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建立在一片绿洲之上,往昔,绿洲翠绿如玉,生机盎然,生活在此的人们从不用担忧水源和吃食。
但如今因水源被污染,绿洲渐渐失去了往日的荣光。离开王城没一会,她便看到草木枯黄,沙石裸露,一片萧索之景。
再走了不多时,她看到了人生活过的痕迹。
据乌兰所讲,部落地里聚集的事因各种各样原因伤残的人,其中有不少是跟随乌兰征战而受伤残疾的属下。
他们或断臂,或跛足,或失明。
所以乌兰常来此地,每次都会带来些东西,或是食物,或是衣物,或是药材,有时是从客商那带来的稀罕物件。
只是王城之中却并非人人皆如乌兰般心怀慈悲。
这城中之人多是势利眼,只看得见功名利禄,哪里瞧得上这些残疾之人。更有甚者,竟觉得他们十分扰人,觉得将这些残疾之人赶出王城还不够,还要将他们再驱逐出部落地。
部落地处,几十顶帐篷零星散布于广袤无垠的天地之间。微风拂过,帐篷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声响。
此时,草原上的人们正赶着牛羊,缓缓行进。
乌兰的身影渐行渐近,众人见状,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吆喝着朝她奔来。那吆喝声中,满是热切与期待。
魏嫣然站在一旁,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残缺与不幸。
只见人群之中,有人断了胳膊,有人折了腿,更有甚者双目失明,然而他们知道乌兰来时,脸上却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欢喜。
他们十分好奇魏嫣然身上的服饰,但毕竟是乌兰带来的人,说过几句话,便热情地邀请她们入帐做客。
魏嫣然随着乌兰走动,眼睛却不停地望着四周的草木以及牛羊。
她不觉心中不禁一沉,这片地比王城的污染小,好像没受什么影响的样子。
众人簇拥着乌兰走进帐篷,魏嫣然紧随其后。
帐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尘土味。
她环顾四周,只见更多行动不便之人,或拄着拐杖,或相互搀扶,艰难地挪动着身子。
他们的皮肤被烈日晒得黝黑,脸上满是岁月的沟壑与生活的艰辛。众人望着乌兰,眼中满是哀求,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差一点,便要哭出声来。
乌兰见状,心中也悲痛难抑,她紧紧握住双手,咬着牙。随着话语的深入,她的脸色愈发难看。
她只是走了几天就这样,如果她真的再也回不来,部落地可要怎么办啊!
正当此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打破了帐内的沉寂。
只听一人厉声喝道:“赶紧收拾滚蛋,再不滚,就别怪我们一把火把你们都烧死。”
另一人则大声反驳道:“公主来了,你们别想再欺负我们!”
“你放屁,今早那么多士兵就是去送她的,你们这群废物没钱就别留在这,扰了女真贵客,你们死一万次也赔不起!”
那人冷笑着,声音中满是嘲讽与轻蔑,仿佛这些人不过是蝼蚁,随时可以被踩在脚下。
乌兰闻声,面色微微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她猛地起身,正当她欲迈出帐门之际,却被魏嫣然拦住了。
她转头看向魏嫣然,眼中满是疑惑,“怎么了?”
她不明白魏嫣然为何会在此时拦住她,但她相信魏嫣然,所以耐住了性子停下。
第43章 纪时泽胜了
魏嫣然此刻心神不宁,那帐外人口中提及的女真,好像就是纪时泽去狼牙关清剿的部落?
她虽不知狼牙关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样子,那狼牙关定是烽火燃起,战鼓震天了。
女真之人此番前来,究竟为何?是为求契丹之助,还是另有隐情?
