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窈点点头。
她在犹豫什么?
不过是,陈翊南肯定会去理科一班,而她的期末成绩也足够可以被分去理科一班。在理想与现实面前,她有些动摇。
身旁周澄的呼吸声已经变得轻缓,她帮周澄扯了扯被子,随即翻了个身。
窗外,明月高悬夜空。
眼下是暮冬,我竟有些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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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窈离开鸣溪的那天,天气很好。
风轻云淡,少了刺骨的寒,多了和煦的暖。看着红瓦白墙,她心中生出些不舍与眷恋。
在她的书包内侧,有外婆塞的钱,整整两千元。
临走的前一夜,外婆和她说了些话。
“呦呦呀,你是个好孩子。外婆知道你报喜不报忧,在外面受了委屈都只会憋在肚子里。你虽然不说,但我老婆子能看出来,你在赵家过的不快乐。”
当时她鼻尖一酸,仓促地低下头,生怕眼泪下一秒就会止不住的流出来。
“我们家呦呦不一定要出人头地,不必须要前程锦绣。外婆只希望你能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长大。倘若以后在外面受了委屈,那就回来,你身后还有外婆在呢。”
温窈一把抱住外婆,声音闷闷地说了声“好”。
此刻,她稍稍平复下情绪,嘴角漾起淡淡笑容去往车站。
有春风吹动着地上枯叶辗转飘动。
她想,她知道分科意愿表该如何落笔了。
新的一年,万象更新。
迎着枯树发出的新芽,北淮一中开学了。
和温窈一同走进文科一班教室门的,还有虞眠。两人在门口相遇,眼神对上的一瞬,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两人同时说道。
文科一班和理科一班靠着,学校为了更方便他们,将两个班安排到了一楼。老罗和方媛互换了下,温窈所在的文科一班现在由方媛接手。
班里还剩几个空位,温窈和虞眠挑了个靠窗位置,她环视了下教室,发现没什么熟人,基本都是生面孔。
“最终还是决定选文科了?”虞眠问。
温窈正在整理书桌的手一顿,“对。”
在理想与现实间,最终她选择了现实。她的确没有勇气用自己的前途,去拼一个模糊不清的未来。这并非是妥协,而是深思熟虑后的最佳选择。
她要对自己负责,对自己的前途负责。
方媛在上课铃响起的前两分钟走进教室,一开口,就是上学期熟悉的配方。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方媛,你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班里有些人——”
方媛话音未落,便从后门偷偷摸摸溜进来一个人,弯腰在教室后面慢慢挪动。接着,方媛单手掰断一截粉笔,准确无误地朝来人掷去。
一声
怒斥,在教室内响起。
“江枫!开学第一天就迟到是吧!”
“我错了,方姐!”江枫立刻起身站直。
方媛冷笑一声,说道:“先找个位置坐下,等我下课再找你。”
随后,她回想了下刚才被打断的地方,重新续起,“班里有些人曾经被我带过,但这些都无关紧要,从现在开始,我会一直带到你们高中毕业。”
再后面,就是些方媛个人的教学习惯和不能容忍的事情。温窈都清楚,便没有继续听下去。
另一个原因,其实是江枫在后面悄悄戳了戳她。班里仅剩的位置在她后面,也难怪他坐这里。
“欸?这么巧,你也在这个班。”江枫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
温窈背对着他,轻轻点了下头。
身后人接着说:“相逢就是缘,上次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若是她不回答,身后人颇有继续追问的架势。
趁方媛没注意这边动静,她迅速转头回道:“温窈。”
“温窈?是哪个窈?”
恰在此时,台上方媛叫了声她的名字,她站起身。
“温窈是咱们班的语文最高分,由她来担任语文课代表,大家有异议吗?”方媛扫视一眼教室,“行,就暂时这样。温窈和我过来拿预习学案,给大家发下去。”
江枫见温窈走了,便又伸出手戳了戳右前方的人。
“同学,你——”
不等他说完,虞眠就面无表情地转头回道:
“虞眠,参商之虞的虞,睡眠的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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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窈抱着预习学案走出门,阖上门的瞬间,往后退了一步。因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大,她后脚跟一个没站稳,往后晃了晃。
接着,有人伸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
“慢点。”
微哑的嗓音在她耳后方响起。
温窈回头望去,正是她隔了半个寒假没见的人。
陈翊南戴着白色口罩,校服外套里面穿着件灰色卫衣。
他微垂着眼,眼底仿佛点缀着冬夜里洗淡的星光,深邃又淡漠。
温窈见他神色倦怠,手里还拿着保温杯,便问了嘴:“感冒了?”
