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山锁春_木芊晴【完结+番外】(62)

  季桓沿着湖边的卵石上岸,见身后的女人提着大氅厚重的裙摆,踩着晃悠悠的小舟面色踟蹰。

  正在辛宜抬脚试图踩上岸时,舟子被她的力道带的左摇右晃,随着一声尖呼,头重脚轻的感觉愈发明显,辛宜只觉得水面越来越近。

  胳膊上传来一阵紧得桎梏的痛,辛宜这才发现,脚底踩到的不是漂浮的水面,而且致密坚硬的地面,原来她整个人被男人直接拽着上了岸。

  “蠢笨至极。”丢下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男人旋即登上了山中的石阶。

  “……”

  辛宜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跟着他也朝着石阶上走去。

  “官印掉进震泽了,那你打算如何?”

  辛宜快了步伐,跟在他身后,还是忍不住一问。

  闻言,冷峻的眉峰忽地挑起,男人目光沉沉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她。

  从始至终他可从未说过官印掉进震泽了。她的关注,也永远都在那所谓的死物身上,却真正忘了,决定她命运的,不是旁的,永远都是他这个夫君。

  辛宜仍是这般不识好歹,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若她早能识相些,少同他玩些心计,安分守己的待在他后宅,做个听话顺从的女人,他何至于会做到这等地步。

  “怎么,若你是在是急,尽可下水捞。”

  听到他话里的揶揄不满,辛宜抽了抽唇角,静静道:

  “我不会水。”

  她幼时险些因落水,失了性命,如今又怎敢再度碰水。

  “放心,你来此处,不过是替我见一人而已。我曾说过,此生再不见她。”

  他忽地垂下眼眸,遮掩去面上的阴翳。 ……

  沿着崎岖的山路,走了约摸一日,才到了半山腰地带。软缎密合绣鞋都磨破了。

  她不知,季桓葫芦里卖得到底是何药,从早到晚,她对见什么人依旧一无所知。以及,这里的一切与官印又有何联系,她仍不知晓。

  悠扬的钟声一阵接着一阵,在暮色的山林中增添了几分空灵宁静。

  二人终是在一处茅舍外停了下来。此间屋舍坐落在峭壁之下,四周缠着密密麻麻的枯藤。

  虽经过修缮,却依旧显得有几分落魄,似乎许久未有人住。屋内东西一应俱全,想来不时也是有人过来住过。

  “这不是旁人的屋舍?我们贸然闯进来,多有不便。”她皱眉看了眼天色,忧虑道:

  “在树下生把火,亦可将就……”

  过去她在并州时,与阿兄一起,露宿在外也是常有的事。

  “前几日已有人提前来此,将这处整顿,如今你所见所感,皆是本官之物,何来不便?”

  脚走得酸疼,辛宜也没同他在掰扯,缓缓移向屋内。

  哪知,此处只有一间屋舍,竹子编成的架子床就在眼前。外头还罩着湖绿帷幔。

  男人显然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倒是辛宜瞅着他,眉心微蹙,终是开口:

  “此处卧榻窄小,大人睡床,我趴桌上小憩即可。”

  “今夜你想趴在桌上?”他目光忽地晦暗,直直盯着她,恶劣地勾唇笑道:

  “……也不是不可。”

  刹那间,辛宜明白过来,袖中的指节紧紧攥起,诧异惊怒且又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你……”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侧过脸来抬眸注视着他,无奈道:

  “过去在冀州,你并非纵欲之人……”

  那时,他对她怕是避之不及,所谓行房也不过是他中药之后每隔七日的例行公事。

  药性彻底消除之后,他再未碰过她。

  如今他的要求,他的欲望,他的靠近,都令她不由自主的生起反感与恶寒。

  “辛宜,你要知道,本官并非和尚。既然有妻在侧,自不必委屈自己。”

  “再说,你不也挺受用?”

  他说罢,朝着她一步步逼近,近道辛宜觉得周围越来越逼仄。

  察觉她的抗拒,男人脸色沉了几许,提醒道:

  “莫要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此事,容不得你拒绝。”

  “你不是说,还有用到我之事?明日怕要早起,再缓缓吧,我月事还未干净。”

  想起前几日穿衣服都磨得痛的地方,辛宜几乎是用上了哀求的语气,在他靠过来时,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一步。

  “……眼下正用得到你。”男人揽过她的腰肢,下颌抵在她的肩窝,修长的指节慢慢握住她的柔夷,去触碰一团跳动的火苗,嗓音喑哑道:

  “还有旁的法子。”

  被烫了一下,辛宜旋即想抽回手。但手腕如同被铁焊上了般,任她如何挣都挣不脱。只能顺着他的引导,穿过阻碍,缓缓包裹上那跳动的火苗。

  辛宜侧过脸,避开他抵着她肩颈的一侧,恨恨抿着唇一言不语。

  “当年你不是仗着本官曾经的誓言,在我清河季府,行事肆意。就连本官接连冷落了你两年,你不依旧不肯知难而退?”

