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又有一场硬仗要打,沉了口气后干脆给了高婕一个眼神,意思是让她跟方路安走。
高婕点点头,“付老板,好好照顾我们家晴羽哦,酒留给你俩了。”
林晴羽:“……”
手底下赶忙打字,“你疯啦?”
门被关上的一瞬间,一道人影已然站立在她身后。
林晴羽回过头,陷进漩涡般的眼神里。
“你朋友说,让我照顾你。”
林晴羽咽了下口水,“她乱说的,你别理她,我哪用照顾?”
说着就要走。
但付思齐手臂更长,一把将她提回来。
就这样腰被环住,距离缩短到能听见呼吸声。
“你,你要……”
付思齐看她闭着眼躲,觉得好笑,松开手,令林晴羽跌了个踉跄。
看人走远,她一时间陷入茫然,“你干嘛去?”
问完就后悔了,在这种情形下,这样的问题难免引起误会,又想解释,支支吾吾道:“不是这个意思……”
付思齐漫不经心回头看她,“别啰嗦了,吃饭。”
一碗蛋炒饭端至她面前时,林晴羽更是一头雾水。
“你还爱我?”她还是把荒谬的想法说出了口。
付思齐听完一笑,似嘲弄的一声,“你就这么自恋?”
林晴羽愣住。
他没打算停止,继续说:“还是你觉得自己的魅力大到能让一个人在你身上一而再再而三地浪费时间?”
“我没有——”
她没有这么想。
“那你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让我爱上你的手段?”林晴羽指了指面前的蛋炒饭。
付思齐不接话,动手接了杯水推过去。
林晴羽无法忍受这种沉默,“你说话。”
付思齐才抬眸,讳莫如深的一个眼神,“说什么?你都说完了,让我说什么?”
眼前是一双充斥着寒凉的眼睛,一丝情感也察觉不到,林晴羽怔住。
看来徐铭辰说的没错。
就算她此时此刻真的爱他,又如何?
“为什么要这样?”她低声道,手指不自觉扣紧了睡裙。
“没有为什么,吃吧,我以后也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付思齐冷淡地说,而后又想到了什么,眼神飘浮在她一边的柜子上,“以后别去那地方喝酒,别以为很安全。”
林晴羽实在不解他的态度。
“又不关你事,”林晴羽说不清是怒是怨,总之心里不舒服,语气也不和善,“你讨厌我的话,我安不安全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晴羽!”
“付思齐!”她拍了下桌子。
付思齐闭眼调整呼吸,静了会儿才抬眼看向她,却是目光幽暗,“你非得吃了苦头才能落泪?你以为我为什么两次去找你?你没想过吗?”
“什么两次?”
“你说呢?”
她思索,终于想到在徐铭辰酒吧里那件事。
蹙眉:“那天不是巧合?”
“行,”付思齐见她如此,深深沉了口气,也懒得再说,“就当是巧合吧。”
林晴羽记得当时在监控画面中看到他急匆匆赶来的样子,所以,是为了她?怕她被……?
“你那天是为了我才来?”所有的感觉和回忆刹那间涌上心头,她几乎急迫地站起身,“那你为什么不承认?”
为什么不承认你还爱我?
她盯紧了他,心跳如雷。
时间在沙漏中点滴流逝。
最终看抿住的双唇启开了一条缝。
可等来的不过一声冷冽的笑。
“想多了,就算是条狗,我也会去救的。”
“是吗?你为了条狗,这么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她不肯信。
“是,为了条狗。”付思齐认真道。
林晴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骂我?”
这场对话又在争吵中猝不及防地结束。
当夜,林晴羽辗转反侧。
想了又想,却还是站到他房门口。
听见了里面收拾东西的动静。
抬手敲门时,才发现门没阖上,轻轻一推便开了。
付思齐正弯着腰,理他的行李箱。
“你要出差?”林晴羽有些懵。
他要躲着她?
“搬家。”付思齐没回头。
“什么?”林晴羽闻言,刚要过去的双脚被灌了铅,“搬去……你自己的房子?”
“不,回通宜,”付思齐平静地站起来,把她往衣柜旁边轻推了推,态度并不友好,“让一下。”
林晴羽被推至一边,神情恍惚。
“是因为我?”
