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需要一枚筹码去和纪长月抗衡,至于这枚筹码最后的下场是什么,没人会在乎。
可是,镇北王府不能像魏嫣然这般向纪长月表忠心。
魏嫣然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静王妃,“你都已经让我进了镇北王府,没有退路了。烦请王妃告诉我,为什么我盛京之行首先是来的这,镇北王府和天机阁到底是什么关系?”
静王妃将目光轻轻扫过魏嫣然,那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在瞬间戛然而止。她微微咬着牙,不发一言。
只任沉默在空气里蔓延开来,凝成了一股无形的压抑之气。
纪云乐站在一旁,满眼的懵懂与困惑。
他实在不明白这屋子里的气氛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诡异,可他敏锐的直觉却告诉他,他的母亲定然隐瞒着什么巨大的秘密,这秘密就如同一颗隐藏在暗处的巨石,随时都可能砸下来,将他这平静的生活彻底打破。
他伸出手轻轻摇晃着母亲,“娘?到底怎么了?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呀?”
静王妃原本还勉强维持着平静,可纪云乐这一问,却似是触碰到了她心底最柔软也最脆弱的那根弦。她心中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如洪水般汹涌而出,再也无法克制。
她有时就觉得上天是在同她开玩笑,这玩笑开得实在太大,大到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她自记事起,便被那无情的父母卖到了人牙子手中,那日子过得真是生不如死。后来几经辗转,她被送到了宫里,成了一名小小的宫女。
在那深宫之中,她受尽了白眼与欺凌,最终凭借着自己一步步往上爬,成了这静王妃,享尽了千尊万贵。
但这表面的风光之下,却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艰辛与危险。她曾几次差点丧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愿以为这日子好起来了,可如今,她那唯一的孩子却也被卷入了这场要命的纷争之中。
她是气纪云乐不成才,惹她生气,可绝不想他出事。
她看着魏嫣然坚定的目光,叹了口气。
魏嫣然说的对,从她放魏嫣然进镇北王府那一刻,她就没有退路了。
既然有些事情是迟早要发生的,那为何她不能利用此事。
静王妃缓步走向佛像,她来到佛像后伸出手,纤细的手指探入暗格之中。只听“咯吱”一声轻响,佛像缓缓移开,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那洞口深邃幽暗,似是通往另一个世界。
纪云乐惊得目瞪口呆,他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娘!我从小到大跪了这么多次,还不知道这有个密道啊。”
静王妃却并未理会纪云乐的惊呼,她提起衣裙,走进洞口,又按向了旁边的一个按钮。
瞬间,那漆黑的密道之中,灯火齐明,光芒大放,将这狭窄的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魏嫣然同样提起衣裙走了下去,她跟在静王妃身后。
这密道矮矮的,窄窄的,四周墙壁上泛着微微的冷意。几个人在这密道里挪动,压抑的氛围让人呼吸都变得沉重,仿佛不知道哪一步走错了,便会掉下深渊。
纪云乐跟在魏嫣然身后,小心翼翼地走着,他不时地抬头看看静王妃的背影,眼神中透着好奇。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个开阔的地方。
静王妃停下脚步,轻轻拿下自己发上的金钗。她用金钗轻轻一挑,一道暗门悄然打开,露出一个房间。
魏嫣然走进房间,环顾四周,心中一惊。
这房间的布局让她有些眼熟,与司音曾带她去的那个密室极为相似。只是不同的是,这个房间里,桌子上摆放着一台奇异的仪器。
那仪器背部延伸出几根电线,一直延伸到墙角,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东西一看便不属于这个时代,肯定是之前的穿越者利用系统兑换出来的。
静王妃缓缓走到仪器前,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外壳,“每到子时,我便要来到此地,打开这仪器,接受消息。”
魏嫣然抬眼问道:“你是天机阁的人?”
静王妃笑了笑,“对。”说着,她用金钗划开了自己的臂膀。
鲜血缓缓滴落在地上,随着掉落的有黑色的小虫,它们在血滴中蠕动着,又在片刻后不再动弹。
纪云乐则瞪大了眼睛,他似是不相信这一切,“娘?你的血里怎么有这些虫子?”
魏嫣然太熟悉这一切了,没有这个证据更直观了。
但她没有想到静王妃会是天机阁的人。
忽然,她想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纪长月知道吗?”
