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魏嫣然的举动却让她也不禁愣住了。居然还有人敢这么对她九五之尊的父皇。
纪长月忍不住笑了。
她这一笑,魏嫣然也愣住了,连忙说道:“殿下,千万别打我。我这人脆弱得很,说不定会死在棍子下。到时候你想见我,都见不到了。”
纪长月听罢,微微一笑:“是吗?那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死在第几棍!”
下一刻,她眼神如刀一般看向了身旁的侍卫。
侍卫们身体一颤,仿佛有什么刀正顶着他们的腰背,威胁着他们的性命。此刻,他们也顾不上什么皇帝,什么九五之尊了。为了不死在长公主手里,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去抓人。
魏嫣然一看便知大事不妙,她拼命往后退,整个身体贴在了床边。
因为纪长月也不起身,只给侍卫们留了一个小位置。
侍卫们也不敢碰到这位喜怒无常的长公主,只能派一个人上前抓人,其他的人则在后面推着那个只想后退的倒霉蛋。
一时间,场面显得十分混乱。
就在此时,一个宫女慌张地跑了进来,她的脚步急促,气喘吁吁地说道:“殿下!许大人他!许大人他闯进来了!”
话音刚落,一身红白官服的许世卓便大步跑了进来。他看到这荒唐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跪了下来,恭声道:“参见长公主殿下,参见世子妃。”
侍卫们因许世卓的闯入而停下了动作,然而下一刻,纪长月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目光如利箭般,让侍卫们心中一凛只得硬着头皮,带着比生不如死的神情继续去抓魏嫣然。
纪长月仿佛对眼前这混乱的局面毫不在意,她微微侧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许世卓,语气平淡中带着几分随意:“世卓辛苦了,起来吧。”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纪长月再也无法保持她那尊贵的仪态。
魏嫣然突然整个人扑了过来,在后面紧紧抱住了她。
纪长月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头上的金钗松动,一缕青丝从发髻中脱离,轻轻垂了下来。
魏嫣然一面紧紧抱着纪长月,一面将头伸出,大声喊道:“许大人!是我!魏嫣然!救我啊!长公主要打死我!”
跪在地上的许世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却仍带着一丝镇定:“世子妃,我就是来救你的,不要担心。”
“你俩还叙上旧了?”纪长月的表情瞬间变得凶恶起来,她的胳膊向后用力,将缠在自己身上的魏嫣然猛地推了出去。
这一声怒喝如同惊雷般,震得屋子里的人纷纷跪倒在地,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然而,跪在地上的侍卫们心中却暗暗松了一口气。实在是这魏嫣然太不讲道理,眼见拿昏睡的皇帝没有用,竟直接抱住了长公主。
那可是长公主啊,他们怎么敢上前去抓人呢?
此刻还能跪在地上,他们只觉得是祖坟冒青烟了。
纪长月面无表情地瞪了魏嫣然一眼。
床上的魏嫣然局促地笑了笑,眼神中带着几分尴尬。她看到纪长月一缕垂下来的头发,心中一动,伸手将其轻轻顺到了纪长月的耳后。
纪长月闭了闭眼,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能把她气到这种程度,而她偏偏还不能把人怎么样。
许世卓见状,心中暗自着急,他知道纪长月的脾气,连忙道:“殿下,虽然世子妃确实做事不守规矩,但还请殿下看在世子妃无偿捐献粮食助朝廷赈灾的份上,饶过她吧。”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恳求,目光也紧紧盯着纪长月。
魏嫣然听了,连忙点头附和,“对啊,对啊。”
纪长月面无表情,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是吗?”
