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窈说完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压在她心口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在了地上。
陈翊南愣了下,一瞬间,所有记忆顺着此刻往前拉。2013年4月中旬的请假,他记得。
那次,他因为出国留学的事情同陈绍爆发了一次激烈的争吵。陈绍放狠话说他有本事一辈子别回家,而后他便离开了家。
想到这,他转头道:“你说的事情,我还记得。不过,我能保证那晚在便利店内,苏文婷没有和我有过亲密接触。”
“温窈,你确定没有看错?”
“不会啊,我站在路边明明就看到——”
话音戛然而止,两人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同时开口:
“不对,还有一种可能。”
“借位。”
两人对视一眼,证明了对方同自己的想法一致。
陈翊南轻啧一声,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条消息。
果真,眼中所见也未必如实。
温窈脾气一向很好,心底在此时也难免浮起一丝愠怒。早知道那天苏文婷约自己见面,自己就应该再不客气一些。
陈翊南大概也能感知到她的一些情绪,他安慰道:“别想了,事情交给我,我会解决的。”
他伸出手背轻轻碰了下温窈额头,已经没有那么滚烫了。
“快退烧了。你睡会儿,我就在客厅,有事随时叫我。等周澄回来后,我再离开。”
等温窈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在床上躺好,手和胳膊都被塞进被子里裹了个严严实实。她露出的额头上被重新放了一块冰冰凉的毛巾,床头柜上也多了一杯温开水。
卧室内的小台灯已经被陈翊南关闭,虚掩的门缝中透露出点点客厅的暖黄色灯光。陈翊南为了不打扰她休息,特地只开了客厅吊顶上的小灯。
“陈翊南?”
“我在,怎么了。”
“没事,只是叫叫你。”
温窈的半张脸掩盖在被角下,她的唇角慢慢漾起一抹笑意。
同时,客厅内,陈翊南看了眼那扇半掩的房门,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温窈躺在柔软的被褥内,就感觉自己好似躺在一块巨大的棉花糖中,四面八方都是甜甜的味道。那样充实的安全感,终是令她缓缓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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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澄忙完工作后,是在十点五十分到的家。一打开门,她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过了会儿,她才想起是自己叫陈翊南来的。
陈翊南竖起一根手指立在唇前示意,“她刚睡着。”
周澄点了下头,自觉地放轻动作,用气音问道:“阿窈她怎么样啦?”
“发烧,现下差不多退烧了。后半夜可能要麻烦你辛苦些,再测测她的体温,以防高烧反复。不论多晚,有什么事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的。”
周澄小鸡啄米般点头。
陈翊南微微颔首,“我这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就先走了。”
周澄笑着将陈翊南送走后,才意识到自己听到男人刚才话中的那种别扭的感觉出自哪里。
什么叫麻烦自己辛苦些?
这怎么听起来有种男主人的语气。
周澄轻哼一声,一点都不麻烦好不好,明明自己才是和温窈关系最亲近的那个嘛!
离开温窈家后,陈翊南驾车来到
了夜色。
夜色是处在京北市区内的一家酒吧,名气很高。而夜色背后的老板,也正是陈翊南的好友蒋衍。
蒋衍是个十足的纨绔公子,纨绔归纨绔,该有的经商头脑,他可一点不少。在京北市,有不少产业都有他的投资。比如说酒吧夜色,以及CBD里嘉诚律所的老竞争对手正一律所。
陈翊南停下车后,给蒋衍发了条信息,对面很快甩了一个包间号过来。
“苏文婷没走?”他问。
“放心,没走呢。”
包厢内,一曲刚刚结束。
苏文婷打了个哈欠,对蒋衍说道:“我说蒋公子,陈翊南还来不来,你可别是坑我。”
“我坑你能有什么好处。”蒋衍侧过头去冷笑了两声。
苏文婷没接话,说了句去趟卫生间,便起身朝门口走去。
蒋衍并未起身阻拦,算算时间,陈翊南这小子也该到了。
在苏文婷的手搭上门把手的那刻,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力道很大。
苏文婷惊讶抬眸,正好撞进一双淡漠疏离的眼睛。
第48章 月明难解相思苦。
认清来人是陈翊南后,苏文婷双眸中顿时盈满笑意,“这么晚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陈翊南将门彻底推开,灯球中一闪而过的白光勾勒出他冷冽的侧脸。
认识陈翊南这么久了,她好像还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陈翊南,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强大的气场令她有些胆怯。
苏文婷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一步。
陈翊南淡淡道:“聊一聊?”