“是有点儿。”
“我书包里有感冒药,你需要吗?”
陈翊南淡笑了下,倦怠消去三分。
“没事,不用了。”他顿了顿,问道:“你在文科一班?”
温窈点头。
“我在你隔壁。”
温窈心说,我知道。
怀里的学案需要发,她指了指,说道:“我去发学案了。”
“好,回见。”
“回见。”
理科一班比文科一班靠东些,再往那边就是三班四班,以此类推。这下,她只能在去厕所的时候,才能路过陈翊南的班级。
回去路上,她的心潮隐隐澎湃起来,尽管她也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什么。
或许,是下一次见面。
但她没想到的是,下次见面竟然来的这么快。
第10章 第一千颗星星代表……
“那天做了一个梦,梦中回到了一中教室,有光滑冰冷的木制书桌,有嗡嗡作响的吊扇,有微风吹起的窗帘。还有,十七岁笑起来要人命的你。”
——《我与y》
开学考试过后,方媛重新排了一下座位。整体下来,没有太大变动。
不过,温窈和虞眠被分开了。一个梳着低马尾的女生成为了温窈同桌,虞眠则被调到了温窈后面,恰好和江枫做了同桌。
低马尾女生叫林见月。据她说,这名字是她妈妈翻了半天唐诗得来的。“水光先见月,露气早知秋。”正好,她出生的季节是秋天。
见林见月的第一面,温窈就觉得熟悉,但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天,太阳光从南窗布帘缝隙中钻进来,被镂空纱窗筛成淡黄光点,落在温窈前额,刺的她微微眯眼。下课铃响起的那刻,被遗忘的某些记忆突然一闪而过。
温窈转头,身旁人正在为数学题抓耳挠腮,她忽地开口:“军训求雨符?”
林见月疑惑抬头,“什么符?”
“当时开学军训,你在操场哪里?我好像见过你。”
“这么巧?”林见月惊讶,她直起身认真回想了下,说:“我们班在操场南面那几棵大树的前面。欸可惨了,连个树荫都不配拥有。”
温窈笑笑:“那就对了。我没记错的话,你曾经在军训的时候拿出过一张求雨符,对着天三拜两拜。”
经温窈提醒,林见月顿悟,“天,这都被你看到了!”
“不止她,还有我。”从两人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什么!虞眠你也看到了?”林见月瞪大眼睛。
虞眠点头,慢慢说道:“你那小动作正大光明的,不想看见都难。”
林见月摸了下鼻子,随即摆摆手,“害,我偷摸求雨,还正好被你俩看到。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缘分天注定!”
江枫探过头,“什么天注定?”
“没什么。”
“你闭嘴。”
虞眠和林见月两人同时说道。
江枫左看右看,又默默把头缩了回去。
目睹一切的温窈,忍着笑意转头,从后面看去只有双肩在轻微耸动。
陈翊南打着电话从后门经过,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日影融融,女孩眼角藏着笑。
手机里传出声音,“南南,这周末来不来外公家吃饭?”
陈翊南收回目光,回应道:“外公,我看一下时间,去的话和你提前说。”
今天是周四,两个班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下课铃一响,江枫就抱着篮球窜了出去。
虞眠刚伸出手,就抓了个空,这小子。昨天说好了,给他讲题的。
林见月放下笔,转身对着温窈和虞眠说道:“走吧,咱们也歇一会儿。”
冷风吹得人口干舌燥,三人准备先去超市买点喝的。
温窈挑了瓶果粒橙,见虞眠两人还没选好,她先自己逛了起来。
装满饮料的两排架子左边是文具区,还有各种漂亮的小玩意,被排列好放在架子上。