魏嫣然见状,心中一紧,连忙更加用力地点头:“是的,是的。”
纪长月扭过头去,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许久之后,她才冷冷地说道:“那就滚吧。”
魏嫣然如蒙大赦,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连声道:“好好好。”
说着,她便直接从床榻上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殿外跑去,生怕纪长月会改变主意一般。
许世卓见状,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激,“谢殿下。”
纪长月却并未理会他,只是拿起一旁的烟枪,随手往他方向砸了过去,冷冷道:“你也滚。”
烟枪未砸中许世卓,反而滑出去好远。而那被烟枪碰到的大理石地板出现了一个小坑。
许世卓不敢多言,低着头退了出去。
太极宫外,阳光正烈,照得宫墙上的琉璃瓦闪闪发光。
魏嫣然坐在宫殿外的阶梯上喘着气,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许世卓见状,赶忙走过去,皱眉道:“世子妃,皇宫重地,不可如此随意坐着。”
魏嫣然看了看周围,便轻声道:“哦。”
她站起身来,但下一刻又觉得累,于是没站几秒钟又坐了下来。
许世卓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不禁有些无奈,却又不知该如何劝解。
他叹了口气,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远处有个人缓缓走来。那人手拿拂尘,步伐沉稳,正是宫中的大太监喜公公。
许世卓见状,连忙低了低头,恭敬道:“喜公公。”
喜公公却摆了摆手道:“许大人不必如此,我一把老骨头了,你是治理水患和赈灾的功臣,我怎么担待得起。”他的声音温和而慈祥,让人如沐春风。
说罢,他来到魏嫣然身边,苍老的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笑道:“世子妃,这里太阳大,随咱家去屋里歇歇吧,那里有上好的点心和茶水。”
魏嫣然知道喜公公的意思,是让自己不要这般随意地坐在宫外,毕竟这不合规矩。然而,喜公公年过花甲,满头银发,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让人不忍拒绝。
魏嫣然一笑,道:“多谢喜公公。”
第67章 你是男子,怎可与世子妃独处一处
偏殿之中,光线透过轻纱般的窗纸,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魏嫣然端坐在上好的红木椅上,那椅子雕琢精细,放的软垫松软合适,她靠在上面,一时竟不想动弹了。
喜公公手捧着药膏,小心翼翼地往魏嫣然的手上涂抹。那药膏色泽晶莹,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随着喜公公的动作,魏嫣然只觉手背上一阵冰凉,仿佛有一股清泉流淌而过。
喜公公一边涂抹,一边心疼地说道:“哎呀!这好看的手,怎么就伤了!真是可惜了。”他那眉眼间满是怜惜,仿佛这伤痛是落在了自己身上一般。
魏嫣然笑道:“没什么,不过是被猫抓伤了,难为公公拿这么好的药来。”她微微转动着手腕,发现手背上那细丝的疼痛竟都消失不见了。
喜公公将那八宝金丝的小圆瓶塞进魏嫣然的手里,那瓶子小巧玲珑,上面镶嵌着各色宝石,在光线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他笑道:“没什么,这药是长公主殿下赏的,我一老头子也用不着,给世子妃也算是物尽其用。”
魏嫣然心中一惊,这小瓶子一看便价值不菲,里面的药更是珍贵无比。她忙推辞道:“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一旁的许世卓却突然起身,他走到魏嫣然身边,与喜公公一同劝道:“世子妃,你便收下吧。”
魏嫣然抬头看向许世卓,眼中满是诧异。她深知他的脾气,他素来不会轻易收他人馈赠,今日竟会帮着喜公公劝她,这实在让她意外。
她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好奇,眼前的喜公公到底是何人?竟能让这许世卓也来帮腔。
喜公公见魏嫣然不再推辞,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轻声道:“长公主殿下她脾气不好,还望世子妃多担待些。”
魏嫣然赶紧拱手,“不敢,不敢,她可是长公主,我不过一介小小凡人。”
喜公公闻言,微微一笑,“其实长公主这脾气是被累出来的。前些年圣上病重,朝堂中便有些黑心的人搬弄是非。
那时候,太子爷年少气盛率兵突袭契丹,想挣个军功,结果被人射瞎了一只眼睛,狼狈回朝。是长公主收拾烂摊子,又在互相推诿的朝臣中寻到了世子妃您的丈夫挂帅,招兵幕粮,才免了大梁的灾祸。
今年的黄河水患更是民不聊生,还是长公主在各省调度粮食,寻了许大人任钦差才得以解决。
老奴知世子妃本事通天,若是可以,还望世子妃帮帮长公主。她一个人撑着这大梁,实属艰难。”
魏嫣然一冷,她属实没想到喜公公会同她说这么一番话。
不过罗生门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喜公公这话,她听听也就是罢了。
她起身道:“我知晓公公意思,若是有能用的上我的地方,开口便好。”
...
和许世卓走出宫门时,已是下午时分,宫外依旧有士兵来往巡逻,一副肃目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