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齐了！”老板端盘放到桌上，正想转身，就被温窈叫住。
“老板，再给我来两瓶啤酒。”
“好嘞！”
陈翊南开口：“我开车，喝不了酒。”
“我知道，”温窈笑道：“我喝。”
两瓶啤酒上桌，温窈起开瓶盖，给自己倒了一满杯。
“你尝尝，这里的菜还挺好吃的，应该比较适合你的口味。”
“温窈，少喝点。”
“嗯。”
她轻轻应了声。
“感觉这几年，你的变化还挺大的。”陈翊南说着替她净了一下餐盘。
温窈接过来，半是玩笑道：“转眼七年就过去了，哪有人还会一直停留在过去。”
话落，两人同时一静。
两人所处的地方不是包间，周围吃饭喝酒的人不少，喧闹声中，温窈突然开口：“陈翊南，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筷子被陈翊南搭在盘子上，“温窈，其实我……”
“噓。”温窈食指竖起在唇前，她接着说道：“真奇怪，每次最狼狈的时候，好像都能被你碰到。”
“小时候听大人说，喝了酒就能把想说的话说出口。我现在头脑不是很清醒，明天一早起来也可能会忘记自己说了什么。不过，我还是要说的。”
“陈翊南，你是喜欢我吗？”
第42章 温窈，我不会后悔……
周遭空气像是被沉寂所包裹。
半晌后，沉寂被打破，温窈自嘲地笑了下：“我开玩笑的，我知道你心里有人了。”
与温窈声音同时响起的，是陈翊南的一句回答。
“是。”
这是他在回应她的那个问句。
温窈先是怔了下，随即想到，如果是以前，自己听到这个回答，一定会很开心。
可是，现在，她却莫名有点难过。
之前她曾看到过《
南方周末》中的一句话：任何一份生命都有它生长的创痛与成长的过程。
当时还不大能感同身受，只是单纯理解为自己窜个子时的骨头疼，这样一想，感觉成长也没有想象中地那么痛苦。后来啊，她才明白，精神层面的成长要比身体上的痛苦万分。
换种方法说，她这七年也不是一路顺风顺水走过来的，早已过了可以大胆去爱去恨的年纪。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去试错。
所以，她走的每一步都要慎重。
温窈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小时候总觉得爱哭的孩子有糖吃，爸妈没离婚时，我一哭，爸爸就会变戏法一样给我变出一根棒棒糖。后来爸妈离婚了，我一哭，换来的也不过是妈妈眼中的厌烦。再后来进了新家庭，有了个弟弟，我也不会再哭了。”
“哭泣没用，我放弃哭泣，学会了努力。努力逃离那个家庭，努力远离那座城市，努力赚钱养我外婆，努力在这里立足。”
温窈顿了下，接着说：“去年赵景旭升入初中，我妈为了照顾他，辞职在家里做起了全职太太。家里少了一笔收入，而叔叔因为近些年厂子收益不好，亏了许多，妈妈的积蓄也砸进去了不少。因此，我很重视我的工作，我也很喜欢我的工作。”
“下个月就是中级律师考核了。成为中级律师，我的工资又会涨一番。等再攒些钱，到时候就能买个房子，把外婆接到身边来照顾。”
“陈翊南，我说了这么多是想告诉你，我早已经过了会怦然心动的年龄，我的生活中也不只有感情。你说你喜欢我，可我们已经将近七年没有见过面了，七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而我对你的印象似乎还停留在过去，我不能妄谈喜不喜欢，这对你我都不公平。”
陈翊南轻声道：“所以……”
温窈摇晃着玻璃杯，安静开口：“所以，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现在不喜欢你呢？或许我们是高中朋友，仅此而已，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沉默三秒后，她抬眼，看到那双好看的眼眸一弯，一如当年般沉澈的嗓音传入她的耳朵。
他道：“温窈，生活不是判断题只有对错。既然是如果，那我们不妨重新认识一下。不论过往，只谈当下。”
“二十五岁的温窈你好，认识一下，我是二十五岁的陈翊南。”
温窈晃杯子的手一顿，一时呆在了原地，事情和她想的不太一样，她以为他会就此放手的。
陈翊南的目光柔和下来，“温窈，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我还是想试一下，能不能给我个追求你的机会？半年时间，如果你对我仍旧没感觉，那我主动退出你的世界，绝不过多打扰。”
