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说,你有爸妈,为什么还非要来这,是不是为了占便宜?
对此,她无话可说,也辩解不了。
所以清楚张仞雪的处境后,她就总想着尽自己所能,做些什么。
孩童时期的伤疤太过深刻,她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疗伤。跟她长大后自己可以赚钱,虽不缺吃的,但仍旧沉醉于美食是一个道理。
终于安顿好了众人,魏嫣然对张仞雪道*:“雪姐姐,我需出去一下,可能时间会长点,如果饿了,厨房里有现成的,你们不用等我。”
“嗯。”张仞雪又疑惑道:“嫣然,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魏嫣然一笑,道:“去今天给咱们送金子的大主顾那里!”说罢,她便拉着纪时泽一起往门外去。
街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人流不减反增,人们都在讨论六个贼人的事。
魏嫣然也想到了这个情况,所以她头戴斗笠,面覆轻纱,遮住了自己的模样,还拿一顶大草帽置于纪时泽头上。
为了避免二人被发现,她们走的都是些人迹罕至的昏暗小路。
昏暗巷中,纪时泽扶着魏嫣然的胳膊,防止其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终于,二人摸到了王员外府上的后门,纪时泽忙道:“王员外府上有家丁巡逻,你要是想进去的话,我带你。”
魏嫣然从袖中取出一锭金元宝,正是今早上王员外给的。她没有问为什么纪时泽这么清楚王员外府上的情况,而是答了声,“好。”
话音刚落,纪时泽伸手揽住了魏嫣然的腰,足下一点,二人便飞至屋顶檐上。从上往下看去,这府院不大,但在边城这小地方也确实是数一数二的了。
院子里不停有护卫家丁巡逻,但纪时泽身法非凡,即便是带着魏嫣然,也没有被人发现。
纪时泽带着魏嫣然翻进了一个院子,这个院子里没有巡逻的家丁,但屋子灯火通明。
魏嫣然透过窗纸看到里面人影晃动,还听到了王员外和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只是屋里两个人仿佛在防着谁,一直低着声说话,即便是魏嫣然想听,也听不清楚。
不过,她最惊讶的还是纪时泽不但清楚王员外府上的情况,还能精准无误地找到王员外在哪里。这么恐怖的执行力和信息收集能力,实在是让她不多想都不行。
她抬头看了眼纪时泽,这才发现纪时泽一直在低头看着她,二人攸得一对眼,纪时泽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赶忙将眼睛转向一旁。
下一刻,纪时泽终于想起了他的手还搭在魏嫣然的腰上,而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带着魏嫣然飞跃了,所以这有占便宜的嫌疑。
他又赶紧把手给撤了回来。
魏嫣然瞧他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一笑。
她是一个会判断局势,认清现实,然后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前进的人。就像她知道她的父母绝不会要她,所以即使在孤儿院里被嫌弃,被辱骂,被孤立,但她依旧不会离开,会强撑着在那里长大一样。
纪时泽这个人的本事,说是万中无一都不为过。
自己与其试探他的身份,试探他留在这表演一副情圣模样的原因,还不如想办法把他变成自己的人。
至少有了他,她会方便许多。
而且看他这么多天的反应,他是一点马脚都没漏。他应该是至少喜欢自己的,即便是不喜欢,她也要想办法把让他喜欢,把他留在身边。
魏嫣然想明白之后轻轻拍了拍纪时泽的胳膊。
纪时泽察觉身旁人的动作,低下头,看清了她的嘴型。
她在说,“谢谢,你真厉害。”
纪时泽弯了弯唇,他听过很多夸奖,但所有的加起来都比不过这次。
第10章 魏小娘子,恕我直言你疯了
魏嫣然站在院子里,看着窗纸上的影子,两人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打起来了。
她听到了一个称呼,“舅舅。”
是那个男人在喊王员外。
她叹了口气,上前敲了敲门。
“砰砰砰。”
随着敲击声响起,屋内二人的动作和谈话声也戛然而止。
魏嫣然透过窗户,看到王员外站了起来,而另一个人的身影则凭空消失了。
木门被打开,站在门前的王员外脸上警惕,可在看到来人时,瞬间变成了惊讶。
“魏小娘子?这么晚你怎么...”王员外又看到了魏嫣然身旁的纪时泽,他如同被噎到一样顿了一下,而后又道:“你们进来吧,来的时候没有被人看到吧?”
