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乌兰扶起时,将人背在身上,咬着牙用藤蔓将人捆得更紧些。
她召唤出小黑,抓住它的爪子,飞出了山洞。
小黑墨玉般的羽翼划破晨雾,劲风卷着雾气扑面而来。
呼啸风声里,少女月白衣袂翻飞如折翼的蝶。她盯着下方急速掠过的草浪,寻找合适的落脚点。
双足触地的瞬间,魏嫣然踉跄了几步,掌心也终于不再渗出冷汗。
契丹大营的旌旗在天际若隐若现时。
她将乌兰安置在营地附近的草丛,确保契丹士兵能及时发现乌兰才离开。
她小心翼翼躲避,朝着大梁方向进发。
但草原上骑马的士兵却越来越多,好像在寻找什么。
魏嫣然心想,大概是在找乌兰。
她怕被殃及池鱼,低着身躲在芨芨草丛中,想等士兵们离去再回酒楼,可马蹄卷起的烟尘却越来越近。
魏嫣然暗道不好,是谁眼睛这么好,她被发现了。
领头的青年骑着马飞奔而来,就在马蹄马上就要踩到魏嫣然时,那青年勒住了缰绳。
魏嫣然吓得心脏直跳。
“中原人?”
魏嫣然仰头看向马上的青年,青年长得十分符合草原儿郎的粗狂,但眉宇间还是能看出积分英俊。
不过他的眼睛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似是盘旋的鹰隼盯着吃草的黄羊。
她慌张地点点头,她这幅打扮,假装是契丹人也来不及。
“你是大梁的探子?”
魏嫣然摇摇头。
“我懒得审问,杀了吧。”
魏嫣然瞪大了眼睛,这什么人?怎么比大梁的那群官还不讲道理。
“别别!我是送乌兰回家的,她还送了东西感谢我,不信你看。”说着她拿出了狼牙。
术赤翻身下马时带起一阵腥风,他夺过魏嫣然手里的狼牙,粗粝的指腹摩挲着狼牙内侧的契丹文,那是父汗亲手刻的“乌兰”。
记忆中的小公主总是昂着下巴说:“碰我狼牙者,剁手。”
这狼牙是她最宝贝的东西,旁的人碰一下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送别人。
“乌兰不可能把这东西送给人,说!你把乌兰藏哪了?”
马鞭柄挑起魏嫣然下颌,青年眼底翻涌着暴风雪前的阴云。
第34章 你是穿越者吗?
太阳升起,青草在微风中微微晃动。
魏嫣然颈间抵着的马鞭柄在晨光中泛着幽光,也硌得她脖子生疼。
她仰头望着逆光而立的青年,这人眉峰如刀的模样,与乌兰拿弯刀抵着她时一般无二。
一直被这样对待,她也有些生气了。
她强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你们兄妹二人都这般喜欢拿东西怼人脖子吗?送出去的狼牙都不认,我早知道就扔了。”
魏嫣然这话带着怒气,她也不管这男人是如何威胁她,她抬手挥开了马鞭柄,自顾自抱着胳膊,头歪向了一旁,眼中满是不屑。
木赤见她这副模样,一时心中拿不定主意。少女瓷白的脖颈已泛起红痕,可那双含情目里淬着冰,毫不畏惧,倒像是她在俯视着自己。
这模样可一点都不像是偷盗者,他紧盯着她,终还是将马鞭收了下来。
“你说你送乌兰回来,那她在哪?”
魏嫣然不屑面对他,“你自己找,反正我人已经送回来了。”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马蹄飞奔溅起时一片水雾:“木赤大人!公主找到了,却似中了魇咒...怎么都喊不醒。”
木赤闻言回头望向魏嫣然,脑中思索。
“听见了?”魏嫣然不等人回答,提着衣裙就往一旁走去,“人你知道在哪了,我走了。”
木赤在身后,微眯着眼,像是在盯着什么猎物。他道:“姑娘,你救了乌兰怎么能这么走呢。等她醒来,我们再为你举办宴会感谢。”
说着,也不管魏嫣然什么反应,便招呼一旁的骑兵把她强行架上了马。
魏嫣然:!!!
这绝对是兄妹俩,怎么做事一个样子,一言不合就绑架!
说什么感谢,意思不就是乌兰醒不来,她完了。
乌兰醒来,说些对她不利的话,她也完了。
她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恨不得喷出一口血。
她好心好意送人回来,怎么就这么倒霉!
