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别的人都不知道,这位人闻风丧胆的草原狼王。却心甘情愿待在她那里那么久,还事事都任由她欺负。
“你...”纪时泽内心有些坎坷,他小心翼翼问道:“你会不会生气,我没有早和你坦白。”
魏嫣然一笑,“会,但是我们回头再算账。”
纪时泽却突然蔫了,一点也没有了方才的气势,垂着头道:“好。”
但实际上心里轻松了些,对心爱之人隐瞒并不是件轻松的事。他一直憎恶的身份终于有了用处,能护住心爱之人,也算是这么多年没白硬活着。
一直沉默着的404却突然出声了,【......】
【宿主,我觉得纪时泽很危险,我建议你离得远一些】
魏嫣然心里道:“怎么,你是觉得自己一点用处没有,嫉妒了?”
404:【......】
【宿主,我是说真的,他可能是装的,他可能不怀好心。】
魏嫣然直言道:“我信你?但你刚才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做什么?啥也干不了,还一直问我‘该怎么办?’”
404:【QAQ】
【我是说真的,纪时泽不像个好人,他可能是想先取得你的信任,然后趁你相信他再把你弄死。】
魏嫣然不再搭理系统,刚才404一直劝她赶紧用系统的武器。但当她真打算用了,它又劝自己不要随意动用,否则被发现了会有大麻烦。
这么一个毫无用处,还没有坚定的主见的系统。她要是信了404,就越活越回去了。
纪时泽戳了戳魏嫣然,“你消气没有?”
魏嫣然瞪眼,“没有。”
这纪德清搞了这么大一出戏,让她又是吓到心惊胆战,又是她跪的腿疼,结果竟只是为了让纪时泽出来?
此言一出,衙役们先是惊讶,随后整齐划一地低头看脚尖。
就连一直哀嚎,哭喊的纪云乐都停住了声。不再趴在地上,而是在下人的搀扶下慢慢坐起了身,盘着腿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紧张的当属是纪德清身旁的侍卫,他们都是皇宫里大内高手出身,但是和纪时泽有肉眼可见的差距。
即便是拼上玉石俱焚,恐怕他们死无葬身之地,纪时泽都不会脏了衣角。
就在此刻,纪德清突然笑出了声,不管不顾地哈哈大笑起来,与周围沉寂的人群相比,他显得无比开朗。
反正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当笑话了。
他这条命,自生下来就是这样的。
竟然魏嫣然说没消气,那只要自己和往常一样让魏嫣然消气就好了。
纪德清撩起自己的衣袍,也不嫌脏地就把衣袍捂在自己脸上,将上面的血沫和脂粉涂匀。
当颜色精彩的衣袍被放下来,纪德清那张脸可谓是鬼见了都要吓一跳。
他满脸的笑意,丝毫嫌弃自己丢人模样,将想要上前把他拉走的侍卫呵斥走,随后就朝着堂外的一颗柳树跑去。
他的力气很大,丝毫都没有怜惜自己的意思,整个人直直撞到了那颗柳树上。
柳树因那一撞剧裂地摇晃起来,不少树叶和柳条都掉了下了。
纪德清摸了一把头上撞出来的血,道:“世子妃可消气了?”
说完,他不等魏嫣然回答又是一撞,这一撞,柳树竟有了要歪斜之势。
他又道:“世子妃不消气,那我就继续撞!”
堂里,魏嫣然看到了这一幕,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
“停下!”她大喊道。
她确实生气,也确实想惩罚纪德清。但不是这样,这样的撞法,人是会死的。
可纪德清好像是撞上了瘾了,根本就不管她的话,还是一味的撞。
魏嫣然求救般看向纪时泽。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一个人就这么活活撞死在自己眼前。
纪时泽拉着她的手,“不用担心,这人惜命的很,我们走就好了。他见没人看戏,自己就会停的。”
魏嫣然犹豫地看着纪时泽,但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最终还是答了声“嗯。”随着纪时泽一起走了。
纪德清一看人要走了,便开始嚎道:“世子妃别走啊,我还没撞够呢!”
侍卫见此,赶紧拉住他们那作死的主子,“殿下别嚎了,人走了!”
纪德清撩了撩头发,“真走了?”
侍卫答:“真走了!”
听到这,纪德清一脚踹向那俩侍卫,“你们当时怎么不拦着老子,疼死老子了。”
说着,他直接捂着头蹲在了地上,血一滴一滴落,渗透进了泥土里,染得一片血红。
侍卫连连求饶,但是他们心里都不敢说,刚才不是主子您不让拦的吗?
