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清楚,魏嫣然说的没错。
如果她带着魏嫣然飞进去,不管之后出了什么事儿,镇北王府都会装傻说不知道。
但问题是,静王妃这么聪明的人,当然也知道如果她打开门把魏嫣然放进来,那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会算到镇北王府的头上。这是一本稳赔不赚的生意,所以镇北王府的门绝不会打开。
现在比的就是谁更不要脸。
枢玉又瞧了魏嫣然一眼。
静王妃确实聪明,但她眼前的人不止是聪明。
魏嫣然喊了半天,声音渐渐嘶哑,终于坐下来休息。她靠在门边的石阶上,微微喘着气,眼神里透着几分疲惫。
众人见她坐下,纷纷窃窃私语,以为她终于放弃了。然而,没过多久,魏嫣然猛地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又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静王妃!我要和你告状啊,你儿子纪云乐在边城的时候嫌你烦,说要回来给他爹找个小妾,好让你分散注意力。”
她声音高亢,让整条街的人都听清楚了。
“什么?”众人惊得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各异。他们是来看热闹的,此刻却像是被雷劈中,惊得说不出话来。
片刻之后,人群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真的吗?真的吗?”有人急切地追问,像是生怕错过这精彩的八卦。
“当然是真的,我和你们讲,这纪云乐可是真讨厌静王妃,说是要联合自己没过门的小妈给……”
魏嫣然的话还没说完,镇北王府的大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门后,镇北王、静王妃以及一干下人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几分错愕。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得他们的面容格外清晰。
纪云乐第一个冲了出来,他脸上带着几分愤怒,指着魏嫣然的鼻子大喊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们一家子本来都在门后待的好好的,他娘说,魏嫣然累了自然就会走,越是这时候越是要忍住,绝不能出去。
可是虽是如此,但方才魏嫣然提及他在边城所说的话后,他敏锐地意识到了他娘的目光。
他哪里能受得了,所以便一把扯开门栓,出去同魏嫣然理论。
他那些话不过是气话,魏嫣然怎么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见此,魏嫣然眼神里透着几分从容,她知道,自那门被打开时,她便赢了。而她骂了这么久,让这么多人来看热闹,最终也没白费心思。
“我可没胡说八道,你不就是和你身边那人说的吗?”
纪云乐身边的下人顿时慌了神,立刻跪在静王妃身前,磕头如捣蒜,“王妃,您可千万别听她瞎说啊!少爷绝对没说过这话。”
魏嫣然却不慌不忙地走到静王妃面前,正色道:“王妃如此爱护自己的孩儿,见他如此行径,当娘的肯定能知道儿子有没有说过这句话吧。”
纪云乐也慌了神,他跑到魏嫣然面前,气急败坏地大骂道:“你……你不要信口雌黄,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他话未说完,就被静王妃冷冷的目光扫了一眼,顿时哑了声。
静王妃冷着脸看了纪云乐一眼,随后转向魏嫣然,微微颔首,“世子妃想必是又累又渴,去屋里喝口茶吧。”
“既然王妃如此盛情邀请,那我也不便拒绝。”魏嫣然说完,也不管外面众人什么反应,扯着枢玉就往府里走去。
枢玉本想挣脱,却被魏嫣然紧紧拽住。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陪着魏嫣然走进了镇北王府。
第85章 把我绑起来,就当我尽力了
朱漆大门的阖门声惊起,喧嚣的人声却还是透了过来。
人们都在谈论方才魏嫣然所说之事,还是镇北王府的家丁出去赶人,才渐渐安静了些。
纪云乐捂着耳朵缩在父亲玄色蟒袍后,只露出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
魏嫣然扯着想跑路的枢玉立在原地,与冷脸的静王妃对视。
空气中闪烁着不同寻常的火花。
魏嫣然首先开口道:“我知道,王妃娘娘现在生气,但是你还有一个法子,只要能让枢玉留在我的身边,那出了什么事儿,您就只用分担一部分责任了。”
枢玉听闻此言震惊的,回头看着魏嫣然。 ?
自己帮了她这么多,她居然就这么对自己?
