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好,这孩子不错,我很喜欢。”
由此之后,各方的献礼便开始了争奇斗艳。什么奇珍异宝,珍贵难寻的都纷纷登场。
太后的笑纹藏不住,她摆着手,假装生气,“众卿家这是做什么我一把老骨头也用不到。”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嗔怪,却也掩盖不了心中的喜悦。
而太后身旁的侍女,趁着大家不注意,将未动过的汤端了下去。
纪云乐坐在的地方甚至比自己父母还要尊贵,无数眼睛盯着他,他坐立不安,宛如无数只蚂蚁在身上攀爬。
但是旁人也就算了,他的娘亲非但不救他,还用一种骂人的眼神盯着他。
他觉得他娘的意思是要起身,可当他真的要起身,他娘的眼神便更凌厉,就差脱口而出“蠢货”了。
所以,他只能继续坐在椅子难受。
台下,舞姬们轻盈地飘上场来,彩缎丝绸在她们的身畔翩翩起舞,她们伴着丝竹之声,身姿如游龙般飘摇,轻盈灵动,宛如仙子下凡。
那舞姿优美绝伦,引得台下众人目不转睛。
高台上,纪长月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她拿起绢布,轻轻擦拭了一下唇角。
魏嫣然见状,凑上前去,轻声问道:“殿下觉得如何?”
纪长月笑容中带着几分满意:“不错。”
魏嫣然听后,便也没有再说话。她与纪德清一同站在一侧,侍候在旁。
待歌舞毕,在场的人都已酒足饭饱,脸上带着几分满足与惬意。
太后身旁的宫女轻移莲步,来到纪长月身旁,微微欠身请示道:“殿下,可否请国师上台测算?”
纪长月微微点头,那宫女便立刻退了回去。
魏嫣然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纪德清轻声解释道:“大梁每逢重要日子都要请国师测算,太后娘娘尤为信任国师,所以便在请其在此寿辰测算。”
魏嫣然心中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但子不语怪力乱神,所谓的测算,大概也不过是说些漂亮话哄老人家开心罢了。
下一刻,一位身着黑袍、手持拂尘的国师缓步走上台来。
他面容清秀,眉目如画,宛如一位从画中走出的仙人。他上前行了个礼,那动作行云流水,透着潇洒不羁。
随后,几个人走上前,在他围着他放了四个火盆。
国师开始振振有词地做法,一会儿跳起来,一会儿坐下,动作夸张而奇特,宛如变戏法一般。
众人看着他,有的是看他做法,有的则是单纯看他那俊美的面容。
神神叨叨的做法完成后,国师一甩拂尘,那拂尘上的尘毛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他面前的四个火盆立刻就迸发出一丈高的火焰,那火焰熊熊燃烧,宛如一条火龙在空中舞动。
在场不少人都惊呼了一声。
国师面色沉重地来到铺满宣纸的桌前,拿起笔,笔走龙蛇,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一串串字。
随后,他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将纸遮起,捧在手里,跪了下去。他的声音低沉而庄重:“启禀太后,启禀长公主,下官测算出了些不祥东西,还请在下将这东西烧了。”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瞬间打破了宴席上的宁静。
到底是什么不祥的东西,能让大梁的国师扬言要将测算来的东西给烧了?
太后微微皱眉,刚想说些什么,但又停住了口,只是将目光投向纪长月,那眼神中带着几分征询,“这如何是好?”
众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纪长月的决定。
纪长月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魏嫣然身上。
魏嫣然微微一愣,那眼神中满是困惑。
看她做什么?
随后,纪长月又将目光转向国师手里那张宣纸。魏嫣然瞬间明白过来,她快步走下高台,从国师手中接过那张宣纸,毫不犹豫地扔到了火盆里。
那宣纸被火星子顷刻烧穿,但毕竟是新写的,那墨汁难以燃烧,魏嫣然复又夺过国师的拂尘,按下拂尘把一处的突出浮雕,轻轻一甩,火盆瞬间崩出火焰。
宣纸顷刻被燃烧殆尽。
她将拂尘还给已经吓得满头大汗的国师,“谢谢。”
在众人的目光中,魏嫣然缓缓走回了高台处。
纪长月冷冷地盯着她。
魏嫣然眨眨眼,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太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说出口,“你这孩子怎么给烧了?”
