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这几天的时间里发生了让她父汗的态度发生了转变,但是她明白一件事,她不能走。不止是为了救王城的百姓,也为了保护魏嫣然。
“我不去。”
可汗微眯着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乌兰口中说出来的。
他了解这个女儿,如果告诉她,让她联姻是为了契丹,她虽然会闹,但也绝不敢拒绝自己。
可是乌兰却这么直白地说了拒绝的话,不止让他作为父亲颜面扫地,也是让他这人人尊敬的草原狼王身份受到了玷污。
就在可汗要做些什么的时候,魏嫣然退了回来,她把乌兰护在自己身后。
可汗是传统的草原统治者,即便上了年纪,但身材依旧虎背熊腰,比她高了一个头,气势上还是压人。
但她毫不畏惧的,她举起了自己受伤的左手,厉声道:“我要走了,而且我还要带走乌兰。至于可汗给我的一鞭子,我是不会忘的。”
说罢,她没等可汗做出反应,就扯着乌兰离开了。
三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周围的人一言不发,生怕触怒了这位怒气明显的草原统治者,落得个凄惨下场。
可汗握紧了拳头,一拳砸在了宫殿的木门之上。木门应声裂了条缝。随后直接倒下,激起了一片尘土。
周围的人颤颤巍巍,低着头,生怕自己当了出头鸟。
良久之后,可汗道:“去盯着她,看她要做什么。”
他这话说的极为克制,但怒气冲冲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身边的人点头应是,匆匆跑向外面。
转眼间,三人已然来到了王宫之外。
街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路过的人盯着魏嫣然身上的大梁俯视,随后又转头和身边人窃窃私语。
乌兰问:“嫣然,怎么办?”
魏嫣然还在观察四周,这里的人太多了,等到了两天后想必会更多。
她道:“你找你府里的人写些字条,就说长生天生辰那天,王城地底的火山会喷发,必须马上去部落地避难。然后用最快的办法将这些字条散发出去,最好敲锣打鼓,闹得越大越好。”
“什么?!”这里面最惊讶的当属是司音。
他对穿越者的信任已经超过了世间所有,所以魏嫣然说什么,他都会信。
可是两天后火山爆发是什么意思?
他的惊讶中伴随着一种后怕,如果他没有遇到魏嫣然,如果他不知道,而那天他恰好在王城,那他不是会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吗?
一瞬间,一种恐惧笼罩了他。
魏嫣然笑了笑,道:“司音,你先回部落地,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去,你和大家做好准备。”
司音点点头,借了匹马就朝城外跑去。
魏嫣然站在街上,周围的人也听到了她的话,可也只是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她。
长生天是草原信奉的神,生辰那天更是重中之重,更不要提那天还要选举新的狼王。
所以一个外族之人说这样的话,行人们即使听到了,也只会当个笑话听。
乌兰忧虑地看向魏嫣然,魏嫣然却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相信我。”
第51章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说为我做事是耍我玩
这一日,王城之中因那字条,闹得沸反盈天,鸡犬不宁。
街巷之中,人群熙熙攘攘,或交头接耳,或指手画脚,议论纷纷。只因那字条上所书之事,契丹最盛大的日子,王城将因火山爆发而化为乌有。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震得众人魂飞魄散。
本来大家是不信这字条的,因为这玩意太过扯了,都以为是哪个疯子为了吸引眼球干的。
结果他们发现四处散布这字条的竟然是乌兰公主的手下!