静王妃笑了笑,“不知道,纪长月只以为天机阁在情况不明下,两头下注。却不知道,她预防的对手,不过是天机阁手里的棋子。”
第87章 又一个叛徒
魏嫣然望着静王妃,“你告诉我这些是想做什么?”
静王妃平日里将身份藏得极好,如今却特意将真实身份告知于她,还带她来到这传递消息的隐秘之地。这般举动,绝非是因了无聊。
静王妃笑笑,“你真的不明白吗?我们天机阁流传的故事,唯一能解掉子母蛊的人,就是你啊。”
魏嫣然愣住了,随后又释然了。
天机阁,那是一个用世间最恶毒手段来控制成员的组织,子母蛊便是其控制之术。可偏生被闻心解掉了一次,这本就由痛苦堆砌而成的组织,便如大厦之将倾,人心开始涣散。
毕竟,谁又会真心甘愿服从于恐惧之下呢
她问:“给你发消息,下命令的人是谁?”
静王妃摇摇头,“不知道,我的资格还不够知道这么多。”
魏嫣然继续问,“那最后一次命令是什么?”
静王妃盯着魏嫣然的眼睛,“送你进宫,去面见纪长月。”
魏嫣然低头沉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天机阁是皇室的特务机构,如果说是谁用子母蛊来控制天机阁成员的话,那应该是皇室成员才对。
但是纪长月并不知晓静王妃的真实身份,所以纪长月绝不可能是天机阁的掌控者。
可是明面剩下的皇室成员都不可能了呀。
魏嫣然心中思索着,忽然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还有一个。
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皇帝。
皇帝,那才是最有理由掌握天机阁的。
若纪德清所言非虚,是纪长月搞昏了皇帝,那极有可能是皇帝还没来得及将天机阁的重要事项交代出去。
可若是如此,那命令又是谁发给静王妃的呢?
魏嫣然心中满是疑惑,抬眸看向静王妃,只见静王妃也正望着她。
她问道:“对于景帝,你知道多少?”
静王妃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是个好人,要是他还在,说不定我的子母蛊也不用等你来帮我了。”
听到这话,魏嫣然惊了。
景帝当年可是皇帝,也就是天机阁的直接操控者。
他竟然要解掉子母蛊?
静王妃拿手捂着脸,像是有些支撑不住。
纪云乐赶紧将板凳拿过来,扶着母亲坐下,帮母亲顺气。“娘,对不起,我以后不叫你生气了。”
密室之中,四壁昏黄的烛光摇曳生姿,将魏嫣然的影子投射在墙上,似是随着她的思绪一同舞动。
静王妃的语气里满是钦佩与惋惜,仿佛在回忆着一位旧友,又似在诉说着一段传奇。
就这样,魏嫣然从静王妃那里听完了那位景帝的一生。
照静王妃的说法,景帝是个好人,十足十的好人。
他天纵奇才,自十岁登基,十三岁亲政,大梁在他的治理下蒸蒸日上,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君王。
他接管了天机阁,不但不和从前的皇帝一般,选择将天机阁作为他的冷血爪牙,还打算解掉子母蛊,让天*机阁的成员结束被子母蛊控制的痛苦。
他和别的皇帝最不同的是,他很喜欢去看关于记录着历任穿越者的档案。
他由衷的认为穿越者的世界是天上府国,所以已经将大梁治理的一片海河清宴的景帝没有沉醉在一片崇拜和赞扬之声中。
他打算将大梁变成那样的世界,变成穿越者来自的平等自由的世界。
所以他勤俭节约,宽以待人。奉行现代的平等观念,不必群臣百姓跪拜。
遣散了皇宫大批的太监宫女回家,只娶皇后一人为妻。
他学着穿越者诉说的故事,摊丁入亩,火耗归公,整顿吏治,免除苛捐杂税,允许女子入学堂,增加了寒门入仕的机会。修建水坝,粮仓。
想让每一个大梁的子民都过上天上府国的日子。
可景帝的所作所为是在为底层某好处,这理所当然的得罪了大批权贵。最终被自己的弟弟领兵逼宫,逼着自焚于仁安殿。
静王妃讲完这一切还是不能释怀。
结束痛苦的机会就在眼前,可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