  随着他的一串串话语,湿热的气息一股脑的喷洒在她纤细修长的脖颈上,两处灼热烧得辛宜一阵烦乱。

  她挣脱的越狠,男人仿佛越来了兴致。狠狠抓着她的柔夷,迅速来回。另一只

  手沿着霜白的衣带,到达目的地后畅快附上收拢。

  “怎么?平白占了本官夫人的名头,就想抽身离去?”

  察觉她的身子在隐隐颤抖,男人眼底瞬间欲郁交织,一时将她抱得更紧,灼热的气息从颈侧蔓延到耳根。

  “为何苦苦揪我一人不放?”辛宜叹了一口气,目光空洞得看着眼前的床榻。

  “我若死了不是正中你意?就算你续弦或是纳妾,亦未曾……未曾违誓?”

  她指得是他过去曾发过的是,他此生只娶一妻,绝不纳妾的誓言。

  那时,她将他的誓言奉作希望,奉作她坚持下去的勇气,甚至奉作金科玉律。

  那时她真傻,真蠢,真无可救药。

  “……唔”一阵闷哼,男人忽地侧眸眯着看她,不悦道:

  “你以为,本官不愿?但那五年,你未经过……”

  “又怎能理解本官所受之苦?”季桓眸底灼着薄怒,恨恨地怒视着怀中的不识好歹的女人。

  “这五年来,本官做梦都想杀了你!”更别提旁的女人,那时他看见女人,就仿佛辛宜魂兮归来。

  恨不得一剑杀了她!

  他受封三州别驾的第六个月,回到清河季府的那晚意外宿在了秋白院——曾经辛宜住过的院子。

  不曾想半夜有生了旁的心思的丫鬟爬床。那时他深陷梦魇,那丫鬟碰到他得那一刻,被他生生捏紧脖子。

  待睁眸时,那丫鬟已断了气,目龇欲裂,脸色乌青。

  辛宜彻底不想再开口了。她终于明白,同疯子交谈,如对牛弹琴般,没有结果。

  她不说话,男人心底更觉得愤怒。手下力道加大,逼得辛宜痛呼一声。

  “同韦允安也这般做过?”他在她耳边喘息着,没有来得忽地崩出这么一句话。

  听到安郎的名字被他提及,辛宜瞬间睁开眼眸,警惕起来。

  “回答我!”他沉了声音,尚在喘息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威慑,但辛宜只觉得可笑。

  她同安郎连孩子都有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通通做了。

  他这般问,便是非要给自己找不快!

  不过,辛宜怕他过会又发疯,不管不顾得折磨她,她微微侧过脸,与男人眸光相接,讽刺道:

  “你以为,旁人都如你一般无耻?”

  第45章 :强取豪夺辛宜究竟给他下了……

  这场荒唐的情/事结束在男人的一阵酣畅又肆意的笑声中。

  辛宜第二日醒来时,入目的是墨绿的帐顶,温馨的小屋,听见身边平稳绵长气息,险些以为此处是她和安郎一同生活了数年的永安的山间小宅。

  横亘腰际的手臂蓦地收紧,辛宜下意识得也想去揽上他,手腕的无力坠痛酸疼猛地将她拉回现实。

  与她同床共枕之人,早已不是安郎!

  转过脸来侧眸看向那厌恶之人,却猝不及防的对上他漆黑黏腻又危险的视线。

  “你在想谁?”

  “今日不是要起早?”辛宜蹙眉推了推他的手臂,不想理会他,错开了话题。

  毋庸置疑,季桓的洞察力十分敏锐,与他对视,她的所思所想几乎被他不留余力的窥视到底。

  可笑的是,过去在清河和邺城,他这般敏锐的人却从来看不出她真正的心思。

  她捧上的一颗真心,被人践踏得七零八碎,丝毫不剩。

  他猜到了几分又如何?当着他的面,她不可能说她想安郎,想阿澈,以及,想叫他去死。

  “……在想如何治好你的病。”

  “如何?”

  “还未想好。”

  “……”

  男人点漆般的黑眸盯了她一瞬,似笑非笑,抬手揽过她的腰,唇角扯出一起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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