魏嫣然装作根本就没看见屋里另一个客人,笑着应答,“没有,我们来的时候十分警惕。”
“我正想找魏小娘子呢,没想到你竟直接来了,实在是巧。”王员外强装淡定,转身拿了两个茶杯,倒满热茶推到了二人面前。
魏嫣然并未顺势拿起茶杯,她不着痕迹地观察四周,看向消失的那人坐的地方。
那里的椅子规规矩矩地放着,不像有人坐过痕迹。
桌子上三盏茶杯,除去她们两个的,就是王员外自己的,并未有第四盏茶杯使用过的迹象。
若不是她在外面看到屋里还有个人,还真不一定能想到,就在方才这里还有一个人。
这说明那个人武功了得。
下一刻,她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视线,她侧目发现纪时泽在看着她。
纪时泽好像从她方才的眼神中明白了她在想什么,于是用一个得意的表情看着她,仿佛在说,那人再厉害也厉害不过我。
魏嫣然垂下眼,她怎么从前没发现,这纪时泽这么幼稚。
王员外开门见山道:“你闹的那出戏实在太热闹了,但要打算怎么收场?”
他今日里去魏氏酒楼那一遭,其实是看出了魏嫣然的潜力,所以去算是拿一锭金子去投资。
如果魏嫣然真的不负众望,他就又有了条人脉。如果没有,那他也不过是损失一锭金子,左右都亏不了得。
但是他没想到,魏嫣然居然闹出了那么大一遭戏,他的人可是告诉他,现在县衙还被围着呢。
魏嫣然不甚在意道:“百姓不单单是为了给我才去的,非得等百姓心里那口气出了,这戏才能结束。所以我想给这火,加把柴。”
王员外笑笑,对魏嫣然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有些佩服,又忍不住想敬而远之。
他是个商人,与竞争对手可以抢可以夺,可以不顾脸面大打出手,但官府和朝廷是尤其不能得罪的。
魏嫣然今日的做法是将自己暴露在旋涡中心,简单来说就是用自己做饵鼓动百姓去对抗官府。
这做法在他眼中说是自寻死路都不为过。
他那一锭金子是废了。
“成吧,现在夜深露重,也不便留你们,我差下人送你们回去吧。”
魏嫣然听出了王员外话中拒绝的意思,道:“员外不必这么着急,我今日是来寻你做生意的。”
王员外听到这话,眼睛不自觉又撇向一旁的纪时泽,他尴尬的笑了笑。以他多年行走江湖,看人的眼光,这个叫纪时泽的人不简单。
他也不好明着拒绝,便道:“那我听听,不过我家业庞大,边城不过是一处。”
魏嫣然明白王员外的意思,只是听听,但这生意做不做就不一定了。
“粮价飞涨,百姓叫苦,而我在群山那有块地,若是耕种出粮食,那便不愁销路,还能得一个好名声。”
王员外在魏嫣然开口前,想来很多他可能会听到的话,却没想到会是这。
群山他知道,深林处有一地下水集聚的水潭,所以在这荒漠的边关那里碧绿常青。若是用那里的土地去种粮食,必然是不错。
但是这么多年群山都无人去耕种,是有原因的。
如果仅仅是因为战乱导致群山的尸体众多,那么还是会有人愿意等,等到坟墓平了,等到牺牲将士的家属都忘了。
群山最大的问题在碧绿常青的深林里,因为边城只有这一处好地方,所以那里最凶残,最强壮的野兽霸占着那里。即便是最有经验的猎户,也不愿意涉足这容易丢命的地方。
所以这一大片地才能落到了魏嫣然手里。
但是他也不能直说,他委婉道:“魏小娘子,我明白你有仁心,不忍心看到百姓受苦。但是群山里野兽众多,并不适合耕种。”
魏嫣然笑道:“我可以解决,你不用担心,你出点人就成。”
王员外这些是真装不下去了,“解决?那山里数不尽的野兽呢?你是要把群山掏空,把山里野兽全都杀光吗?即便是你出再多钱,也没人敢给你保证一定能让群山的野兽全部消失。”
魏嫣然继续道:“不难,我有几件衣服是大师开过光的,只要穿上它伤人的野兽就不会靠近。”
王员外愣住了,半响,他道:“魏小娘子,恕我直言你疯了。”
什么大师开过光的衣服能让野兽不伤人,他是个商人,要是满殿神佛真的管用,他又何必常年不着家,直接住在寺庙里不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