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山锁春_木芊晴【完结+番外】(59)

  “怎么,若是你不愿,本官也不会强人所难。”

  “我应。”辛宜几乎是咬牙切齿,瞪着他说完得这句话,接着继续道:

  “但我要你季桓发毒誓,若你季桓违背今日应下我辛宜的誓言,凡你所珍视之物,尽数湮灭,皆离你远去。而你阿母,也将不入轮回,永不超生,而你季桓,终此一生,爱而不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季桓唇角的笑意猛然僵住。脸色瞬间冷峻下来,阴鸷在面上久久盘旋不定。

  “辛宜,本官只应你这一次,倘若你再敢拿我阿母造次……”

  “本官就算不治这梦魇,也断然不会轻易放过你!”

  辛宜警惕得盯着他,僵着下颌,听他说完。

  良久的沉默后,男人才应了他,并起三指,肃然发了毒誓。

  只,季桓背过她发誓的时候,方才面上的平静淡漠甚至连眼底的阴鸷都尽数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不屑轻蔑的讽意。

  可惜,他季桓最不信神佛,不信天道,不信报应,不信来生。

  他向来看不上那些终日里只会求神拜佛软弱无能之辈。

  若真有神佛,真有天道,当年他和阿母深陷泥沼时,为什么无论他和阿母如何祈求祷告,依旧落得那般下场?

  而阿母这一生,都不曾做何任何不善不法之事,起先她见到流民,尚且会将所剩不多的馕饼和银两分予他们,直到后来出了那等事……

  季桓闭上眼睛在心中冷笑。

  反观季选那厮,抛妻弃子,玩弄权术,一生作恶多端,双手沾满血腥,却能落得善终?

  从那一刻起,他便知,求神不如求己。只要有足够的权势高位手段,那他季桓,便是旁人的神佛!

  第43章 :强取豪夺这些,本该是他一……

  “你可满意了?”发完誓后,男人眸色淡淡,抬眼扫向她道。

  辛宜没有说话,只专注的盯着那白纸黑字,几经确认,无问题后才拿着那纸张走到他面前,认真道:

  “等下我誊写两份,盖上你的官印,便算作正式生效,不容反悔。”

  辛宜话音刚落,旋即敏锐察觉到男人的面容冷肃了几分,她瞪着他又小心的后退了几步。

  这幅避如蛇蝎小心谨慎的模样,落在季桓眼里,平白又添了一把火气。

  “辛宜,你不必如此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男人终是沉了脸色,凤眸上扬,怒意翻涌。

  “本官方才已发了毒誓,你莫要得寸进尺。如今已是亥时,官署吏员业已下职,今日到此作罢。”

  “那明日我誊写后再盖上你的官印,你我各执一份。”辛宜执着的看着他。

  不是她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实在是和季桓交锋得次数多了,辛宜清楚的知道他有多卑劣无耻。

  其实方才她有想过若季桓单方面撕毁条约的事,故而逼着他发了毒誓。

  他既这般看重他阿母,便不该也不会再违背誓言。

  更何况,季桓如今占着她无非是为了缓解他的梦魇之痛。他从一开始便厌恶她漠视她,待梦魇解决以后,她于他而言便彻底无用了。

  辛宜所期盼的正是那一天。

  “如今令君大人与我这等庶民,自是不可等同的,也望大人理解我的难处。”辛宜垂眸认真地检查着契约,甚至将纸竖起,以防止纸张太厚,里面免得夹带什么。

  季桓看着她这动作,气得唇角发颤,恼得袖中的指节将要攥起,却又被气笑了。

  他定定地看着辛宜,绕着她走了一遭,细细打量。

  “本官倒未看错你,既如此精明,心细如发,你不妨猜猜,那韦允安待你又有几分真情?”

  想起那日她在官署门前亲眼所见的喝了花酒的男人,自己那封被他换了的书信,季桓的心情莫名好了些许。

  辛宜的动作悠然僵住,她深深吸了一息,倔强却又坚韧得抬眸,对上季桓的视线。

  “大人明知故问,此番还有意思吗?”