契丹大营内,兽皮帐帘被风掀起一角。
乌兰仰躺在雪白羊绒毯上,老巫医抖开鹿皮卷里的银针,针尖淬着幽蓝火焰,刺入少女颈侧,却毫无起色,羊绒毯上的人依旧沉睡闭着眼。
就连见多识广的老巫医也别无他法。
“姑娘若是有法子可以去看看,乌兰一直醒不来,姑娘也走不了。”木赤骨节分明的手指正缓缓摩挲狼牙尖端的纹路,时不时抬眼观察魏嫣然的表情,想从中看出一丝破绽。
魏嫣然魏嫣然一脸的不耐,似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怒火。“你们契丹人惯会挟恩图报?救她是巫医的本分,与我何干?”
木赤低笑出声,他忽地逼近半步,狼牙悬在魏嫣然鼻尖三寸处摇晃,“既然是乌兰送于姑娘,那就该姑娘保管。”
他确实看不出这人有什么破绽,但乌兰不醒,他也不能放她。
魏嫣然见此,一撇头,“不要,没用的东西拿着也是累赘。”
忽然,乌兰的惊叫划破了营帐,少女惊坐起,喊道:“雨停了!我带你走。”
老巫医见此,手中银针坠地,枯枝般的手掌按住心口,“长生天庇佑!”
魏嫣然一听这声,从容地接过狼牙,“好了,我走了,感谢就不用了。”
404:【宿主,我以为你真的不要。】
魏嫣然拿着狼牙就跑,心里道:“为什么不要,这是我应得的。”
木赤惊讶地看着那跑地和风似的姑娘,心里疑惑,魏嫣然这样子不像是救过乌兰,反而像是躲仇人般躲着乌兰。
“阿兄?我怎么在契丹营帐里,我不应该?”
乌兰染着药香的指尖掀开帘帐,眼睛不解地看着四周。突然她在看到魏嫣然背影那一刻,腿比脑子快,几步飞奔上前就抓住了魏嫣然。
被抓住而不得动弹的魏嫣然,只觉后颈汗毛倒竖,转头看着乌兰那张熟悉的脸,感觉自己又要开始倒霉了。
乌兰兴奋地扯着魏嫣然,高兴地差点蹦起来,“我就说我能带你平安回来吧!”
说罢,她又有些疑惑。
“但是我们怎么回来的,我怎么没有印象?”她低垂着头,努力回想,可记忆始终停留在等雨停时。
她们应该还在断云崖的山洞里才对,为什么会在契丹?
魏嫣然怕乌兰多想,暴露系统和小黑的事,一把抓过她的胳膊。
“公主你天资英勇,可能带我下山太累,所以睡着便忘了。”
她的脸十分真诚,只希望用这种办法让谎言留在乌兰脑海中,然后变成现实。
乌兰皱着眉,道:“真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了?”
魏嫣然道:“那是你太累了,记不清也是应该的。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不,你不能走!”乌兰原本还在回忆,一听人要走,立刻一把扯着魏嫣然,阻止人离开的动作。
木赤见此走向前,“乌兰这些时候你去哪了?我们寻了你好久。”
乌兰低垂着头,揪着头发,支支吾吾不想回答。
魏嫣然见状,赶紧道:“我先走了,我真的很急。”
她真的很急,她的酒楼昨天就因为乌兰没开张,今天再不开张,损失可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和积分啊。
乌兰当然知道魏嫣然没有理由留在,但小公主早就被宠坏了,哪有替别人着想的时候。“不行,你不能走。”
木赤无奈的笑笑,道:“人家救了你,让她走吧...”
话还没说完,脑中灵光一闪的乌兰打断道:“这是我买的奴隶,所以她听我的,她不能走。”
魏嫣然用不可置信地目光看着乌兰,她可算是知道恩将仇报是什么意思了。“我救了你,你说我是的奴隶?你有没有点良心?”
乌兰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坏笑问道:“你不是我买的奴隶,那你是谁?”
魏嫣然:......
她肯定不能说她是镇北王世子妃,契丹那样忌惮纪时泽,若是告知她的身份,那她这辈子都别想离开契丹半步。
她斟酌了片刻,道:“我是边城内一酒楼老板。”
乌兰笑颜如花,“不,你是...”
魏嫣然立刻就明白乌兰要干什么,她赶紧捂住乌兰的嘴,妥协道:“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听此,乌兰得意一笑,像只高傲的孔雀。
木赤许久没看到妹妹的笑脸,不自觉跟着笑了起来。片刻后却又低下头,借用低垂的睫羽掩住眼中的悲伤。
他继续说起之前被乌兰打断的话,“我的意思是,你们一起走吧,我就当没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