“你想多了。”付思齐把折叠过的衣物尽数取出,叠放在床上。
林晴羽看见衣柜空空如也,心里莫名恐慌,“不再回来了?”
“嗯。”
“那……”林晴羽抿了抿唇。
付思齐冷冷看她,“有话直说,像你当年一样果决一点不好?”
林晴羽扣着手,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清楚她是不是想让他留下来,她又有什么理由让他留下来呢?
见她迟迟不说话,付思齐丢下一句:“没话说就走。”
林晴羽才定了决心,在他要从身边略过时拉住他手腕。
“怎么?”
“所以,我们就这样了?”她好不容易说出口,落下最后一个字时竟然已口干舌燥。
“哪样?”付思齐垂眸睨她,却带着轻佻,抬起她下巴,“大晚上,这样闯进我卧室,怎么?是想把白天没做完的事做完?”
林晴羽忽略他并不温柔的语气,点头:“好。”
付思齐表情一僵。
“你不敢了?”她步步逼近,抬起下巴,几乎要将唇贴上他下巴。
付思齐却忽然哼笑,快速撇开她脑袋,“没兴趣了,走吧。”
他推走她,一扇门在林晴羽眼前,嘭地合上,半点光影都没留。
“你混蛋!”
门内音调平平,似乎不愿再和她多说:“是,我混蛋,别来烦我。”
……
林晴羽人生中的初次投怀送抱宣告结束。
又耻辱,又生气。
到了半夜,还是没睡着,心烦意乱又口干舌燥,她出来喝水。
阒寂的无月夜晚呈漆黑一片,她摸黑前行,好不容易摸到水台,却突然听见脚步声,下意识一躲,身体倾斜的瞬间却缩进一个臂弯。
“啊啊——”
随后,灯在眼前啪一下亮起。
“鬼叫什么?”
她惊魂未定,呆滞愣住。
付思齐看她不动,松开她:“喝水?”
他走过去,水流汩汩声响起,没一会儿又重新回来,把杯口放她唇边,微微倾倒,水快要流出来时,林晴羽才缓过神去接。
两个人几乎同时放手,却都没握住,啪一声,瞬间碎片四溅。
林晴羽穿着露趾拖鞋,碎片一下划伤她脚趾,一阵急遽的疼痛后,鲜红的血就这么不受控地流了出来。
“付思齐!血!”
她晕血,一下失了清醒。
付思齐慌神,赶忙接住她。
“林晴羽?”
但她意识逐渐褪去,只感知到被抱了起来,随后后背陷入软床垫里,脚趾上酥酥麻麻,一阵一阵,像树叶在沙沙作响。
她努力睁眼,模模糊糊中才看见一个紧张神情。
付思齐的确被吓到,幸好伤口不深,家庭简易处理就行。
只是现在这架势,分明是不让他走的样子。
她手拽着他的睡袍袖子,五指嵌进去,面色苍白着喃喃自语。
他凑近去听,这才听见她口齿不清地说:“谢谢。”
“你可真有礼貌。”付思齐哼一声摇头,手也瞬间脱离她的脖颈,放任她的脑袋受到惯性而落。
这种情况不是初次遇到,曾经,也遇到过她也因为晕血失去意识。
经验使然,于是撤掉了她头下的枕头,接着去解她睡裙最上方的扣子。
林晴羽已经没了先前喊他混蛋的气势,像是在害怕,人缩着,握住他手臂不让他动:“不要。”
付思齐轻声哄:“乖。”
林晴羽听到这一句才松了劲。
一抹白皙就这样显露于面前,付思齐撇开眼,处理好才扯好自己睡袍。
他不放心,只能坐在一边等她转醒。
林晴羽神智缓过来时已是一刻钟之后,头还在微微作痛,起身一看,紧绷绷的脚趾被包成了粽子,胸前衣领还大开着。
再看一边,付思齐正歪着头靠在她的懒人沙发上。
沉沉呼吸传入耳畔。
睡着了?
林晴羽蹑手蹑脚走下去。
“付思齐?”轻声喊他。
见人不动,才把手托上了他脸颊。
他睡着的样子还和从前一样,乖巧地无声无息。
林晴羽笑了下,任由细小的胡茬蹭着她手,一分一秒过去,渐渐碾磨她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