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山锁春_木芊晴【完结+番外】(149)

  秦都尉是他在吴郡的下属,此刻也随他一同来了阳羡。季桓抬眸看他,见他急得唇角生白,赐了凉茶与他。

  “大人……”

  “莫急。”季桓淡淡道,“不算上阳羡城中郡兵,阳羡还有多少人?”

  “阳羡城中还有七万民众。”秦都尉道。

  “七万……”季桓道,“那且看,乔茂这个自诩为扬州之主的人,在乎不在乎这七万人了。”

  秦都尉犹豫着,终是弱弱退下。现在令君大人手中满打满算,连一万人马都不够,他怎能如此镇定?乔茂手上可是有十万人啊!

  且他们又是被围困的一方,这叫他们如何不怕?

  在他要走时,季桓忽道:“加派人马,切记看好阳羡城中的那些世家,若他们敢扰乱民心,务必就地斩杀!”

  “……喏”

  随着天色渐暗,季桓放下邸报,信步走到隔壁房中。

  此辛宜早已睡下,房中昏暗得紧。男人迎着黑暗,也不点灯。进湢室前,寻着记忆走到石榴五福白瓷香炉旁,长指顿了顿,落下一粒香丸,

  往后愈发行云流水,沿着昔日故地,直入佳境。

  辛宜眉心轻皱。困意泛泛袭来,那处的难耐欲使她睁开眼眸,可眼皮沉重的紧。

  渐渐,大脑放空,越想聚起思绪,却被一圈圈涟漪碰撞得愈发漫散。

  睡梦中,此刻她仿佛看见自己也成了涟漪,一圈圈漫散开来,随着投入水面上的巨石击落,乱得一塌糊涂。

  忽地狂风骤起,硕大的巨石撞进涟漪深处,浪花四溅。

  一浪接着一浪,疯狂拍击着沿岸,此刻她仿如搁浅许久的鱼儿,竟也分不清是飓风,还是潮汐将她甩身至此,迷了方向。

  冥冥中,岸上仿佛出现一抹灰衫瘦影。皎洁的月辉倾洒于水面上,波光粼粼。借着月辉,辛宜试图睁眼,将他看得仔细。

  “安郎!”望见熟悉的眉眼,辛宜唇角带笑,试图迎合着感受浪潮迭起的欢愉。

  黑暗中,纤细的藕臂环上男人的脖颈,连带红唇也一同送上。

  右指上的玉扳指早已碎在掌中,血肉模糊。季桓眸光晦暗,再无所顾及。

  第96章 :强取豪夺比之我夫,远不及……

  翌日一早,辛宜醒来时候,身侧早已没了人。睡梦惺忪间,她又唤了韦允安的名字。

  直到坐起身,环顾四周,体会到身上的不适,她扶着昏沉的额头,这才后知后觉,此处哪有什么安郎。

  昨夜她又和季桓做了那事。

  辛宜又气又恼,除了身上的痕迹和难以言明的不适,昨夜的事,她竟一点也记不清。

  门前的守卫由钟栎换成了旁人,一队队士兵轮番站岗,她逃不掉。

  辛宜实在疑惑。就这么蹉跎了大半日,自晨起时不见了的男人,披着夜色,沾着血腥,大喇喇地进了房。

  湢室的水声停下,辛宜深深嗅了息,有股松柏的冷香,混着些许甜腻,悄无声息地钻入鼻腔。

  顿时,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头脑中如同畜积了一汪水,荡来荡去,令她愈发昏沉。

  熟悉的记忆蓦地浮现在脑海,正是她“小产”那时,也是这般昏沉,被他趁虚而入。

  长指陷入肉里,趁着季桓还未过来,辛宜摇摇晃晃地起身,摸索至坐屏前的香炉旁,喘息着,将那香炉踢到。

  哐当一声巨响,下一瞬,男人已行至她身旁,点燃了灯烛。

  “季桓!”辛宜气急,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扶着坐屏,怒道,“你给我下了什么?”

  季桓倒是面不改色,抬手去扶她的脸颊,却被辛宜猛地一掌拍落,手背上残留着带着痛麻的红痕。霎时,快感直冲心头。

  季桓压抑住心中隐匿的疯狂,慢慢靠近。

  “到底是什么?”直起的腰身再一次软下,辛宜又俯身,周身的软绵令她再难站直。

  “沉春散。”男人绾绾开口。

  “……”

  辛宜艰难地抬眸,愠色盈目,却因身上的异样,眸中水光涟涟,仿如含波春水。

  “季……桓!”