静王妃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一声,随即摸了摸头上的发簪,阴阳怪气道:“还是世子妃您足智多谋,我这就去回禀了天机阁,让枢玉姑娘留在你的身边。”
枢玉又回头望了望静王妃。
她知道自己的去留已经就这么决定了。没法子,她只能低着头咬牙,暗骂了一句。
可恶的魏嫣然,碰到她就没有好事,她这是铁了心要把自己给拖下水。
魏嫣然听此笑了笑,“那就多谢王妃照顾了,我们去修竹院了。”
说完,她扯着枢玉就往修竹院赶。
经过了上次一番的打扫,又隔了这么些天,修竹院看起来倒也不算荒凉。
回想起她住的那一晚四处飞溅的呕吐物,她还是心有余悸。直到踏入厢房那刻,干净的地砖泛着清泠泠的光,四周也没有一丝怪味,她才放下心来。
只是这院子里长久无人居住的腐朽气息是怎么也去不掉的。
枢玉一把甩开了魏嫣然的手,她晃动着僵硬的手腕,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魏嫣然笑笑,“别生气,这院子里有厨房,我出去要点儿食材,给你做饭去。”
说完,她就跑了出去。
等待的过程,枢玉还是不情愿的样子。
可当十几道菜搬到了桌子上来,她再想假装不在意也不行了,食物诱人的香味无孔不入的钻进了味蕾里。
枢玉瞥了眼魏嫣然,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
银丝筷子挑开葱油封着的鲥鱼,蟹黄酥在瓷碟里堆成金丘夺人眼球,就连最普通的清炒时蔬也泛着香。
枢玉尝了口味道,立刻便被折服。
她心想,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又何苦再为难自己,至少这个人的厨艺是顶级的,自己吃了也不会吃亏。
在厨房里做了这么久的饭,魏嫣然有些累了,但是看到枢玉吃的这么香,她又感觉那些疲惫都是值得的。
“我从来没有给一个人做过这么多的菜,就连纪长月那儿我都是糊弄的,只有你我是真心实意的做了这么多。”
枢玉的筷子没有停,吃东西的缝隙中,她道:“你不用想这么多话来框骗我,这儿没有什么东西是你想要的。”
魏嫣然委屈道:“我真的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
枢玉不搭理她,继续吃着。
圆桌上堆满了各色的菜肴,恍若群仙列阵的瑶池。枢玉执箸如飞,才半炷香工夫,盘子便只剩零星残汁在盘沿凝成琥珀。
她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枢玉,她以为这些菜他们两个人都吃不上的,但是枢玉一个人就已经快吃完了。
她急急忙忙地拿起筷子,赶紧将剩下的不多东西填入了肚子,才没有落得自己做了半天饭,却还没有吃到饭的惨景。
吃过后,枢玉伸了个懒腰,十分满足地走向唯一一张能睡的床,躺了下去。
魏嫣然见此,没说什么,而是去收拾东西。
是她想办法把人留在这,人家不乐意也正常。
魏嫣然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最擅长的就是照顾人了。
而枢玉也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魏嫣然的照顾。
一连几天,枢玉的饮食全被包了,可谓是过上了吃完就睡,睡完就吃的生活。
这天,枢玉吃完后,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有一些不可思议。
她站在院子中,脚下用力,结果飞到一旁树上时,不信邪的她才清楚明白,她不止是胖了,这么多天没练武,身法都要后退了。
但是她也只是认清了现实,就继续回去睡觉了。
管她呢,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呢,先舒坦再说。
但是谁想,她刚回到床上要睡觉,魏嫣然进来一把扯住她,不让她躺下。
“别睡了,出去活动活动。”
不是魏嫣然不愿意让枢玉睡觉,而是枢玉睡得实在太多了。这都快小半个月了,枢玉除开吃饭,真的一直在睡。
按照常理来说,正常人早就被憋坏了,但枢玉没有,她是真的睡着了,而且叫不醒的那种。
她忽然就想起来,枢玉带她回盛京的时候,连日连夜的赶路,从不用休息。
枢玉这身体实在太奇怪了。
是不是子母蛊?
可她回忆,纪时泽也没这样。是纪时泽为了不让她担忧,故意隐瞒的?
枢玉一把甩开她手,钻进了被子中,“不要。”
魏嫣然愣在了原地,“姐妹,你还要保护我呢?你这样,坏人来了,你还打得过吗?”
将头埋在被子里的枢玉艰难地发出声音,“你本事那么大,还用得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