  辛宜说得什么二人自然心照不宣。

  计划虽落败,季桓倒并未失去兴趣,良久,他忽道:

  “有没有意思,如何有意思,怎么做才会更有意思,夫人心里合该最清楚不过。”

  他忽地拿起契约,也揪起了辛宜紧紧提起的心:

  “本官今日既能同你签这契约,若能做不好,那来日本官自不会放过你。”

  察觉她面色忽明忽暗,季桓倏地想起不久前他坐在亭台旁一声不吭了无声息的模样,心底忽地顿了几瞬。

  他侧过脸,不再看她。“当然,你若如了本官的愿,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这一说。”

  “安寝吧。”男人不欲再同她探讨那些令他不喜的事。

  他伸展双臂,等着女人上前替他宽衣。

  其实他方沐浴过,不过中衣外披了件大氅罢了,哪里用得着旁人给他宽衣,辛宜腹诽道。

  但碍于二人的契约,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做那些属于她要做的事。

  “你先睡吧,我再去外间看会书册。”

  见男人一袭素白中衣坐在床榻上,辛宜站在一旁,面色不太自然解释道。

  “我已睡了一天一夜,眼下实在没有睡意。”

  “过来!”男人目光沉了沉,语气实在算不得温和,不容拒绝道。

  “契约还未盖章,今日便暂时还未生效。”辛宜有些别扭的看着他,心下没底,但依旧没有过去,将他前不久的训斥一股脑尽数还他。

  她虽嘴上如此说,但眼底的慌乱排斥却溢于言表,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令她避之不及。

  “好,好得很,辛宜!”男人抬眸看向她,忽地冷声道,“不过你要记得,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是谁依靠谁?又是谁给了你抉择之权?”

  “既然你不在意,那这条约就此作罢,也省得明日誊写盖章。”

  “我并未说不在意!”辛宜有些急了,“你既已发了毒誓,焉有反悔之理?”

  男人面上闪过一丝凉薄的笑意,眸光晦暗,一步步向她逼近。

  辛宜被他这厢行径惹得心灼,身后抵上桌案,她皱眉道:

  “非我不愿同房,我今日来了月事,不能同房。”

  “你以为是何?”季桓对上她的视线,端详片刻。

  “放心,今夜不碰你那处。”旋即,他叹了口气,补充道:

  “你也知道,你身上的气息,能稍稍缓解本官的梦魇。”

  辛宜狐疑地看向他似笑非笑的眸子,终是在他解释后叹了口气,绕过他,先行走向上了榻。

  她翻身背过季桓,对着墙面,扯了一角被褥缩在拔步床里侧。被褥不是多么服帖,身后的凉意一股接着一股。辛宜这才猛然意识到,如今只有一床被褥。

  自那次她与季桓因话本的事大吵一架,他便再未踏足宣苑的这间正房。

  多的一床褥子早就被青玉收拾。眼下两人却要盖同一床被褥,枕同一处软枕……

  她正思量间,忽地发现到腰间不知何时横上了劲瘦有力又坚硬的手臂。

  辛宜气恼地抬手过

  去挡,哪知她刚动手去捉那肆意游走的手掌,猝然抓到的却只是坚硬的手背。

  陡然一惊,她忽地发现她的手抓在男人的大掌之上。

  “你……唔……放手!”

  “是你说了,不碰我的,你为何出尔反尔?你放开!”辛宜如同炸毛的猫,惊怒道。

  “只说了不碰那处,又未说旁处不能碰。”

  “怎么,所谓履行夫妻之事,你也只是说说而已?”男人又将球踢给了她,话里话外满是试探与讽刺,逼得她喘不过气来。

  掌心的力道悠然加重几分,随着接二连三的松紧,辛宜已是眼花缭乱,想不起来自己究竟要说什么。

  “以前在清河,怎么不见如此?”黑夜中,男人忽地开口问道。

  辛宜死死咬住唇瓣,攥着被褥指节愈发收紧,默默忍耐着周遭的纷乱,闭上眼睛不愿理会他。

  “还是……?”

  此处的温热绵软怕不是在旁人的精心呵护下才日益丰美……这种念头一旦产生,似有无数只虫蚁啃着他的心,怒恼恨疯狂交织,男人眼底瞬间晦暗的可怕。

  毕竟她“假死”的整整五年,五年都在那阉人手下,日夜浇灌。呼吸越来越急促,热气顺势上涌,季桓刻意去压制那骨子他也说不上的感觉。

  按理说,他堂堂尚书,岂能同一阉人置气?他捏死那阉人就如同蝼蚁一般!

  “辛宜,你老实回答本官?”力道渐盛,又那么一瞬间,他忽地感觉自己疯了。

  他语气不善,手下力道又重,疼得辛宜倒吸一口凉气,良久的喘息道:

  “你以为旁人都同……唔同你一般龌龊?”

  有些受不住,辛宜死死抓着他的手腕,试图阻止他的动作。

  “嫁进季氏的第二日,崔节故意将茶水泼到我身上……那时尚在夏季,衣衫单薄……老夫人……季老夫人指责我不够端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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