  “绾绾,我们很快就会有孩子。”隐秘的愉悦再难压抑,有了昨日的如登云霄,季桓再难自持。

  当即将人打横抱起,径直走向床榻。

  这是他特意令程歧配制的沉春散,可燃在香炉中,他事先服用了解药,故而无事。

  放在香中的沉春散,比当年宋雍和辛违给他下在酒中的药性更烈。但不会损伤身子,只会将心中的欲念放大百倍千倍。

  与他当年中的沉春散不同,他那时药性每隔七天发作一次,发作七次后自会消退。

  而辛宜这次,每晚都会发作,待欢合七日后,也会解。

  他此番而为,只想她能尽快怀上他们的孩儿。他粗略算过,在他手中,阳羡最多能再防守十日,他没有时间了。

  铺天盖地地吻密密麻麻地落下,药性强烈,辛宜失了理智,转而开始缠着他,尽情供他耕耘播种。

  接连几日,白日季桓在城中坐镇,指挥郡兵抵御乔茂的攻城。待暮色四合,则回到客栈,与他心心念念的妻共赴巫山,抵死缠绵。

  阳羡郡再如何也是扬州的地盘。前几日,乔茂似乎有所顾虑,只大军压境围在城外试图恐吓他。

  季桓并未在意,派人加固城防,做好准备。他虽不在意阳羡,但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下一番。

  乔茂见季桓不为所动,遂派人架了云梯,射了箭雨,甚至挖掘地道,也要攻城。

  乔茂自诩扬州之主,为了扬州的民心,也不会上来便贸然决水攻城,届时河水淹没的,仍旧是扬州大片的良田土地。

  与阳羡郡不同,冀州过去深受胡人侵扰,百姓天生便对胡人恨之入骨 。当年他将邺城引入局中,便料想过结果。是以,他再领兵杀回邺城时,百姓只会对他箪食壶浆,夹道相迎。

  这十日,他赌得就是乔茂的胆量和手段。

  至于阳羡城中那些吃里扒外的人,他不会再给他们机会联络乔茂。

  ……

  暮春将近,梅雨渐袭,淅淅沥沥的雨滴打落在芭蕉上。

  陈绿香今晨采了一小框樱桃送进来,辛宜枯坐在窗台前,看着浓绿欲滴地芭蕉,眸光无神。

  已是第六日了,每日夜晚她都会变成恬不知耻欲求不满的模样,勾着他的脖颈,同他在极致的欢愉中沉沦,纵然这非她本愿。

  身上的痕迹日复一日,旧痕才消,新痕又至。密密麻麻的,青红交错。

  霜白的衣袖滑落,露出纤细手腕上的片片红痕,辛宜神色怏怏,气恼地拂袖,伏趴在桌案上。

  季桓当真是疯子,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沾了雨的芭蕉叶水光澄亮,在雨滴有韵律的击打中一震一颤。若她未记错,安郎最是喜爱芭蕉。

  衣襟被泪水沾湿,风雨飘进支摘窗,在她的脸庞上留下一阵湿冷,冷风灌进脖颈。

  辛宜也拿不准,她到底会不会真怀上季桓的孩子。若实在不幸,孩子在她腹中,她有的是法子拿下。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允许,一个有着季桓血脉的孩子,从她腹中诞生。

  傍晚时分,雨势渐大,混着狂风,愈发有助长成暴雨的迹象。

  季桓立在窗前,盯着夜色中的雨幕,若有所思。

  倘若雨势变大,不待乔茂决水攻城,届时窦水,凝水水位上升,阳羡的城内城外一同发水,不攻自破。

  男人剑眉紧锁,握着窗沿的指节渐紧。一阵冷风吹来,他垂眸掸了掸衣袖。

  倏地,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竹篮中的饱满红润的樱桃上,男人眸光忽地暗了。长指捻起一粒樱桃,薄衣乍破,汁液横生,指尖残留着深紫泛红的汁水。

  好似许久未曾尝过樱桃是何滋味儿。鬼使神差地,他又捻起一粒樱桃,送入口中。

  恰在此时,房中隐忍的嘤咛声渐起。容不得他多思量,季桓当即收回思绪,寻着声音,入了榻。

  “滋味如何?”交吻过后,季桓看着水波荡漾的目光,温存询问。

  指尖陷进肉里,紧攥着留下月牙。辛宜仍残留着一丝理智,侧过眸咬着唇瓣不回。

  暮春正是吃樱桃的季节,奈何樱桃娇嫩脆弱,如寻常般含在口中怕是会化。

  “如何?”一阵浪潮迭起,季桓不死心,又继续询问。

  “不如何!”辛宜发出一阵闷哼,咬牙切齿地回应,“比之我夫,远远不及!”

  “好!”季桓冷笑着,周身沾染水气湿意,随窗外的暴风骤雨声,一同入内。

  ……

  阳羡城外,乔茂坐于帐内,目光穿过帘帐,望着倾盆雨瀑。

  “家主,雨势太大,军中不少士兵淋雨生了高热。属下在想,是否要等雨停了再围城?”乔茂帐下一主簿建议道。

  乔茂眯着深邃的眼眸,思忖着,若雨势一直不停,阳羡城陷入洪灾,届时不攻自破。季桓定然也能想到这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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