乌兰公主虽然性情骄纵,但因其战功赫赫,且素来不倚仗权势欺凌弱者,还会体恤百姓在王城百姓心中颇有威望,说出的话也会叫人信服。
所以原本都不信这破烂字条的人,在知道是乌兰手下散布的字条后变得半信不疑起来。
是以,王城之内,处处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百姓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互相讨论着是否应在那日离开王城,前往部落之地避祸。他们面带愁容,眼中满是迷茫与恐惧,不知该如何抉择。
可汗派去监视魏嫣然的人急着去禀报,等阻拦的命令来了,已经为时已晚,整个王城都闹了起来。
王宫之中,可汗气得怒火攻心。但彼时将魏嫣然作为敌人的天机阁,现在庇护着魏嫣然。他与天机阁有盟约,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想不通魏嫣然为什么要这么做,反正总不可能是因为两日后王城真的将被岩浆覆灭。
他觉得魏嫣然一定有别的目的,但总之绝不会是对契丹有利的。
不能惩治真凶,甚至连乌兰都不能惩治。
可汗只得命人四下传话,安抚百姓,说此事纯属谣言,乌兰公主乃是受了中原人蛊惑,切不可轻信。
总之绝不能让这谣言四起,让契丹最重要的节日沦为笑柄。
然而,百姓们心中早已被惶恐填满,哪里还听得进这些劝慰之言。
只听说乌兰公主是被中原人蛊惑后,不少人便怒气冲冲地来到乌兰府邸前讨要说法,甚至扬言要将那蛊惑乌兰公主之人揪出,吊死在桅杆之上。
夜幕降临,群星围月。
乌兰的府邸门前人群仍不消散。摩肩接踵,嘈杂声震天。
契丹与大梁长久的敌对,导致契丹百姓对大梁没什么好感。现在又听说大梁人蛊惑他们的公主,意图破坏他们最盛大的节日,自然是怒上加上,怒不可遏。
另一边的门里面,乌兰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见外面的声音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她叹了口气。
“怎么办,咱那字条没什么用处,反倒被堵的出不了门了。”
还有两天,过了今天晚上就还有一天。
她急得恨不得要把所有人绑起来了,送到部落地。
可是王城人这么多,先不说她绑不完。绝对一开始她就会被当成疯子,先被绑起来。
与急躁的乌兰不同,魏嫣然很冷静。
她道:“到时间了。”
说罢,披着满身月色,她一把门打开了,来到了恨不得把她剥皮抽筋的众人面前。
原本群情激奋的众人,一看想找的人就那么突然出现在面前,一时也忘了出声。就那么静悄悄的盯着魏嫣然,直到看清魏嫣然身上不同于契丹的大梁服饰,才确定那就是可汗口中蛊惑乌兰公主的中原人。
眼看着激愤的众人就要声势浩大地上前,乌兰一个箭步,挡在了魏嫣然面前。
她将竹节鞭从腰间抽出,长长的鞭子划破风声甩在地上,一声尖锐的刺鸣后,石砖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这是我乌兰的朋友,你谁敢欺负她,就别怪我的鞭子不认人。”
乌兰从小在战场长大,除了短刀,最擅长使用的就是鞭子。
“啪”得一声下去,人群又一次沉寂了。
乌兰的鞭子是能上战场杀敌的武器,一鞭子下去,被打得骨头断裂都是好下场,是以众人谁都不敢再上前。都怕乌兰,真的为了她口中的好朋友,给他们来山这么一鞭子。
一时之间,场面静得连地上掉一根针掉都能听清。
眼见场面被控制住,魏嫣然自乌兰身后走出。
她的脸上不见一丝惶恐,身在一群对她满含敌意的契丹人中央,用契丹语道:“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但我远道而来,不是为了吓唬你们。”
说着,她蹲下身子,一只手摸着地砖,一只手摸着墙壁,继续道:“事实胜于雄辩,你们可以摸摸地砖和墙壁的温度,即使在夏季,温差也不该有如此之大。王城炎热不是因为夏季,而是地底的火山。两日之后,当真会有火山爆发。”
乌兰首先反应过来,上前摸了摸地砖,又摸了摸墙壁。掌心之中感受到了明显的温差,尤其是来到了夜晚,没有了阳光照射,温差更加藏不住了。
她立刻明白魏嫣然为何要等到现在,喊道:“大家把手放在地上试试,她说的是真的。”
众人犹豫不决,互相看看对方。
他们信任乌兰,但是又觉得乌兰是被魏嫣然蛊惑了。可是看乌兰的动作和认真的表情,还是有不少人低下了身子去触摸地砖。
毕竟摸一摸地砖又不会掉一块肉。
人体是有温度,而在夏天的夜晚,地砖的温度是理应下降的,所以才会有许多人为了纳凉在地上安睡。
确实,当众人的手放在地砖上时,明显感觉得到地砖的温度升高了。
“都起来了!你们都疯了吗?”
就在越来越多的人想要低下身子去触摸地砖的时候,一道暴怒声传来,震得其他想要底下身子的人停住了动作。
巴图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许多身穿重铠的士兵。他特意昂首挺胸,威武地骑着马慢慢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