三楼的客厅灯光亮起，周澄已经下班回来了。两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的有果盘，但谁都没来得及吃。
“然后呢，你答应了？”周澄问。
温窈轻点了下头，认真补充道：“不过，他只是我的众多追求者之一。”
周澄向后戳了戳温窈的额头，看她的头像弹簧一样重新复位，轻笑一声：“喝糊涂了吧，你哪来的众多追求者？”
不知道这句话戳到了温窈哪根筋，她忽地一拍膝盖，郑重道：“真的有。”
周澄仔细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她偏头看了会温窈，喝醉时候的状态倒是比平时话更多一些，也更乖一些。
比如现在，已经把她的胳膊当成抱枕，安静地靠在上面闭上了眼睛。
＿
隔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顺着窗帘缝隙洒在床上，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恰好与这缕朝阳面对面。
温窈眯了眯眼睛，正想接着睡，却忽然想起什么，从床垫上弹起，猛地坐直了身子。
她轻“啧”一声，一面揉着太阳穴缓解头痛，一边努力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记忆是在饭馆那一段开始有些模糊不清，然后呢？
她是不是瞎说了什么胡话？
想到这，温窈急忙摸向枕头旁的手机，屏幕一亮，正好蹦出一条消息。
Cyn：醒了吗？
看来自己应该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温窈犹豫着回了句：醒了。
很快，对面发来一句：那昨晚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Cyn：比如，我可以正式追求你这件事情。
看到这句话的那刻，温窈脑子空白一片。她的第一反应是陈翊南在说什么胡话，第二反应是自己昨晚大概说了一堆不该说的。
毕竟，陈翊南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温窈眉头轻蹙，记起来了不少，自己果真说了一堆不该说的。
甚至……
太胆大了。
温窈叹了口气，继续发送信息。
温y：昨晚你回应我的那句是真的？
Cyn：是真的。
温y：陈翊南，我们不合适的。
Cyn：合不合适，试一下才会知道。
温y：如果最后，你的追求没有结果……
Cyn：温窈，我不会后悔的。
＿
坐在床上缓了会儿神后，她走出卧室给自己倒了杯水。
周澄从厕所出来，看见她披头散发的站在餐厅里吓了一跳，“起这么早啊。”
温窈静静看了她一眼。
周澄忽地笑了，她走上前，凑近道：“你这是……都想起来了？”
“……差不多吧。”
“得嘞，”周澄拍了拍温窈肩膀，“冰箱里还有车厘子。”
刚迈进卧室的人，又探出半个头补充道：“你的众多追求者之一送的。”
温窈：…………
下午孟大编辑打来电话，询问了下她最近的空余时间，新书签售会的时间也是时候定下来了。
她说除了工作日，周末都有时间。但有一个要求，出镜的话，她需要佩戴口罩。
孟今玥欣然同意，商量着将时间定在了下周六。
虽然说她写文的事情除了周澄没人知道，但她写的这本毕竟贴近现实，还是谨慎点比较好。
周末有两天假期，温窈和周澄就在家里待了两天。温窈抽空也将那晚被人尾随的事情和周澄讲了下，周澄一阵后怕，忙说找机会再看看房子。当下租的这个房子，除了价格便宜，地理位置与交通什么的，的确是不太方便。
周一上班，温窈像往常一样出门，却意外发现楼下停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她走近后，车窗缓缓落下，利落沉稳的侧脸露了出来。
陈翊南道：“上车。”
温窈讶然，“你怎么来了？”
“以后上下班，我送你。”
“啊？”
陈翊南为温窈拉开副驾驶门，“这是作为一名追求者应该做的，况且，最近附近不安全。下班我送你回来，也会安全些。”
“你的手怎么了？”温窈注意到陈翊南左手掌心偏下的地方贴着张创可贴，她记得大前天晚上遇到他时，他这里还没有。
“没什么事，不小心擦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