魏嫣然心中思量,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蹙眉。
她转而看向乌兰,乌兰正站在一旁,等待着她的回应。
魏嫣然轻启朱唇,“你从前定然也教训过他们,然他们只待你离去,便又如狼似虎,欺凌部落之人。我们需得想个法子,即便我们不在,部落亦能安稳存续。”
乌兰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认同。她深知魏嫣然所言甚是,即便她不需要去大梁联姻,也是不能时刻守在部落。
魏嫣然微微一笑,起身走到营帐门口,撩起那厚重的帘子。
帘外,微风拂过,带来一丝清冷之意。
她迈步走出营帐,回首对乌兰说道:“一会儿我来,待我示意,你再动手。”
乌兰望着她的背影,眼中满是信任。她深知,这个女子能让那说一不二的父汗妥协,如今,也一定能说到做到,让部落地的人再不受欺辱。
只见那士兵们挥舞着刀剑,刀光剑影在阳光下闪烁,寒光凛冽,正在逼迫那些不服从命令的人群。
然而,部落之人早已知晓乌兰到来,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勇气,皆不愿再受那往昔的委屈。面对士兵的刀剑,他们昂然挺立,毫无退缩之意。
魏嫣然见状,心中微微一紧,怕她万一做不好,两方人打起来伤了性命。她缓步上前,高声喊道:“各位兄弟,我们有话好好说。”
她的声音清亮,如黄莺出谷,众人纷纷看向她。
那士兵头领正自威风凛凛,忽闻一这样一声,不由得恼怒,去寻那声源。
不料,入目所见却是一位身姿绰约、容貌清丽的女子,而且身着的还是不属于他们契丹的服饰。
在这王城之地出现,实属不该。
而当他注意到那女子身旁的人时,他一时惊得目瞪口呆,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公……公主?”
乌兰在一旁冷眼旁观,见那士兵头领恃强凌弱,满脸横肉,心中本就生出几分不屑。
此时见他惊慌失措的模样,乌兰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蔑之意。然而,她想起魏嫣然先前的嘱咐,深知此时不可轻举妄动,于是强忍心中怒气,将头扭向一边。
她心中暗想,这等小人,若再看上一眼,怕是忍不住要动手教训一番。
士兵头领吓得不敢动弹,其余那些听从命令的士兵更是吓得差点儿就趴在地上。
乌兰的手腕和力气他们全都见识过,在整个王城之内,能与她较量的人也没有多少。
现如今事情正好发生在了乌兰的眼前,没有人会不害怕。
魏嫣然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几个面露惶恐的士兵身上。
“各位,你们可知自己闯下大祸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那模样似是被秋风扫落的枯叶,毫无生气。他们心中自是明白,此番闯祸,正好在乌兰眼前,已无退路可言,心中满是懊悔与惶恐,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魏嫣然见状,微微蹙眉。她轻叹一声,声音低沉而温柔,似在安抚受惊的幼兽:“不过,我倒是可以帮你们。乌兰公主虽因你们的鲁莽而大为震怒,但天无绝人之路,也并非全无转圜余地。”
她微微停顿,目光在士兵们的脸上一一扫过,只见他们眼中的绝望渐渐被一丝希望所取代,那眼神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缕微光。
“你们虽鲁莽,但终究也是受命行事,若能将功补过,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她又道:“你们可愿让我帮你们?”
士兵们迟疑片刻,心中满是挣扎。他们深知自己所犯之错,本已不抱希望,此刻听到魏嫣然的话,心中又生出几分侥幸。
他们抬头望去,只见乌兰公主背对着他们,身形高挑,背影中透着几分冷峻与威严,显然对他们的行为极为不满。
士兵们心中一紧,立刻将魏嫣然视作救命稻草,纷纷跪倒在地,叩首道:“求姑娘救救我们!无论姑娘要我们做什么,我们皆愿从命!”
魏嫣然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她微微抬眸,目光如秋水般清澈,却带着几分锐利。
“你们且告诉我们,为何要驱赶这些人。部落地里很多人都曾效命于契丹大军,他们是因战争而残疾。你们同样身为士兵,难道就没有一丝同情吗?”
士兵们面面相觑,满脸愧疚,甚至生出了一种恐惧。他们心中暗暗思忖,若自己哪天也落得残疾,被人赶走连块住的地方都没有,那该如何是好?
想到此处,他们的神情愈发惶恐,仿佛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正此时,士兵头领站了出来,他身形高大,却在魏嫣然面前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微微拱身,声音带着几分迟疑:“我们也不想驱赶,只是上头命令如此。女真贵客要来此,要让他们见识我们契丹的最强壮的士兵。”
魏嫣然微微眯起眼,目光如利箭般直射那士兵头领。
她微微颔首,声音愈发轻柔,似在引导对方说出自己想听的话:“女真和大梁交战,契丹同大梁交好,此时接见女真用不上那么大排场,应该越低调越好。我看你们就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心,故意驱离部落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