魏嫣然微微一笑,佯装无辜:“不是国师让烧的吗?”
众人一时沉默不语,那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最后,还是纪德清打破了这沉默,他缓步走出去,将国师提到了铺着宣纸的桌前:“再写一遍。”
国师不敢不从,立刻又洋洋洒洒地写了一遍。随后,纪德清将宣纸递到魏嫣然手中:“念。”
魏嫣然接过宣纸,看着上面的字,眼珠不停地转,贝齿轻轻咬着下唇,就是不动嘴。
她现在可算知道司音为何说,今晚关系着她的去留,而纪长月还非要三番五次地试探她的忠心了。
纪长月冷不丁地出声:“怎么?奏折上的字认识,现在又不识字了?”
魏嫣然犹豫地看了眼纪长月,随后大声道:“我主江山,妖女乱道。我主明君,北极星耀。匡扶社稷,肃清奸道。”
国师一听,立刻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那额头触地,发出一声闷响:“微臣愚钝,学艺不精,还请长公主殿下责罚。”
他的声音中带着惶恐和绝望,同时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宴席上的众人没了看热闹的心思,纷纷跪了下来。
“此等妖言惑众的妖道,该拖出斩了。”
“对,该千刀万剐。”
“一妖道竟敢妄议朝政,该诛九族。”
那声音此起彼伏,宛如惊涛拍岸,瞬间打破了宴席上的宁静。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宴会像是变成了吵闹的菜市场。
纪长月突地笑出声,明知故问道:“大家这是怎么了?今日是老祖宗的生辰,该和和美美,快都坐回去。”
众人跪在地上,顶着纪长月极具压迫的目光,根本不敢起身,只一味在地上说:“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长公主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
纪长月看着底下这群做戏的人,手持烟枪,有规律地敲打着桌子。
“砰砰砰。”
那清脆的响声宛如敲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众人的心也跟着颤抖起来。
她看向魏嫣然,“你说,妖女是谁?明君又是谁?”
魏嫣然微微眨眨眼,如果是看这字的意思,但凡有脑子的都知道妖女和明君指的是谁。
可她绝对不能那么答复。
“我自异世而来,国师测算的妖女应是我。仁安殿在北,明君指的是仁安殿不愿看到兄弟相残所以自焚的先帝。”
众人忍不住抬头看向魏嫣然,眼里都是震惊,根本不敢相信魏嫣然竟敢说出这等话。
随后,他们又意识到这样抬头是找死,赶忙又低了头。
任谁都明白,妖女是指当今把持朝政的纪长月,明君是指拥有皇室血统,在北方抵御异族,拥兵权又得民心的纪时泽。
大家也能想到魏嫣然不敢说出这句,但谁也没想到魏嫣然敢提仁安殿那位。
仁安殿那位不止是宫中禁忌,同时也是朝中禁忌。
先帝死于自焚,更是死于他们每一个人,是所有人秘不宣口的事。
纪长月敲击桌子的动作停下,她看向魏嫣然,“本宫怎么觉得这妖女说的是本宫,这明君说的是纪时泽。”
第79章 你自求多福吧,不要连累我!
魏嫣然明白,到了命悬一线的时候。
这时候要是答的不好,那之前的所有便都白费了。
“长公主为国为民,操劳奔波,怎么也不可能是妖女,应当是明君才对。至于我的夫君纪时泽,他常常同我赞叹,大梁有长公主是万事之幸。这样说,简直是要我们夫妻的命。” :
纪长月盯着魏嫣然,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人穿透,“是吗?”
魏嫣然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纪长月:“自然。”
纪长月微微点头,那满意的眼神中透着深意,“那确实是国师学艺不精,你说该如何。”
魏嫣然眼神闪烁,片刻之后,她轻声说道:“国师如此学艺不精,实在该诛九族,凌迟处死,但念在太后生辰不该杀生。便让国师大人净身,侍候在太后身侧赔罪吧。”
国师这么做是绝对该死的,但是能说话的活人比死人可怕千倍万倍。而今晚的事,太后明显参与其中,将这样的国师丢给太后,不但可以震慑太后,也能震慑底下那群不安好心的人。
纪长月也觉得这是个好想法,她回头看了眼低着头,紧张不安的太后,“倒是个好主意,老祖宗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