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人了。
林晴羽略过他,又回房间给他拿自己准备的感冒药。
折回来看见他就在门口站着,完全不见从前病里的那种赖皮劲,林晴羽不知为何,心空空的。
她吐了口气,走近放他手上,“一次一粒,一天两次。”
正要走,却看见付思齐低头在看药盒说明。
心想:看吧看吧,我还能害你?
走向餐桌时又回过头瞧见在后面站得笔直跟着她的人,心里暗笑了一声。
生病也能生出姿态来,真厉害。
“还有交代?”付思齐检查了日期,抬头瞥见她不明不白的眼神。
“没事,你煮点粥吧,这菜你吃不了,我帮你解决了。”
还没等付思齐接话,林晴羽已经坐回原位大快朵颐,纯当他透明人。
“……”
他也拉开椅子坐回去,昂着下巴看她夹那小排,有些无语凝噎,“那我还得谢谢你。”
“倒是不用,举手之劳。”她假笑了笑。
“你真不客气。”付思齐低语了一声。
“什么?”
“没事,你吃。”他把菜全推她面前。
林晴羽没再管他,但等她吃饱了,却发现付思齐还坐在那里。
投去一个疑惑眼神。
付思齐也递回一个疑惑眼神。
“你还不去煮粥?”
他不会是想让她帮忙煮吧?
应该不至于。
“哦,你是要跟我谈事吧?”她擦了擦嘴,又擦擦面前桌子,双手覆在大腿上,端端正正坐着等他讲话。
付思齐看她正襟危坐的样子,又回想自己刚刚在厨房忙碌的那一通,顿时有些无话可说。
“算了,今天累了,下次再聊。”他用腿挪退椅子,起身回了卧室。
那个抽屉被关上之后自动弹出了一个小缝隙,光从缝隙里溜进去,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礼物盒。
有三年了,他想了想,走出去,扔她怀里,“不要了,送你。”
林晴羽很茫然。
可付思齐头也不回地拐回了他卧室,门轻碰了下,连带着那条底下的影子也合上了。
他进了门才有些萎靡,他这是生什么气呢?幼稚。
而外面的林晴羽已经拆开了那个有些泛了黄的礼物包装。
里面原来包着一张专辑,上有签名,还有一张付思齐和歌手的合照。
什么意思?
让她欣赏一下美貌?
左看右看,没得出结论,这个歌手她也不大感冒。
干脆起身过去敲了敲门,“这什么?”
“垃圾。”
“……”
有病。
林晴羽随手一扔,不再管它,径直进厨房收拾残局。
几个碗洗起来并不费事,可她有轻微强迫症,把厨房收拾了个干净才算了。
心满意足出来时外头天已然全黑透了,无星之夜,一切看着寥寥。
他什么都没吃。
有些不放心,就鬼使神差地踱步到了他门外。
“睡了吗?”
没人应。
转头看去,药盒还在桌面上完好无损地放着。
想了想,叹了口气。
又进了厨房。
……
付思齐直到十一点才醒,咳嗽导致他胸腔略微喘不上气。
想出门喝口水,低头发现门口的笔记本,首页上潦草写了几个字——粥在锅里,醒了记得喝。
他下意识看向另一间卧室,门正紧紧闭着,不知道睡了没有。
轻叩了叩。
里面传出一声:“干嘛?”
“你给我煮了粥?”
林晴羽正看电影,觉得这话问得好笑,按下暂停键,“要不然是鬼煮的?”
付思齐笑了下,把笔记本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走向厨房,看见红色的数字还在一秒一秒翻动,锅盖之下,还是泛着浓郁热气的白粥,里面放了青菜和火腿丁。
他盛出一碗,咽下第一口。
“……”
走去扣门。
“林晴羽,你往咸粥里放糖??”
林晴羽看电影的进程又一次被打断,“谁说的?我傻吗?当然是盐啊。”
“你自己来喝。”
故意找茬呢,林晴羽掀开毯子出房门。
“怎么可能是糖,你味觉失灵吧。”
她直接用他碗里的勺子舀了一口,忽然面色剧变。
火腿丁的咸味混在甜腻的白粥里,让她恶心得想吐。
“是糖吧?”付思齐避开那些火腿粒,又吃上了一口。
“那你还吃。”林晴羽夺过他的碗,进厨房连锅带碗一股脑倒个干净。
付思齐今日的晚餐就这么进了厨余垃圾桶。
“那我吃什么?”
