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山锁春_木芊晴【完结+番外】(35)

  刹那间韦允安只觉得头皮发麻,对想不起昨夜的事倍感诧异与却又羞恼不安,只能眸光隐忍又愧疚地同辛宜认错道歉。

  辛宜抬手擦了擦眼泪,甩开了即将被他触碰的手腕,面容决绝道:“既然你不辩解,也辩解不出什么,那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辛宜说罢,头也不回得走了。

  独留韦允安一人在原地愣神。

  另一旁,灰衣男子刚踏进官署,即刻马不停蹄地赶往一间不起眼的厢房内。

  “大人,您吩咐的事在下都办妥了。”桂让道。

  “只可笑的是,韦允安那愣头青,竟然是个三杯倒的趴菜,大好的良宵佳辰,全被他浪费了……”

  桂让笑得眼睛眯得几乎看不见,同时小心翼翼打量对面的钟栎,略带几分收敛与谨慎。

  “行了,你办得很好,令君大人不会忘了你的。”钟栎下了逐客令。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桂让离开后,钟栎绕过屏风,同案前的男子禀报了今早在门前发生的事。

  季桓听罢忍不住剑眉紧拧,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白玉盏,视线凝在晃荡不停的水面上,若有所思。

  “这世上不会有这般巧合的事,本官始终觉得,辛氏不大可能突然失忆。”

  他忽地冷笑一声,自嘲道:“辛氏她怎么敢在本官日夜忍受折磨时却能安然度日?”

  “本官不信,始作俑者会一直走运下去。”

  “且看吧,只要是假的,定然会有破绽。”

  想起另一个碍眼的人,季桓忽地冷了脸色,吩咐道:

  “吴县征召了这么多人,都不是过来吃白饭的。”

  “传本官令,吴郡齐安县的案子,就交给……辛氏的夫君来做吧。”

  “另外,令他即刻启程,不得耽误!”

  看着主上眉宇间染上的阴翳,钟栎不由得深深屏住呼吸。

  齐安县是吴郡民风最彪悍的地方,离郡城吴县少说也有一两日的路程。

  更要命的是,那边山匪横行,治安混乱,叫谁来看那都是一个硬茬子。

  莫了,男人指间轻点茶水,冷笑道:

  “到时候你亲自去,看着别让人死了,但少了什么那就不好说了。”

  “属下明白。”钟栎静默地垂下眼眸,视线直下,狠狠倒抽一口凉气。

  不管辛氏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此事过后,无论如何她也只能过来求他。

  至于旁的不相干的人,原本就碍眼至极,那便更没什么需要顾及的了。

  她原本就是他的妻,生是他的人,死也只能是他的鬼。

  她也确实成了他的鬼,直到现在依旧在折磨他,摧毁着他的神智。

  但问题是辛氏尚且活着,这般看来,她那所谓夫君和孽种的存在,更是在狠狠的打他的脸,将他的颜面尊严踩在脚下。

  当初斩了陶雎后,他花了很长时间去调查辛氏的事。

  得知辛氏并未如陶雎所说的那般被人玷污,他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眼下,辛氏既然活着,他便不会容忍她与韦允安那厮继续苟合。

  只要一想到,那些曾经他所沉沦的销魂之地,也被旁人造访;那狭小桃源也像曾经紧裹着他一般紧裹着旁人……

  这些念头就像千万只虫蚁般,密密麻麻,无一刻无一处不在啃噬着他的心。

  不管怎样,辛氏最终的归宿,只能是回到他身旁。

  ……

  另一旁,韦允安收到外派的公文后,一时不知所措。

  当下王从事令他即刻启程,不得耽误。可他还未曾给绾绾一个交代。

  齐安县的事一时半会是解决不得,这么长时间他怎么能放心得下绾绾和阿澈母女两人留在那处?

  再者,齐安县不太平,他更不能让绾绾和阿澈置身险境。

  可他一去多日,若不和绾绾说清,岂不是会在二人间造成更大的误会。

  当初求娶绾绾时,他向苍天、辛先生以及他那故去的双亲发过誓,此生他要好好对绾绾。

  眼下出了这样的事,他彻底伤了绾绾的心,这令他怎么能不羞愧难当?

  思来想去,韦允安终是决定提笔写信。

  那些他不知道该如何当面与辛宜解释的内容,此刻正化作流畅清健的楷书,涓涓流于清白的宣纸之上。

  他详细道明了昨夜事件的经过,包括绾绾也熟悉他‘三杯倒’的特点。

  现下他神智清明,仔细想来,他醉酒的话

  通常会不省人事,怎么可能还会与旁人有染?