纪德清捂了半天脑袋,觉得晕得离谱,一个不留意直接躺在了地上。他只觉天旋地转,来喊他的那两个侍卫像是变成了几十个人。
“废物啊!快去找大夫,老子死了,你们也别想活着。”
眼见纪德清眼睛都迷瞪了,嘴还在骂骂咧咧,一名侍卫只能赶紧跑出去找大夫。
侍卫一路上唉声叹气,心道,知道疼还不留点力气,真把自己往死里折腾。
纪云乐吸了吸鼻子,他本来以为这二皇子在京城像个下九流戏子一样,痴傻卖笑已经够离谱了,结果看到这,他才知道那只是冰山一角。
想起他娘说这人是个狠角色,要他离得远点,他还不信。现在他只想回家,然后永远都不出家门了。
他是想明白了,他再受不了他娘,那也是他亲娘,总比外面这一串的牛鬼蛇神好啊。
“咱回家,现在就启程回镇北王府。”
下人一惊,“可是王妃的信说...”
如果纪时泽没死,一定想办法弄死他。实在没办法,也要打探清楚底细再回来。
纪云乐捂着胸口站起身,“要留你留,我要回家了。”
下人一看自家少爷直接撒腿就跑了,就算再想说什么,也只能跟在后面了。
“轰。”
还在安抚纪德清的侍卫吓了跳,他回头发现刚才那颗柳树竟然倒了,拦腰折断,断裂的地方还沾着他家主子的血。
纪德清哎呦道:“什么玩意,怎么这么吵。”
侍卫道:“主子您洪福齐天,是天降祥瑞了。”
撞成这样还不死,可不是天降祥瑞吗?
此时的纪德清眼睛看不清,耳朵也半聋,就连脑子也不清楚。但还是明白了侍卫是什么意思,他笑眯眯地点头,“我当然洪福齐天。”
第21章 姑娘不止救了世子,也救了整个大梁
纪时泽抱着魏嫣然出了县衙,几个飞身便来到了大牢门前。
在牢门守卫的二人显然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只是看了她们一眼就乖乖地打开了大门。
魏嫣然问道:“张仞雪的父亲在哪里?带我们去!”
看守的衙役互相看了眼对方,一人主动走出,做了个“请”的手势。
衙役走在前,魏嫣然和纪时泽跟在那名衙役身后。
牢里阴暗,只有小窗透出的一点光亮照不亮任何地方。衙役也只能靠自己手里拿盏散发微弱光亮的小灯照明,才能避免走错道路。
魏嫣然踩在潮湿的地面上,耳边不间断传来犯人呜咽的哭声或是怒骂。
空气里处处弥漫着酸臭的腐败气味,越往里面走,越像进了个密不通风的大棺材,这里不像是给活人的待的,像是给将死之人掘的墓地。
“爹...”
一道压抑的哭声忽得出现。
魏嫣然听出了这是张仞雪的声音,一把抢过了衙役手中的灯笼,照亮了其中一个牢房。果然光线透过牢房,她看到了张仞雪。
张仞雪跪在地上,面前的人躺在杂乱的干草上,气若游丝地说着什么。
牢房的锁开着,魏嫣然直接打开门,进到了牢房里。
张仞雪也注意到了来人,她看到是魏嫣然,抬手擦了擦眼泪,哭泣道:“嫣然...”
魏嫣然半蹲着腰抱了抱张仞雪,“没事,我们来了。”
她蹲下身子,看到了半睁着眼的男人,他衣衫褴褛,裸露出的肌肤上伤痕遍布,有的结疤了,有的在流脓。而他本人脸色苍白,形容枯槁,像是来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她曾听张仞雪说过她爹不过接近不惑之年,如今看来却像是到了花甲之年。
她向牢外的衙役喊道,“去请大夫。”末了,她又补充道,让大夫去酒楼,魏氏酒楼。
这牢里昏暗又潮湿,不适合养病,只会加速伤口化脓。待久,就是健康的人也会不舒服,更不要说重伤的病人。如今局势错综复杂,只有酒楼她才放心。
躺在干草的张伯知道来人了,他向后看去,看到了魏嫣然身后那个高大的男人。他瞳孔一震,拼命张大嘴。
“世子...”
纪时泽蹲下身,“张伯,你不该在军中防卫吗?怎么会来到这?”
随着纪时泽离着近了,张伯看得更清楚了。他眼里立马蓄满了泪水,滚烫的热泪顺着脸颊滴留下,消失在干草缝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