“我重新给你煮一锅,等着。”
付思齐托着下巴,忽然看见窗外的天原来闪着一颗星,带着金色的尾巴。
那根尾巴点在林晴羽的后脑勺上方,把她的发丝变得很茸,很茸……
想起曾经,每一次他都只能在她身后看见她在阳光下或灯盏下茸茸的发丝,而某一天,她将正脸给了他,问他:“你愿意吗?做我男朋友?”
第13章 一声晚安
◎红色的篝火◎
林晴羽突然扭头,打断了他的怀想。
“你进来下。”
进去时,她正一手握着面对两个黑罐子,看他来了,微翻转了下,把底部两个白色标签转向他,“你自己把盐放在糖罐子里,谁能弄得清楚?”
付思齐接了过来,拧开盖一看,还真是他放错了位置。
林晴羽这才算将他一军,满意一撇眼,“得,你出去等着吧。”
付思齐被她逗笑,“就为了这个把我叫进来?”
“不然呢?”
“我是病人。”
“哦,那病人赶紧出去吧。”林晴羽头也没抬。
付思齐却还是不大放心,从前没见她下过厨,便杵着没动。
林晴羽刚想把青菜下锅,余光瞥见一根木头似的人还搁门口立着,放下盘子就去搡他。
谁知脚步一滑,一只手伸过去,直直扣在了某处。
付思齐视线下移,她那手还不老实地游走了下。
他一手擒住她,“耍流氓?”
林晴羽手腕被拽住,可手掌还贴在他胸肌上。
几年不见,倒是结实许多。
但她真没想摸,是指甲上的钻勾他毛衣上了。
“痛痛痛,你松开!是指甲勾住了。”林晴羽赶紧低头去解。
她不解还不要紧,偏偏这一低头,一股子灼热气息悬于头顶,一阵阵朝她侵袭下来。
抬眸,刚好四目相对。
付思齐正沉沉看她。
“你干嘛……”
“什么?”他气息尽数呼到她脸上,下一瞬才捂住了口鼻。
“没……”林晴羽忽然心头堵堵的,赶忙重新垂下视线去疏通线头和水钻的纠缠。
越慌越乱,她甚至觉得脸颊都开始发起热来。
而后,头顶处降下一声,“我来。”
和声音同时而来的是他的手,蹭过她掌侧,一扫而过。
林晴羽及时送来自己另一只手,任他抓着自己食指,她看见他好看的指甲盖和关节利落的指节,和以前一样干净。
她有些不敢呼吸,怕气息流露到他们贴近的指尖上。
付思齐瞥见她微红耳垂,忍不住轻笑。
靠得太近,林晴羽清楚听见笑声。
“笑什么?”
“你在紧张?”
“别……别做梦了。”
幸好,勾缠得不深,很快解开。
林晴羽忙退了半步,勒令道:“出去出去。”
看付思齐背身走了,这才深深吐了口气。
抚向胸口,那里还悸动得诡异。
……
在又一锅粥新鲜出炉的时候,两个人谈上了天。
餐桌中央飘起轻柔白雾,朦朦胧胧地隔绝了两个人。
林晴羽抱着抱枕曲腿坐在付思齐的对面,她这回穿得非常整齐,由内到外的整齐,甚至把家居服的扣子扣上了顶。
“这回味对了?”隔着雾气看他。
“你先尝尝?”付思齐抬眼,一下便落在她那条扣到顶的家居服上,一根神经从左穿到右,嗡一下的功夫,想到白天的事,又旋即收回了神思,把勺子送她手里。
林晴羽这回却没那么鲁莽了。
刚刚煮粥时她才意识到和付思齐用了同一个勺子。
虽然付思齐看起来没当回事,但或许是因为他比自己反应更迟钝。
她在心里念了两声阿弥陀佛,尽管她并没有什么宗教信仰,可似乎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表达出她对于这天地赐给付思齐的迟钝的无比感谢。
摆了摆手,没接那个勺子,“肯定没问题,你吃吧。”
付思齐嗯一声,低头尝了一口,抬头却对上一个无比的热切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