  再者,绾绾亦知他不喜那些脂粉青楼。

  原因皆在于早年间,他的母亲险些被逼良为娼,此等因果下来,他对那些红粉枯骨避之不及,怎么还可能去主动寻之?

  信中他再三与辛宜道歉,同时跟她陈述道此事极有可能是被他那些同僚戏耍。

  他平时确实寡言少语,不善结交。再者只他一人无妾室通房红颜知己,那些同僚很可能是故意戏弄取笑于他。

  最后,他同辛宜讲了外派齐安一事。此事过后,他极有可能获得县中推举的机会入仕,同时令辛宜安心,切记要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

  信写罢,韦允安松了一口气,急忙派官署的跑堂先生替他将信送到槐安巷。

  只是后来韦允安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他前脚刚送出信,后脚那信便又回了吴县官属。

  ……

  辛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槐安巷。

  她双目无神,脚步虚浮,似乎一阵风过来都能将她吹走。

  现下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季桓终是将手伸到了安郎身上。

  一瞬间,她忽地觉得上天仿佛在捉弄她一般。

  曾经她珍之重之深藏心底的情意被那人弃之敝履。从邺城血流成河的乱葬岗死里逃生,她好不容易摆脱了过去与那人有关的一切,有了新的生活。

  可为什么偏偏在此处,又叫她遇见那人!

  季桓的手段,五年前她就早已领会过了,并且险些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辛宜忽地感到一股无力的绝望,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她根本就斗不过那人。

  “夫人,这是韦先生托我们转交给您的信。”

  正当辛宜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巷时,忽地有位官署的小厮撵上了她。

  察觉辛宜狐疑又不安的视线,那小厮笑道:

  “夫人,韦先生公务繁忙,您先看信吧。”

  待辛宜回了宅子,从薛娘子处接回阿澈后,才终于打开了那封信。

  只看到信的瞬间,辛宜当即脸色煞白,如坠冰窟!

  第28章 :强取豪夺妒意在心中疯狂蔓……

  韦允安在信中告知他,要去齐安县调查一个案子,大约需要月余之久。

  至于旁的,他只在信的末尾匆匆提了昨夜青楼之事是迫不得已,他只是像旁的男人那般做了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还叫她要宽怀大度……

  “怎么偏偏在此时外派!”辛宜忽地愣在那处,余光瞥向一旁自娱自乐玩耍的阿澈,强忍着即将涌出的泪水。

  旁的事先不提,她此刻最担忧的莫过于他被外派将近一个月。

  怎么会是一个月呢?

  这一个月,她都不会再见到他。

  那过了这个月呢?

  是否安郎还会有旁的事去做?是否安郎还会安然归来?是否安郎还能活着见到她?

  这其中有谁的手笔分明不言而喻。

  季桓为何要如此待她!

  他们一家三口安分守己的度日,为何季桓要紧紧抓着她们不放,难道要将她彻底逼死才甘心吗?

  辛宜擦去眼泪,迅速上前紧紧抱住了一旁玩耍的阿澈。

  “阿澈,阿娘当下只有你了。”

  “阿澈千万别离开阿娘。”辛宜的情绪有些崩溃,她好怕季桓下一刻会出现在这里,夺走她的阿澈。

  “阿澈……不你开,不你开。”小丫头道。

  “那爹爹呢?阿娘?”

  “他……他出去办事了,要……好久好久才会回来。”

  辛宜控制不住的抹了一把眼泪,又开始反复凝视着那封信。

  信的后半段,分明是同她解释昨日的经由,可里里外外透漏着一种风流与傲慢。

  安郎从没对她以信中的那种口吻说过话。

  成婚这几年来,他就不曾说过一句重话。

  她更相信一点一滴的相处中所体现的情意,那才是事情的真相。

  正如当年,她年少无知,被心中的情意与对季桓的爱意蒙蔽了双眼。

  才会看不到日常相处中的那些细节,每一处都是在提醒着她她日后的悲惨下场。

  可她那时候太渴望得到季桓的爱了,稍微一个甜枣都能将她哄得五迷三道,不知自己是谁。

  他从一开始就厌恶她,所以毫不顾忌的她的感受,肆意训斥,以及那些避子羹,那些床事上的折磨与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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