“哎呦,”包厢的另一头,蒋衍打完哈欠起身,在经过陈翊南身侧的时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耳语了句:“注意点分寸。”
紧接着,又偏了偏头,冲苏文婷勾唇一笑,“今天有点累,苏小姐,先失陪了。”
蒋衍这一走,包厢内剩下的两个女人也跟在他左右两侧离开了。包厢门还没关,隔着一两米远还能听到几人的声音。
“这就要走了吗,蒋总?”
“就是,人家才刚来没多久呢。”
“舍不得”蒋衍搂着右边女人的腰,挑眉笑道:“那咱们楼下接着玩。”
几人的声音逐渐被嘈杂的音乐覆盖。
陈翊南弯腰捞起桌子上的遥控器,将音乐关闭,屋内一下子变得安静。蒋衍开的这间屋是夜色的VIP贵宾间,隔音效果很好,楼下舞池里震天响的音乐在这屋内也听不真切。
苏文婷坐在另一边,绞着手指问道:“陈翊南,你找我是想聊什么?”
“聊聊当年?”
苏文婷笑了下,“当年?当年的事我也记不太清了。”
陈翊南看了她一会儿,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过去的事你记不太清,那我帮你回忆一下前几天刚发生的。”
“你去找温窈,说咱俩要订婚”
苏文婷眼底划过一抹讶色,“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平白无故多了个未婚妻?你说呢,苏文婷?”
“不是,”苏文婷一把抓住了陈翊南的胳膊,“陈翊南,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管你什么意思,以后别去打扰温窈。否则,”陈翊南抽出胳膊,冷声道:“别怪我不客气。”
苏文婷眼眶泛起红意,哽咽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喜欢她对吗?陈翊南,你心底,有过我的位置吗?哪怕半分?”
“苏文婷,曾经我说过我们没可能,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陈翊南递给她一张纸巾,“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不值得。”
苏文婷伸手挥去,一把将纸巾拂落在地,她突然笑道:“晚了陈翊南,你父亲已经准备同我父亲商量订婚事宜了。”
她抬眸看向身前人,却发现身前人闻言连眉头都未曾皱起,她心下咯噔一声,忽地就没了分寸。
难道…………
“听说你父亲公司内部资金周转紧张,连我们最近需要的一批货都拿不出来。我父亲说白点也是个商人,商人重利,你觉得如果他知道了会怎么样?”
“你早就知道了?!”
“倘若你父亲拒绝订婚,我可以投资助你们公司渡过难关。这样,对我们两家都好。”
陈翊南站起身朝门口走去,临开门的前一刻,他转身接着说道:“对了,不用装糊涂,关于借位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以后收起你的心思,不该招惹的别招惹。”
男人的脚步声远去,包厢门受惯性缓缓关闭,将所有声音隔绝在外。
苏文婷静静地坐了很久。
原来,他都知道。
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将头埋进双膝,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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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1日,元旦前夕。
京北人民医院内,陈翊南修改完最后一份病例,去往餐厅吃晚饭。
何铭光将手机横放支在杯前,正看着什么东西,连陈翊南坐到身边都没注意到。
“看什么呢?”
何铭光手一抖,鸡腿直接掉回了盘子里,他放下筷子,一面顺着心口,一边说道:“你想吓死谁啊,老陈!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呢!”
“刚才叫了你两声。”陈翊南无言半晌。
“行吧,”何铭光将手机的角度偏了偏,让陈翊南也能看个大概,他伸手一指,开口道:“今日新闻。”
“有什么大事?”
陈翊南匆匆扫了眼,开始低头吃饭。
“倒也没什么。哦对,我刚才扒拉界面的时候还给我推了一条什么遥城出现了一例HV病毒感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