什、什么昨天的事,肯定是个误会,虽然是我不对,但是你说……”
她实在说不出口,他怎么能直接告诉她他亲了他?还明里暗里表示要原谅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